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體與社會世界的聯繫會銘刻到一個人的身體顯示給他人、移動它及為其製造空間 的方式中,並賦予身體一種社會外觀,身體習性 (hexis) 作為社會取向感的一個基本維 度,是經驗和表達一個人自身社會價值感的實際方式 (張意,2003) 。Burkitt (2008) 在
《社會性自我》 這本書中提到,自我具有多重面向,在與社會產生連結以及扮演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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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時,會產生不同身分的認同,將自身各身分完整統合並悅納自己,是每個個體都必 須面對的過程。也因此,自我 (self) 不再是單一型態,進一步成為複數型態 (selves) , 自我並非一既定存在於人的內在的事物,無法透過單純向內探尋而獲得,自我必須透過 與社會他人的交流、相處、互動與共同建構,逐漸形塑,也因此,我們所相處的人、所 處的環境、所做的事情,都是自我形塑的因素。他亦認為,認同與社會性自我緊密關聯,
時常被思索的「我是誰」的這個問題,應該轉為提問「我要成為甚麼人」:
我們要想成為具備自身獨有特性、身分、認同的個體自我,首先必須參與和他共 在的、由歷史和文化塑造而成的世界,對自我的探尋涉及我們做些甚麼,通過這 種探尋活動可能發展出的才幹和能力,可使我們知道自己是誰,但這也意味自我 可能並非預先給定、隱藏而可向內尋找的,它是須透過自身去塑造、和其他人一 起透過有關自我形成技術的協同活動和概念共享而創造出來的,此即社會性自 我。因此我們尋找自身的地方基本上就是與他人共享的世界,我們該探討的並非
「所是」 (being) 的問題,而是「成為」 (becoming) 的問題。
藉由不同視角觀察事物,往往可以更清晰的看見事物本質與全貌,開一心 (2008) 認 為「我是誰」的這個問題牽涉了其他的意涵:
「我是誰?」同時也意味著「我不是誰?」,身分認同所導致的「同」與「不同」
常常由情境特質(situationality)決定,每一次的選擇或被選擇取決於當下的情境 與互動對象,身分認同具價值判斷,是種社會區別、分類的過程,其間蘊含著衝 突與矛盾。
他也進一步認同社會性自我的概念,將身分視為一種社會屬性,認為身分具有多面 向的特質,但值得注意的是,這裡他所提到的社會性自我是以單數的self來表示,似乎 更強調各種身分的統合。Durkheim (1952) 則認為自我可藉由分工中的位置來標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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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興趣、專業、才幹、功能、知識、崗位、職業、社會地位等會創造某種自我認同感,
因此當我們想改變自我及生活,就會想到改變工作崗位或社會職責。這與馬克思主義認 為我們應從唯物主義的觀點,即根據人的共同的物件性實踐活動,從勞動、社會關係、
生產等社會活動中來考察個體類似,雖然人的本質並不只有在人與社會的關係中才能表 現出來,但其實人的本質是人類的一切社會關係總和,是社會性且多方面的,需透過對 象性的活動將人的本質對象化,勞動使人成為人 (周文蓮,2010) 。藉由社會關係與社 會連結的改變,我們改變自我的樣貌與對自我的認同,既然如此,自我似乎並不只是被 尋找的,更是透過與他人產生連結、關係而塑造出的,因此透過相處的人事物及環境,
可以理解自我形成的脈絡,並且透過與他人的激盪和交流,可以在變動不拘的狀態裡定 位出屬於自己的位置。個體總是在與他人的對話及各式共構活動中往返,當個體意識到 他者的存在,便進一步感知自身主體性的存在,並且從他者與自身對自我及社會的觀感 中建構自我認同,除此之外,交流是身分認同建構的過程,其涉及文本創見與闡釋意義 的話語實踐,必須演繹與反思自身在特定語境中建構的社會現實與自身身分認同,這意 味著交流只有在個體對自身身分認同意識的動態建構有所關照才有意義,個體通常在多 重且複雜的互動中會發現,自身建構的多重話語中具有多重主體性,這使得身分認同的 建構常具有猶疑性、矛盾性、交叉性及互補性的特點 (趙寧,2009) ,這樣的多重主體 性亦符合前述探討Burkitt時所提到的,自我是一個複數的概念 (selves) 而非單數的概念 (self) 。
在此,角色與位置成為身分的載體,在生命經驗上呈現社會性的自我概念,並指涉 著個人情感和社會上所歸屬的團體 (開一心,2008) ,且自身的聲音是透過種種的尋找、
辨識,進而以選擇如何表現來建立自我認同。社會學家傾向將向內省思的部分稱為私人 身分 (personal identity) ,將向外的互動界定為社會認同 (social identity) ,但其實兩者 相互關連且難以清楚劃分,個體需試圖調整兩者使自身擁有平衡的身份認同狀態,這是 種聯合也是種對立,會因外在時空條件的變動而更換,常同時具有相似、一致與特殊、
異同的看似矛盾、實則互補的意義 (開一心,2008) 。每一個體身上都存在著來自於自 我中心的衝動與具備某種道德意涵的衝動,且進而形成對立 (Durkheim, 1952) ,旅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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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產生種種多重性的對立並接受衝擊,迫使我面對自身內心的矛盾與傷痕,如同開 一心 (2008) 所言,身分或認同的認定經常是建立在對空間 (space) 與地方 (place)
的歸屬,透過日常接觸,地方逐漸發展成為具備特殊指涉意涵的所在,進而形成身處其 中之主體的身分或認同,而我穿梭於不同國域及場域之間,這看似主動的旅程,其實卻 是我被動承受著或大或小、隱身於變動背後的力量的過程,空間及地方逐漸形塑了我的 內在身份及外在認同,我亦賦予了各個地方相異之意義,但是所有意義都指向同一結 果,且在回觀之時,獲得更多層次不同生命境地的體悟。旅程最終,相較於出國時的狀 態,我看似是被動的回國、回到原有位置上,但卻反而是認清且掌握自身能動性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