第壹章 緒論
總是有各種聲音會告訴你應該怎麼做,他們都希望你變成他們的樣子,然後你覺 得惶恐,因為你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直到你明白所有逆境背後都有祝福,那些所 謂的迷路,不過是逼迫你好好面對自己,讓靈魂跟得上自己的腳步,看不見自己,
不過是因為自己過於畏懼。你害怕跨越只是因為你害怕離地,但其實你知道自己 擁有跑動的能力。(2014.03.09 日記)
第一節 前言
本章共分為八節,第一節為前言;第二節敘述問題背景;第三節呈現研究目的;第 四節提出研究問題;第五節闡述研究之重要性;第六節敘述研究範圍;第七節說明研究 限制;第八節則為名詞釋義。
第二節 問題背景
「像你們學教育的已經學有專才,如果能把所學傳承給下一代當然是最好,當教 練也不錯啊,都是在培育下一代,只是隨著年齡增長,你哪有辦法一直去付出那 麼多的體力啊,如果在臺灣這樣子現況沒有改變的情況下,如果一定要選當然還 是希望你當老師比較好啦,只要把下一代教好就好啦。」 (2013.01.21. 訪談爸爸)
「教練甚麼保障都沒有,也沒有甚麼基本的尊重,又辛苦,花那麼多精神、體力,
常常都覺得教練像在當志工,不妥!不妥!教球很累吧,如果你說是在國家隊裡 面教喔…其實我覺得都一樣啦,不管教甚麼層級就是要認真嘛,可是還是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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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教書比較好啦。」(2013.01.21. 訪談媽媽)
「當教練是不錯啦,但不是你唯一的方向吧。國內外不同的體制與體育風氣,是 不是會影響你的決定?雖然你正在做的是教練的工作,但你真的有很喜歡嗎?」
(2013.01.21. 訪談妹妹)
「你為什麼要當教練啊?感覺很浪費你的能力,你應該是要做些甚麼大事業的 人。可是你去國外也很辛苦吧…反正我覺得你在哪都可以活得很好啦。」
(2013.01.22 . 訪談年輕田徑教練 L)
「如果能選擇擔任教師或教練,當然會選擇當教師!可是心裡還是會很想當教 練,畢竟像我們這樣(指已參與過奧運等最高等級賽事,而且懂得為未來打算者),
出社會後還是得靠自己,現在也不是很穩定的狀態,那其他那些比較普通的孩 子,花了這麼多年打球,又要他們到大學之後才重新開始,還是會很擔心他們的 未來。雖然我們可以影響球隊的孩子學會很多做人處事的道理,但是有時還是會 覺得於心不安,覺得是不是在阻礙孩子的發展,應該要讓孩子好好去念書。」
(2013.01.19. 訪談三個年輕臺灣壘球教練 Y、D 和 S)
從上述話語,可以看出臺灣大眾對於教練一職普遍的觀感,認為教練具有教育的本 質,但臺灣的環境不適合教練生存或投入,除了社會地位低落、無基本保障與對等酬勞 外,更是不穩定且不需太多專業能力就能勝任的低階職務,甚至連擔任教練者自身都有 這些看法,質疑自己可以堅持初衷多久。但也有些由選手轉任教練者也認為,可以持續 在自己喜愛的運動項目上耕耘是他們所渴望的事情,其實基層亦有許多優秀而默默貢獻 的教練,只是外在環境現況總讓人怯步,使他們不得不屈服,為未來生計考量。
將焦點轉移到自己身上,我想當個教練嗎?十二年的選手生涯以來,我似乎不曾問 過自己這個問題,因為在臺灣社會的氛圍下,答案幾乎是堅定地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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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國中時我斬釘截鐵的說:「我絕對不要當教練!」那時教練只笑笑的回應 我:「我多年前也講過這句話,愈說不要,愈會實現。」多年後的我,似乎應驗 了教練當年所言。 (2012.09.10 日記)
即使在臺灣,大部分選手總在不同階段轉換身分成為教練,但是我認為,選手雖在 競技運動上有傑出表現,卻不代表選手在生涯其他面向無法有同樣優秀的表現,加上我 對未來總抱持著探索、冒險的態度,注重自我的獨特性,期許自己多加擴展眼界與經驗 而不馬上落定在某一位置,因此我認為我的能力及志趣應該有更適合我的高度,而不只 是停留在這「低階的位置」。或許不願成為一個教練,可以繼續追溯到過去我在體育領 域看見的諸多教練,其形象與素質水準皆不甚理想,使我對教練一職並沒有很高的評 價,腦海中也沒有清晰的模範圖像:
教練一職需投入的時間那麼長,卻只是日復一日做相似的訓練,也沒有受到等值 的尊敬與保障,我才不想成為教練…我應可承擔其他更有效率和意義的工作,若 輕易就能被取代,我寧可離開去做別人做不到的事,以求獨特性。隨著訓練時間 遞減,注意力慢慢轉移至其他諸如課業、就業、生涯的事情上,這些攸關現實生 活的事情似乎轉變成眼前最迫切的事,對於壘球的熱愛似乎慢慢降低,曾經只有 在重要賽事錯失國手代表權時我才有過熱情消退的感受,現在卻再次感覺到那份 麻木與無所謂,不論是基於自身或是環境的因素。 (2012.03.08 日記)
也因此,成為一個教練,從未被我列為人生規畫之一,即使大學期間為累積工作及 教學經驗,常以自身專長協助許多大專院校及社會隊伍進行訓練工作,但我仍然沒有強 烈意願擔任教練,我積極培養自己多面向的能力,期盼未來能成為一個跨領域的人才,
而不只是像其他選手一般,在既定、能看得見結果的路途上行走。
然而,我對於教練專業素養及內涵的評價,隨著進入師範大學運動與休閒學院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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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慢慢產生了改變,我開始體會教練不僅是協助選手在技能、心理層面成長的角色,成 功的教練更是一位成功的領導者 (陳靜惠,1996) ,結合自身在不同領域的耕耘,我開 始用不同的視角思索自己對於教練一職的哲學以及看法,但我依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願 意擔任教練?適不適合擔任教練?在面對有更好工作選擇的狀況下,我是否要選擇、是 否必須擔任教練這職務?我不明瞭如何發展自己擔任教練的價值,更不明白自己的能力 邊界在哪裡。
但命運很奇妙,似乎早已為我們設計好生命的藍圖,不論我們決定走哪一條路,都 會在不同的時間點,懷抱著不同心情走向我們該抵達的地方,而沿途歷經的一切掙扎、
痛苦與抉擇,都只是命運要我們學習坦然面對自我。對於擔任教練一職的感受從排斥到 困惑,生命似乎認為我還需要對它有更進一步的體悟與貢獻,所以讓我進入了半年的客 座教練之旅。
我的指導教授曾在面談時對我說過:「當你開始堅持一件事,你便會開始回頭去找,
為什麼你要堅持。」因此,當我突然醒覺到自己已經身處尋找與深究的歷程時,我才發 現自己對於擔任教練一職已經有了堅持。由於完成了階段性學業且相關人士積極引薦,
因此我開始了在國外將近半年的客座教練歷程。此期間,我主要往返於新加坡與泰國,
教學對象也橫跨了中學、大學、社會隊及國家隊,在不同層級的訓練體制中,獲得許多 比較、對照亞洲選手在動作學習、心理素質及文化背景上之差異的機會,也使我得以反 觀臺灣壘球發展現況與契機。
2012 年四月至八月,我受邀常駐於新加坡立化中學,協助該校選手訓練,並全權負 責投手訓練課程,2012 年七月至八月,進入新加坡女子壘球國家隊負責投手訓練事宜,
2012 年五月初,適逢新加坡假期,且泰國國家隊教練及選手友人熱切邀請,因此便應邀 前往曼谷 (Bangkok) 觀察該國國家隊及歷年大學女子壘球錦標賽之常勝隊伍-藍甘杏大 學 (Ramkhamhaeng University) 、農業大學 (Kasetsart University) 之訓練,並隨農業大 學南下至宋卡 (Songkhla) 指導其參與泰國體育界重要賽事-全國大學運動會,得以一窺 該國體育發展概況。2012 六月,泰國全國青年女子壘球賽在普吉島 (Phuket) 舉辦,我 再次前往探訪、觀察並應邀指導多校選手。2012 年八月底,我返國就讀研究所,同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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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母校淡水國中擔任兼課教師與執行教練,自身對於教練一職的圖像與期許已經逐漸清 晰。目前國內對於運動教練的相關研究繁多,可以看出運動教練對於專項運動之發展與 延續具有舉足輕重之地位,但是這些研究似乎缺乏跨國教練在異地生活的真實景況與心 境,也無法用以詮釋我在此段旅程中的諸多疑惑與珍貴經驗,教練一職的深度意涵,就 只是既有研究所呈現的這樣嗎?教練,還能做甚麼?教練,如何亦步亦趨地踏實與成 長?教練,如何逐步認同自己?
李佑峰 (2006) 曾提到,探究教練的生命經驗,才可以在知識與經驗的領域中,真 實呈現教練經驗的具體樣貌,教練經驗對自身的啟發,可以讓自己從「看不見」成為「看 見」 。中國作家余華 (2005) 也曾說過,無論做甚麼事,正確的出發都是走進窄門,不 要被寬闊的大門迷惑,那裏面的路沒有多長。回溯近半年的旅外時光,雖然腳步兜轉,
但卻像是由他者慢慢走向自身的過程,藉由主體的離開,得以用他者的眼光來觀望原本 所處的位置,藉由回歸自身,看見遊歷所帶來的意義。跨國教練特殊之身分屬性,使我 必須不斷的跨越疆界、接觸異文化,除了是國家體育對外交流的代表,承擔著國家形象 的壓力,也承受著常人所無法想像的艱苦的高強度訓練任務,更需要克服身心適應之問 題去學習異文化知識 (陳嶺,2003) ,時空的轉變,讓我漸漸用後設的思維去探究自己 在意願與認同上的改變,過去、未來與現在,同時存在於此刻的反思中。基於自身內心 探究及對描繪教練經驗風貌的渴望,我選擇開始進行此研究,用自我敘說之方式,試圖 呈現此半年旅外擔任客座教練的故事,除了經驗著我曾經驗,也重新塑造經驗的意義,
但卻像是由他者慢慢走向自身的過程,藉由主體的離開,得以用他者的眼光來觀望原本 所處的位置,藉由回歸自身,看見遊歷所帶來的意義。跨國教練特殊之身分屬性,使我 必須不斷的跨越疆界、接觸異文化,除了是國家體育對外交流的代表,承擔著國家形象 的壓力,也承受著常人所無法想像的艱苦的高強度訓練任務,更需要克服身心適應之問 題去學習異文化知識 (陳嶺,2003) ,時空的轉變,讓我漸漸用後設的思維去探究自己 在意願與認同上的改變,過去、未來與現在,同時存在於此刻的反思中。基於自身內心 探究及對描繪教練經驗風貌的渴望,我選擇開始進行此研究,用自我敘說之方式,試圖 呈現此半年旅外擔任客座教練的故事,除了經驗著我曾經驗,也重新塑造經驗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