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與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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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與結論
本研究源自於研究者對於饒舌音樂的興趣，因此以聽眾角度觀察饒舌音樂 類型中女性歌手數量遠遠小於男性歌手的現象，進而將研究範圍聚焦在臺灣的 饒舌音樂圈，以深度訪談之研究方法，邀請十位受訪者分享自己在臺灣饒舌圈 中，曾感受、曾面對與性別問題相關的親身經驗或專業觀察。其中，五位受訪 者是在臺灣饒舌圈努力耕耘的女性饒舌歌手，包含柔伊、朱妹、蚊子、庭葳、
一軒。她們不只分享接觸饒舌的契機及過程，更重要的是，她們也訴說了在陽 盛陰衰的饒舌音樂圈中遇到的困難以及內心的掙扎。
透過第四章的分析，發現臺灣的饒舌音樂圈中存在許多大大小小的性別問 題，這些問題透過受訪的女性饒舌歌手們分享自身經驗而一一顯露，而從樂 評、資深饒舌歌手等相關專業人士的角度，也看見饒舌圈中以男性為主要結 構、尚未能建構一個能養成女性饒舌歌手的健全體制。
研究發現將會分為兩部分做探討延伸，第一個部分是臺灣社會以及音樂產 業整體的性別問題，第二部分則是針對臺灣音樂圈中，在「成為饒舌歌手」這 條路上，女性所遇到的障礙。
首先，在與十位受訪者進行深度訪談後發現，存在於臺灣饒舌圈裡面的性 別問題，其實就是臺灣整體社會性別問題的縮影，如黃意琁（2013，頁 94）之 研究所言：「根深蒂固的性別分工模式，各種形式的明示、暗示無所不在」，性 別問題不僅只存在於饒舌圈，臺灣社會的各個領域也都能夠看見將女性「客體 化」的現象，在黃佩嵐（2018）的研究中，便說明到，小至報章雜誌著重報導 清涼性感女明星、大到社會職場中權力結構及職場機會的不對等，這些現象都 可窺見父權文化下社會建構出的性別差異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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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產業中的各種音樂類型幾乎也都有以男性藝術家為主的現象，例如流 行樂、搖滾樂、爵士樂、甚至電音都是如此。而事實上，在唱片公司、製作團 隊的圈子中，決策者階級也都是以男性為主，自然而然，從產銷製作方面，便 容易以男性視角為出發點，並以此形塑出產業的樣貌，使得作品成果會趨向由 男性主導完成，不可避免地忽略掉較少數、但卻同樣重要的女性聲音。
進一步由音樂產業的範疇聚焦在目前的臺灣饒舌音樂圈，若以是否發行專 輯，進行商業活動如電視節目、商業演出、售票演唱會等來粗分為「地下」饒 舌及「主流」饒舌，則在這兩種次類型之中，可以看見同樣都存在性別問題。
地下饒舌中仍然有許多所謂「大屌歌」類型的主題，以新進饒舌歌手希望能奪 取注意力、增加話題性的策略來說，這樣的歌曲主題十分合理；主流饒舌雖較 無貶抑女性的內容，但從選曲、宣傳手法、音樂錄影帶等仍能看得出主要決策 者皆為男性。
此與其他產業的類似現象不同之處在於，饒舌音樂為較新的產業、較年輕 的文化，女性的數量還太少，尚未能好好探討及制定因應對策，也缺乏較有影 響力的關鍵女性，來吸引更多的關注與討論，如同蘇金輝（2014，頁 43）所 言：「近期女性主義思潮的興起雖然使得女性地位提升了許多，但社會給予女性 的限制仍然存在，需要持續努力地去改善。」
本研究受訪者提到「女生不會想要站起來扭，當然想美美坐著」、「女生有 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反正我就比較像小男生」，諸如此類飽含「男生、女生 應該要怎樣」的內容，體現到他們即使身處圈內，也看見了一些女生饒舌歌手 的實際例子，但內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認為饒舌是由男性主宰、女性相對不那麼 適合的活動。
而放眼看所有音樂類型、乃至於整體臺灣社會甚或是全世界的產業現象，
可以觀察到其實對於興趣愛好、從事行業的選擇，人們也總是習慣套一層既有 印象作為前提來思考。陳莉玲（2017）將職場中以性別區分工作類型、工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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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現象歸於社會及教育體制所造成的價值觀影響，她說明道：「其實並非工作 屬性本身需要被二分，而是背後那個父權意識作祟」（頁 141）。
訪談過程中也發現到，即使已經累積許多相關背景知識及基礎技巧、甚至 也曾發過作品有了不錯迴響，女生饒舌歌手仍然會對於自己的實力產生質疑、
猶豫，例如受訪者蚊子說很多女生都不敢分享自己的作品，不像男生都直接 發，因為男生本來就「比較有自信」─這份自信是後天建立起來的，與實力並 不完全正相關，而這便與臺灣社會在性別印象的建構有極大的關聯，在臺灣社 會，男生原本就會被鼓勵要主動、積極表達與爭取；與男性相比，女性則被制 約、建構成較為內斂的角色，即使是在「性別主流化」議題已多有探討的現 今，社會與教育體系上仍未能完全消弭上述的情形，「性別隔離」的現象尚未全 面根除（陳莉玲，2017）。
接下來的部分則是討論女性饒舌歌手在臺灣發展時遇到的困境。從文獻及 訪談內容中可以發現，饒舌音樂在地下饒舌圈興盛初期，饒舌歌手是以團體組 合的活動方式為主，不論北、中、南的饒舌歌手，有許多都是組成三人或多人 的團體，一起做音樂、一起表演。其中受訪者林老師分析這樣子的原因是，在 任何剛開始建立的年輕文化、年輕音樂類型中，比起單打獨鬥，有夥伴互相扶 持、一起蒐集資源及資訊，則可以更順利的建立一套屬於這個圈子運作的模 式。
然而，將視角轉而朝向同樣尚未發展成熟的女性饒舌，可惜之處在於，女 性饒舌歌手至今仍然難以找到足量的同性同好，無法發揮互助的力量交流心得 或彼此合作。她們之中，有些透過廠牌、社團或網路尋得 Homie，但以男性為 主的廠牌、製作團隊或社團，即使能順利地合作共事，卻仍無法百分之百對女 性在饒舌圈面臨的難處完全共感，甚至女性饒舌歌手們在這其中很可能被（非 刻意為之地）依照父權體系和資本主義的角度，基於對女性的刻板印象去對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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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這樣的現象，本研究參考 Schweig（2016）研究中提及的臺灣成功饒 舌歌手的特質，包含聲音質地要「沙啞、性感、有力量、厚實磁性」，且態度需 要「Keep it real」，定義為「不含糊、對抗、質問、男子氣概」，將此兩大要素 在訪談過程中納入提問，由受訪者分享回饋，研究者整理分析發現，現階段對 於聲音質地及 Keep it real 修改後的新定義，與 Schweig（2016）研究定義的不 同之處在於，普遍受訪者認為聲音質地並不一定需要沙啞性感，真正關鍵的是
Schweig, 2016
受訪者分享，研究者整 理，修改為「能被記住的 聲音」
37 研究者作為工作團隊的一員，也參與了採訪。展覽資訊可見其網站：http://www.informat-design.com.tw/works-2//2018-taiwan-hip-hop-ki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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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weig, 2016
受訪者分享，研究者整
資料來源：Schweig, M. (2016). Young soldiers, one day we will change Taiwan masculinity politics in the Taiwan rap scene. Ethnomusicology, 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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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的過程之中，研究者試著想了解這些女生在學習、摸索階段時是否有 欣賞的、能做為榜樣的女性饒舌歌手，得到的答案除了 Nicki Minaj、Cardi B 之 外，也出現不少韓國女饒舌歌手，如 Jessi、CL、Kisum、Heize 等，不禁令人 好奇，同樣是擁抱美國嘻哈文化的亞洲國家，為何韓國音樂產業能出現這些榜 單成績不俗的女性饒舌歌手？
韓國嘻哈的流行在政府政策的有意推廣下，較不分性別，拜政府積極推廣
「韓流」之賜，音樂公司趁勢把握商業誘因，在 k-pop 中增加越來越多比重的 饒舌元素，發展漸趨成熟。38韓國現今的流行音樂市場飽含饒舌元素，甚至製 作了專屬女性的比賽節目《Unpretty rapstar》，吸引許多地下嘻哈圈女性參與競 賽，間接也帶動相關歌曲、周邊商品的熱度，包含 Cheetah、Jessi 等人都藉由 比賽達到人氣至高點，而不少線上偶像女團的成員也藉由比賽節目展現饒舌能 力，如 Yezi、田祉潤等。
雖然韓國在性別相關議題方面比臺灣的觀念更傳統保守，但單就饒舌這一 塊領域，在商業誘因及韓流趨勢的疊加影響之下，他們提供了更多不分性別參 與的機會、甚至給女性開了更多的門路。韓國饒舌音樂圈中仍舊有性別問題存 在，例如女性饒舌歌手在受訪時，時常被關注外貌多過於作品，然而，在有了 幾個成功的女生饒舌歌手作為榜樣、有所謂「成功典範」可參考之後，就會有 更多女生願意投入嘗試；同樣地，當這些作品或是電視節目經由網路被臺灣這 一些剛起步的女生饒舌歌手收看時，也在某種層面上激發了她們繼續努力的動 力，可惜的是，距離臺灣饒舌圈出現能夠做為這些女生效仿、參考的成功典 範，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
所有新進饒舌歌手，在逐漸進展成為優異饒舌歌手的過程之中，都要面對 一些影響因素，在實力方面，如「尋找聲線」、「知識學習」、「技巧提升」、「作
38 如在 Billboard、Grammy 等頒獎典禮中獲獎的韓國偶像團體防彈少年團（BTS），在 2013 年 6 月出道之時，便是打著以 HIP-HOP 為主的概念發表作品及進行宣傳活動，除一般正規專輯 外，團隊中三名成員 RM、SUGA、J-HOPE 亦各自發行饒舌 mixt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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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有意為之，也就因此更難根絕（Negut & Sarbescu, 2014）。
如張凱強（2016）所言：「做為群體而生存於中，也許我們無法避免『參 與』這樣的父權體制，但至少我們可以透過認識而瞭解，進而選擇『如何』參 與。」其實，對於正在茁壯的饒舌音樂圈，在看到女生饒舌歌手努力地建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