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本研究故事之呈現透過時間軸的初步排序,聚焦於主顯節與重要事件上,且透過研 究範圍的縮小進而提升意涵提取的深度並釐清研究目標,敘寫模式的不斷更改使得此段 經驗擁有許多不同詮釋的角度,因此研究者嘗試在研究中不斷反觀、保持自身的研究位 置,以確保研究之可信賴度,我們可以發現,經驗雖然獨屬於個人,但卻能使讀者獲得 各自的詮釋,而其推論之多元性並不代表其無法歸結出經驗意涵之同一性,自我敘說並 不只是呈現故事,更需要藉由故事去探究經驗的意義,而其寫作也必須與文學作品有所 區分,必須以邏輯與研究的法則進行檢驗。

蒐集資料的過程中,研究者針對個人日記及訓練日誌進行了深入的文本分析,由於 個人的文學背景及寫作風格,文本中大量運用了許多隱喻、譬喻及暗喻,使得還原經驗 及資料分析的進行增加了難度,其中,最令研究者困擾的地方就是不同人稱的使用,其 實,在過去諸多的自我敘說研究中也能觀察到此現象,由於研究位置的晃動以及研究者 與所探討的「自身」相互混淆,導致所呈現的文本時有語意不當之狀況,探討的主體亦 隨之混亂,影響了研究之可信賴度,研究者在敘寫過程初期不斷產生混亂與模糊的狀 況,最終,透過研究方法及敘事理論的再理解、文本重新撰述及研究手札的運用,將主 體定位於一研究位置上,區分出研究者與當時之自我。

位置的晃動同時也呈現在研究者的生命歷程與平日之書寫中,在歷經深入的自我探 究之後,研究者發現了自己也未曾預料會獲得的研究結果。進行本研究原為探討經驗對 研究者所產生的影響,但最後研究者卻發現原來此段經歷是由過往傷痕所激發、促成 的,最初,研究者啟程的原因並非教練一職的吸引力,而是其追求跨國經驗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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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證明自身於此領域之能力;而返國則是研究者認清傷痕、不再追尋虛無的成就,更加 重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感情,也因此,在以自我敘說方式進行此研究的同時,對研究 者而言也產生了敘事治療的效果。在本研究所探討之經驗中,「位置」於研究者有兩種 感受,研究者一邊期盼著在變動不居的世界裡錨定,但同時又擔心自由會因為獲得一位 置而受限,研究者不斷擺盪在自我對於追求穩定抑或追求挑戰之質問中,疆界區分了地 域,但卻不必然具有區分人我的功能,在文化差異極大化下,研究者對於陌生人事物卻 感到親密與融合,面對既有生活反而更感疏離,而這種距離的差異來自於他人認同的程 度以及過去在此領域所累積的傷痕,自我的價值在不同場域產生了差異,亦產生了不同 感受與結果,這不但涉及不同國家之文化背景及對教練的觀感,也關乎於研究者內心狀 態的轉變,他人對於教練一職的觀點以及對研究者擔任教練一職的認同,皆促使研究者 重新檢視及形塑對教練一職的認同。

本研究採取說故事如同活過的經驗 (Storytelling as Lived Experience) 的方式,關注 人如何敘說他們的經驗以及經驗是甚麼,在此,敘說是種實踐,建構有意義的自我、身 分及現實 (邱詩涵、高麗娟,2012) 。這段生命經驗,是用靈魂在與其他靈魂產生碰撞。

那段日子,每當要進入新加坡國家運動場時,都會看見外牆貼著一張手繪的圖,畫的是 一個教練站在球場上的影子,渾身散發著威嚴與專業,下頭標註著:「so, you think it is easy to be a coach?」當時我震撼不已,認為它完全呈現我當時的境況,我從現實生活中 逃離,試圖尋找問題的答案,站在不同的球場上,我發揮著自己的專業能力,但是我究 竟是缺席,還是存在呢?而沒有實體又何來影子,是否實體抽離了自身,正以他者的角 度看著自己呢?後來,臺北當代美術展中所撥放的一段話,使我對自己原本在國內的教 練一職的位置有了自己的詮釋:

我們看見的影像只是表象,不代表它真實存在,而是人們慾念的反影,它反映的 是實體的缺席,這缺席佔據著一個空間、一個空洞,同時也存在於過去與未來,

每個人對這缺席的空間擁有不同想像與輪廓,以建構他們相信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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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這個研究我發現過去身為選手時,我一直以為我失去了應有的「位置」,因此下 意識開始追求其他更穩固的、更高瞻的「位置」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彌補自己的遺憾,

卻只使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中。但是就如那幅圖一般,現實生活中我的離席使得畫面呈 現缺席,但即使如此我卻不曾離場,一直存在於場域中,而我的離席對於缺席佔據著的 那一個空間絲毫不曾造成影響,不論我離席與否,它都以一種恆常的姿態存在著。也因 此,我須深思的不是有沒有那一個位置,而是為什麼我那麼重視那個位置,而不論我是 否在那個位置上,我該著重的應該是我是否真正擁有應有的能力。而圖上的問題,現在 我的答案是完全的否定,但是這個問題在臺灣或許連問都不會被問起,就像當初我絲毫 不曾考慮過當教練一樣。我曾自問,我不是一定要成為教練,還有更多適合我的職業,

但為什麼我卻願意放下心理與物質的酬賞,選擇回去自己原本一直想逃離的地方?現在 我了解了,選擇原有的道路、放棄可能的發展也是一種勇敢,不是只有成為傑出才值得 慶賀,承認自己即使有能力,內心卻只想做平凡人的渴望,也是一種需要勇氣的坦誠。

旅程中,藉由與他人頻繁的相處與激盪,我逐漸塑造出對於教練一職之認同,也更體驗 到 Burkitt (2008) 詮釋米德時說過的一句話:「激發自我意識的不僅是身體的能量與聲 音,也看它如何與我們從他人那所獲的對自我的客觀感受間相關聯。」於此,我理解了,

要確實的澄清一個人要做的,就需要去指明一個人不要做的 (蔡敏玲、余曉雯,2003) , 因為初始自身對於教練一職的排斥及質疑,我開始了尋找答案的旅程,而透過了所欲目 標的改變及理解了自己不願做的事情,我也領悟了我所欲實踐的事情及自身的責任。自 以選手身分兼任教練直到成為專責的執行教練,自身之教練身分一直存在,但面對教練 一職的態度自排斥、迷惑、肯定直到視之為責任的轉變過程中,自身已歷經許多覺醒與 頓悟,跨域雖然使我產生許多質疑,但也使我在移動中得以更加釐清所在之處,以一種 自身當下能理解的方式去清晰的存在。我漸漸理解經驗背後之意涵,只是我仍無法清晰 的用言語去表明我的意識所理解的事物。在走向語言之途 (孫周興,1993) 一書中,

Heidegger 曾說:

世界與物相互貫通 (durchgehen) ,於是兩者之間存在一個「中間」 (Mitte)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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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間」中兩者才是一體的,因為一體,兩者才是親密的,兩者之中間就是 親密性 (Innigkeit) ,世界與物的親密性絕不是融合,唯當親密的東西,即世界與 物,完全分離並保持分離之際,才有親密性起支配作用。

吳靖國 (2006) 也提到:

解除心靈的飄泊感,才能找到安適的生命,而生命的安適感就在於能依循「時」、

「位」而善加選擇所靠 (ground) 之處,找到不同時空下得以安身立命之所,並 能自覺所靠何者、思考所靠何義,而在原來的時機中超越原來的靠。

透過離開,我反而看見自己與教練一職的密切關聯,也在這樣的歷程裡,不斷從自 己的生活中脫身,並保持相當的距離,進而清晰的看見、理解、選擇,在時空的轉變下,

對於自身抉擇能有所感知,藉由不斷思考,找到屬於自己的安身立命之處。過去我下意 識的逃避自身成為教練的可能,有意識的閃躲身為選手時曾在球場上所受的挫折,但是 在身分轉變的過程中,我漸漸認清自身能力範圍,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我期許自己既已 成為好選手,更要成為好教練,循著不同教練的圖像,我慢慢在歷練中得到自己獨特的 詮釋。

而在不同國境與人群的相處之間,我也體悟到了最能賦予生命意義的不是表象、位 置或是地位,而是人與人之間真誠的相互對待,同樣的生命態度、共有的未來目標、無 私的生命真諦以及原初純淨的運動本質,都使我重新看待教練這一職務並定義自身。旅 程的精彩與浮動使我開始渴望安定,重要他人的守望及旅途中對自我種種質疑的解答,

使我在將自身放回原來位置上之時,感受卻已大相逕庭,對於國內原有的教練一職,第 一次有了「傳承」的想法,即使自認時間未到、歷練也不足,但卻明顯的感到責無旁貸。

在從選手轉變為教練的過程中,我似乎漸漸默會了何謂「教練」:

現在的我,曬他們當時曾曬的陽光,流他們當時曾流的淚,感其所感,知其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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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條長長的路途,我看不見終點只看得見腳邊,但我知道即使我的肩膀還不 夠承擔,可是總有天我也能走到他們現在的位置,這令我突然感到安心。我像漸 漸在成為他們卻又不是他們,只是純粹的我。

最終我終於明白,教練一職對我而言,是不可推卸的責任、不可放棄之承擔,更是 不可推諉的義務、不可遺落的傳承,以及不可逃避之回饋,且更自認有必要創新與提升。

雖然看似繞了一圈而回到原點,但處於行動中的人生與一直站在原地等待,其中的意義

雖然看似繞了一圈而回到原點,但處於行動中的人生與一直站在原地等待,其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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