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分析
第一節 在臺灣唱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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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分析
第一節 在臺灣唱饒舌
本節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整理新生代進入臺灣嘻哈音樂圈的方式，由臺 灣特有的饒舌派別「學院派」為起點，探討學生社團作為進入嘻哈文化的初步 管道、社團對於受訪者們的具體影響，以及饒舌廠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第二 部分探討近年網路科技以及串流（streaming）服務如何影響嘻哈音樂圈的運作 型態、受訪者們如何利用網路獲取資訊、知識以及經營行銷自己的音樂；第三 部份則由受訪者提供的內容探討成為優秀饒舌歌手所需具備的條件。
一、社團作為進入嘻哈世界的方式
自 80 年代嘻哈文化注入臺灣以來，年輕人經由仿效美國饒舌、學習硬體技 術及受到饒舌先驅者20的影響，逐漸發展出不同於美國的饒舌風格，其中一個於 兩千年初期萌芽，獨特且對臺灣饒舌圈帶來重要影響的派別，稱為「學院 派」。
學院派始祖是三人饒舌團體「參劈 TriPoets」，因應中文字所獨有的性 質，發展出講求韻腳、聲調、內容隱喻的創作，同時也十分重視主題背景及相 關知識的掌握，在 CooL 雜誌專訪中，參劈團員老莫強調：「真心喜歡嘻哈音 樂或是饒舌，而進一步想要去了解跟它所有相關事情的人，這個我們才把他稱 為學院派」（World peace，2017 年 10 月 20 日）。
當時有一群約二十歲的年輕人，皆如同老莫所說的，想要深入了解嘻哈、
饒舌，然而嘻哈文化作為一個「年輕的」文化，尚未能有大量完整的資訊可取
20 在臺灣饒舌圈，「先驅者」稱號應該賦予何者並無確切共識，引述參劈老莫（莫康笙）於政 大黑人音樂社的授課內容：「嘻哈建立在衝撞體制，所以熱狗才具有歷史意義」，他提及熱狗早 期充滿批判意味的［韓流來襲］、［西門町老人〉］等歌勇於挑戰社會現象、也啟蒙許多饒舌 歌手，絕對可稱為臺灣饒舌的重要先驅之一。另也有人認為 L.A. Boyz 將嘻哈街舞文化帶入臺 灣，大支、宋岳庭等對臺灣地下饒舌影響甚鉅的前輩也應列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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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摸索過程中，他們發現比起自己埋頭苦幹，與同好互相切磋更有效率。
在此一背景脈絡之下，台大嘻哈文化研究社因而成立，創立者為林浩立與其學 長，前者便是在社團發表時與社員老莫、小個組成了饒舌團體「參劈」，共同 進行饒舌創作與表演。
台大嘻研起初是未經登記的地下社團，而後正式向校方登記成立，並持續 運作至今，在臺灣大學生的饒舌圈內有著非常高的知名度，截至 2019 年 7 月 1 日，其 Facebook 粉絲專頁已逾一萬七千人按讚，而身為第一個大學嘻哈文化研 究社，台大嘻研社亦激發了多個大學相關社團的成立，許多十八歲甫進入大學 的饒舌年輕新生代，都是以嘻哈相關社團作為進入嘻哈音樂圈的首個管道：
本來要去上（數位音樂社）他們的社課，結果上了一堂之後下禮拜我 就走到嘻研，想說喔，那就上一堂好了，結果小魚就是給我們一段 beat 然後叫我們寫，然後我就寫了，之後阿法就說他覺得很棒然後就 叫我唱 cypher，21之後就一直留在那邊。（受訪者庭葳）
大學的時候考東海，加入東海嘻研，加入嘻研社之後才有學到其他英 文的饒舌或其他的種類或歷史這樣，因為我們算是比較注重（音樂創 作背後的）知識性的。（受訪者柔伊）
庭葳在高中時期便對嘻哈文化產生興趣，加入了 beatbox 社，然而直至大 學加入嘻研社後才開始真正深入學習嘻哈文化相關的知識，也才開始試著寫詞 創作，據她回憶，高中與大學社團的師資、課程安排差別很大，「（高中）那 時候其實沒有像大學教到那麼深入，我覺得可能也是因為現在大學的師資啊，
整個人才比較多」，在升學為主要取向的高中，社團活動較不興盛，學得不 深、也幾乎沒有表演機會。
21 又作 cipher，多個饒舌歌手以接力的方式呈現饒舌演出（Bynoe, 2006）。輔大嘻文社每年皆推 出一首 cypher，拍攝 MV 上傳 YouTube 以宣傳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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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從國中參加熱舞社時就時常接觸饒舌歌曲，但是當時並沒有深入理解 嘻哈音樂、亦無相關知識背景，她認為自己「是到大學、大一之後，才是有目 的的去聽饒舌」，而加入大學嘻研社，幫助她更有系統性地學習，與社團成員 互相督促創作、一起站上舞台表演，也是另一個與饒舌圈形成連結的管道，柔 伊在大學畢業之際與社團成員組團，持續創作表演。
我們的團長是 Lulu，是他主要說「我們來組團」，因為他怕大家畢業 後就沒有聯繫，那至少可以一起做歌一起玩這樣，（一開始）不一定 要很厲害，我們就混在一起就好。（受訪者柔伊）
組團一起寫歌、表演，在臺灣饒舌發展以來並非少數，事實上，臺灣饒舌 圈自早期便十分盛行多人的饒舌組合，包含北部的 D.G.B、O.G.C；中部的 T.T.M；南部的 E.A.C 等等。林老師（2008）解釋臺灣饒舌團體比單人形式活 動常見的有趣現象來自於「大家都是想在這一個還不成熟的環境中找到一份安 全感與歸屬感」（頁 19）。直到十年後的現在，仍有許多以團體方式活動並受 到年輕人歡迎的組合，包含頑童 MJ116、玖壹壹、夜貓組，以及地下饒舌圈中 許多後勢看好的饒舌團體。22
饒舌圈十分重視「Homie」（夥伴）的概念，也因此容易尋得夥伴、組成 團體的學校社團，便成為絕佳的饒舌新人培養皿。除了組成團體之外，廠牌也 是另一個將 Homie 概念組織化的單位。五名受訪的女生饒舌歌手之中，受訪者 蚊子已經在演藝圈發展多年，她原先是綜藝節目《我愛黑澀會》的固定班底，
以街舞能力見長，也曾在節目中嘗試表演饒舌歌曲，並因此與「逆流音樂」的 MC 耀宗合作，而後更經由此一獨立廠牌進入饒舌圈：
22 研究者蒐集資料過程中曾觀賞地下饒舌團體 Dats Da Shit 之演出，他們雖無簽約音樂公司，
亦無正式發片，但台下觀眾激烈衝撞附和、熱情回應，其舞台能量及群眾感染力令人印象深 刻。如今有許多如 Dats Da Shit 這樣實力、風格兼具的地下饒舌團體皆在耕耘聽眾與支持者，
未來臺灣饒舌精彩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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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七歲時（不跟經紀人續約後）那一陣子超級衝舞蹈教室，我就 沒有去管我寫詞的事情了，然後衝衝衝了之後，這些文化都會連在一 起，我去參加某個成果展或是成發，又遇到了耀宗，他就說「咦？你 是不是沒有簽約了？」然後他就又說「那你沒事就來工作室玩啊。」
（受訪者蚊子）
有些地下饒舌歌手嶄露頭角後會被既有的饒舌廠牌邀請加入，同時亦有許 多新生代饒舌歌手或團體，希望能將自己的團體打造成一個品牌，訪談中柔伊 便提及他們團體未來的目標「想要當一個廠牌，音樂廠牌，就像顏社那樣。」
其團體人數從原來的五人增添為十三、四人，現成員不只有饒舌歌手，更囊括 製作人、企劃、攝影師、美術人員等更細的分工：
我們有去（顏社）種子課程，然後就有學到蠻多的…那個種子課程就 是他在網路上票選幾個他覺得可以的（團體），那個基本上我們沒有 付錢，就是出點車費過去，然後就可以學，主要就是學一個廠牌從零 到有…從前面就是先看我們錄音怎麼錄，然後看後製，影像怎麼拍、
怎麼設計，然後最後到怎麼營運一個廠牌，怎麼做活動這樣。（受訪 者柔伊）
如今，許多的饒舌廠牌如顏社（KAO!INC.）、人人有功練、戰犯（WAR
Convict Studio），皆會不定期開設饒舌培訓班、舉辦饒舌講座課程等，通常收
費不昂貴、甚至免費，亦鼓勵在活動中認識同好、23增加交流。總歸而言，對於 想進入饒舌圈的新人來說，若想快速認識同好或習得基礎知識、技術，可以加 入不限校內學生參與的大學嘻哈社團或是密切注意各廠牌所舉辦的分享及培訓 活動，機會俯拾皆是，尋得氣味相投的同好對於新生代的饒舌歌手而言十分關 鍵。由於嘻哈音樂在臺灣依然屬於小眾音樂，因此許多剛入此行，特別是受學 院派啟蒙的新人，會希望學習多種知識與技能，例如掌握廠牌如何從建立到經
23 在戰犯舉辦的 Sample This Music Camp 活動現場，更直接在牆上張貼壁報，提供便條紙讓有 意交流者留下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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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錄音，後製，整體設計，甚至是宣傳活動等，期盼可以為自己開創更寬廣 的路。
二、人人都能當饒舌歌手？（串流時代的饒舌歌手）
除了學校社團及獨立廠牌外，網路也是饒舌新生代重要的參與管道。從 20 年前網路討論版 Master U24開始，至社群媒體如 Facebook 及 YouTube 活躍的現 在，網路技術的成長、影音串流媒體出現，使得饒舌歌手入圈的門檻降低許 多。
受訪者老莫回憶，在台大嘻研社草創初期，真正加入活動的成員幾乎皆非 台大學生。來自不同學校的饒舌同好聚集在一起，分享各自的知識和資源，
「那時候沒有網路，所以變成說你手上有一些 CD 是很珍貴的，那你就會去跟 別人交換。『欸我 CD 借你，你錄影帶借我。』像這樣子，在交流的那種方 式。」不只饒舌如此，在同個時代背景下的街舞舞者們也經歷過一卷錄影帶反 覆看上一年，努力模仿影片內容的時光（施昱竹，2012）。
如今若善用網路資源，不只相關知識取得方便許多，影音串流媒體更能提 供即時的音樂養份，再也不需要苦苦等待授權進口的實體專輯，便能聽到最新 的音樂元素，受訪者皆表示會使用 YouTube、StreetVoice、SoundCloud25等平台 接觸新歌、或找經典舊曲來聽，若品味敏銳，還能領先他人找到一些新鮮的音 樂元素，朱妹分享自己使用 YouTube 吸收音樂新知的感想：
（在 YouTube 上聽歌發現）國外一直進步，然後我真的覺得臺灣太落 後，臺灣現在在聽的東西，我兩三年前就已經聽爛了，從他剛開始還
（在 YouTube 上聽歌發現）國外一直進步，然後我真的覺得臺灣太落 後，臺灣現在在聽的東西，我兩三年前就已經聽爛了，從他剛開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