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於十二年選手生涯中皆受業於壘球名校,奠定了紮實技術基礎,曾身負國家重任 四處征戰,也曾失意難以站起,但自屆臨大學畢業開始擔任母校新北市立淡水國中執行 教練起,便開始以另一視角觀看過去所熟悉的自己與壘球運動,因著一種對於母校的責 任感,對教練一職漸漸有了熱忱與期許,期盼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領導風格,引領學生 在知能、人格及情意上有所提升。只是,我對於自己仍極感困惑,我不了解為何我會選 擇擔任教練?這似乎不是我最想要的職務,我應該可以到達更高的位置,我也不明白擔 任教練對我的意義是甚麼,我還有很多想要完成的事情,我為了擔任教練犧牲掉自己的 時間值得嗎?我究竟為什麼在這個位置上?種種疑問跟隨、纏繞我許久,我依循自己一 貫以來的習慣,開始從文獻及書籍中尋找答案,渴望釐清教練一職的真實意涵。我看到 種種關於教練一職的定義,如吳萬福 (1992) 曾指出,運動教練 (sport coach) 是指導運 動選手學會運動技術、參加比賽時協助運動選手發揮平時所學之技術、戰術,以便克敵 制勝的人;葉憲清 (1997) 對運動教練的定義則為運動選手的訓練工作指導者;許樹淵 (2001) 也提到,運動教練員就是實務與實際訓練工作計畫的規劃和控制者。目前國內對 於運動教練的相關研究繁多,可以看出運動教練對於專項運動之發展與延續具有舉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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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之地位,但是這些定義似乎只點出了教練的職責,卻無法回答我內心對教練一職的疑 問,亦無法貼近我的生命引起我的共鳴。教練,就只是這樣嗎?教練,還能做甚麼?當 人愈是努力想找到答案,似乎總是愈陷愈深,忽略了生命自會將答案顯現在我們眼前,
後來的幾次機緣,開啟了我透過實踐尋覓意義的旅程,當我身處機緣中時我並未感知未 來將接受的衝擊,一直到回頭看,我才發現生命是這樣一步步的讓我走向我該去的地方。
一、 緣起:泰國
2013 年九月,女子壘球亞洲錦標賽在南投舉辦,協辦的學姊知道我時常出國,便邀 請我擔任貴賓翻譯。因為當時我正處於師資培育的實習階段,壓力繁重,覺得賽事期間 可以敘敘舊、放鬆壓力,便第一時間答應了,但後來因為沒有接到相關單位的聯繫,也 正逢實習初上軌道,有許多的事務要完成便忘了這件事。直到亞洲錦標賽開賽前某一天 接到協會人員的電話,我才想起有這麼回事。還記得那天天氣悶得令人出汗,忙了一早 的行政實習,終於得以在種滿樹的中庭坐下來喘口氣,手機突然在我口袋中震動,螢幕 顯示著陌生的電話號碼,我漫不經心的接起電話,腦裡想著不知下午還有多少事得完 成,不由得有種乏力感。不太記得電話中詳細內容是甚麼,大概就是通知我時間、地點,
只記得那時我邊講電話邊看著教務處的大門,腦裡盤算著要怎麼排開重要實習事務來請 假才不會影響實習的運作。那時候我不太清楚擔任翻譯人員會帶給我多大的影響,日復 一日的實習生活像是風景畫中色彩平淡的背景,後續的發展像是漸漸在為這幅圖畫上我 也未預料到的鮮豔色調。
而因為實習不方便請假的關係,我晚了一天抵達賽會會場,記得我在下榻飯店門口 下車時,天已經晚了,有種青草的味道從窗外飄散進來,離開臺北總是讓人感到放鬆。
我看見飯店門口聚集了許多其他國家的選手,初來乍到新環境總令我格外雀躍,我探頭 尋找協會人員,跟幾個熟識的裁判熱切地打招呼,自從實習之後,久未與他們相見,感 到格外親切。裁判長朝我走來,帶著濃厚閩南語腔調跟我說:「你來了喔!因為你比較 晚來喔,招待人員都是昨天就去機場接待外賓了,啊我想說你英文也比較好,就把你改 安排到我們裁判組當裁判的翻譯喔!可以吧?明天開始你就跟我們一起出發,早晚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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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接送,只是可能要辛苦你跟我們一起早出晚歸喔。」我笑笑地表示沒關係,也為分配 到的這份職務感到興奮,之前不是沒當過翻譯,之前在臺北舉辦的美術雙年展、世界設 計大展和旅展我也當過翻譯,但是這次是在自己的專長領域,希望自己能夠有最完美的 表現,因為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確實地將專業術語轉譯,就向裁判長拿了一本最新壘球裁 判法英文版來惡補。「免擔心啦!你沒問題啦!」旁邊的幾個裁判,你一言我一語的鼓 勵也慢慢消除了我對這份職務的不安。
後來的一週內,因著自己的選手與教練背景及擔任翻譯之便,認識了許多亞洲國家 的選手與教練,他們都很熱情的邀約我到該國旅行、教學,過去臺灣選手雖然有人想向 外發展成為外籍球員,卻沒有人思考過擔任跨國教練的可能,因此這建議悄悄在我心中 種下了種子。由於自己主要使用英語進行翻譯,因此和較常使用英語的泰國、新加坡、
菲律賓等國家有較多的交流,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與泰國隊友人相識的過程,現在 回想起來,那次初見面,其實我就已無保留的投入了自己的信任,毫無初相識的防衛心,
令人詫異。那一天,已是賽期末段,我也已隨裁判早出晚歸多天,早已累得筋疲力盡,
所有選手與人員都聚集在二樓餐廳用餐,還沒走上二樓,人聲嘈雜在大廳都聽得見,看 著穿梭在不同菜色間的各國選手,我已累得沒甚麼力氣說話,胡亂吞了一點蔬果之後我 便走向電梯,不耐煩的連續戳了幾下電梯按鈕,很想快點回到房內休息。等了一陣子,
電梯門終於打開,裡面卻擠滿了泰國隊的選手與球具,他們看到我,艱辛的好意挪出一 個空位給我,我抱以感激眼神小心地擠了進去。住的樓層太高,等待時間有點尷尬,轉 頭看到他們對我笑,我就用英文跟他們簡單的對談,他們似乎不太理解我在說甚麼,可 是比手畫腳也勉強回應了我。這是我第一次接觸泰國人,雖然沒講幾句話,但是不知為 什麼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他們的熱情卻感染了我。隔一天再見到面時,已經是賽事的最 後一天,他們邀我到房間與其他選手一同聊天,我們聊了一整晚,彼此使用輔助翻譯機 試圖詮釋對方的話語,時不時爆出哄堂大笑。我突然覺得那一陣子的壓力好像全都消失 了,相見恨晚,在賽期的最後兩天才認識他們,結束那天,由於不忍離別且我也順路往 北走,所以就跟著他們一同到機場,為他們送機。泰國隊的教練是一對夫妻,對我很親 切,像是和藹的父母,那時心裡想著不知道此次一別是否還有機會見面?當時的我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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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後來我會在泰國感受到更豐沛的愛與支持,頻繁的往返泰國並且與這些人建立更 深厚的友誼。
二、 緣起:新加坡
回到母校擔任執行教練後,對於這個引領自己、培育自己的球隊有著一番特殊的情 感,即使對於自己必須投入許多時間於訓練及計畫上感到不平衡,希望擁有更多私人的 時間與空間,但還是隱隱約約有著甚麼我說不清的東西在促使我完成我的任務。由於球 隊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因此當新加坡立化中學球隊要求到臺灣來進行友誼賽時,壘 球協會第一時間就媒介我們與之切磋。那一天是極冷的冬日,陰濛濛的天氣,我們一行 人在士林河堤上走了十多分才抵達河堤球場,寒風蕭瑟的迎面吹來,行道樹都被吹得歪 七扭八,打了個哆嗦,不禁把領口拉得再更緊一點,這麼冷的天氣,真是心疼孩子,但 這是難得的國際交流機會,只好委屈了他們。
我與孩子們開始慢跑,遠遠的,紅色一列隊伍從水門走了進來,雖然我是教練,但 因為自己也是校友,所以我也穿上了球衣,適當的時候可以上場協助孩子練習戰術。與 孩子一起暖身的時候,我突然才發現孩子的身高差不多都只在我的胸口左右而已,八年 前我穿著這套球衣從淡水國中畢業,那時我還只是個初學者,現在我重新穿上這件球 衣,卻已經經歷了很多事、很多年,感覺如此陌生卻又熟悉,不變的是繡在球衣胸口的 淡水兩字,對我的意義依舊重要,穿上這件球衣,就有種莫名的歸屬感。
新加坡的學生很害羞,只將眼睛睜得大大的觀察我們,卻不敢靠近說話,相比起來,
雖然我的孩子們一樣不敢主動靠近交談,但卻與自己同隊的夥伴嘰嘰喳喳的討論個沒 完,好是熱絡,害我不禁要提醒他們專心一點。「請多多指教!」兩隊在賽前進行握手 禮也交換禮物以做紀念,這是雙方孩子的第一次接觸,眼中都難掩羞澀。比賽的時候,
由於不同的訓練模式及動作技術,常聽到孩子們竊竊私語討論著:「你看他的投球姿 勢!」、「他的揮棒好快喔!」、「他那個動作怎麼會這樣?」…過去我也曾經歷過這樣的 階段,但隨著比賽的經驗及出國的機會多了之後,便漸漸的對不同國家的運動表現習以 為常,學會尊重並理解不同訓練模式的差異,學習他人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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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孩子羞赧的暗自交流,場下,雙方教練也大聲地彼此招呼著,我與新加坡隊 的教練相互交換名片,話題圍繞著兩地訓練模式及成績,相談甚歡,新加坡隊教練得知
場上,孩子羞赧的暗自交流,場下,雙方教練也大聲地彼此招呼著,我與新加坡隊 的教練相互交換名片,話題圍繞著兩地訓練模式及成績,相談甚歡,新加坡隊教練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