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是那道光--走過死亡的蔭谷
第一節 生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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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是那道光--走過死亡的蔭谷
第一節 生存的力量
「你沒辦法和我同行的,」大圓滿說,「你應該靠你自己來行走。」
「靠我自己?一個失落的角是沒有辦法靠自己滾動行走的。」
「你曾試過嗎?」大圓滿問。
──謝爾.希爾弗斯坦
失落的一角會見大圓滿
未曾受創的人生,是圓滿的人生,當天災人禍降臨,幸福的記憶被切割,有 形與無形的資產被抽離,昔日的信仰被打擊,生命頓時成為一個尖銳的角,人生 不再是圓滿的。
有一本留白很多、線條很少,文字也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書,卻能深深打動 讀者心房,頗受各方好評,這本書叫做《失落的一角》。然後,作者乘勝追擊又 出了另一本類似的書,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關於生命的故事,書名是《失落 的一角遇見大圓滿》,這是一個寓言性很高的故事,黑色的線條游走在白色的紙 張上,訴說深奧的哲理。
(Daryl Sharp)的《榮格心理學詞典》中,積極想像則是被定義為透過自我表達的 形式,吸收無意識的方法。87榮格十分信賴從無意識中獲得的訊息,他以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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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刻。秘密是什麼?秘密就是「吸引力法則」!生命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由 自己的意念所吸引而來,它們從心中抱持的「心像」吸引,一如愛因斯坦所說:
「想像力就是一切,它是生命將發生之事的預覽。」書中強調的方法就是「觀想」, 當你強力專注在畫面上的想像,它會引發同樣強烈的感受,並向宇宙發出強大的 頻率。吸引力法則捕捉這個有力的訊號,把你心中所想的再原封不動的傳送回來。
91具體的作法就是使用「願景板」,也就是把內心渴望的圖片放在每天都看得到 的地方,並且感受它的真切,使它成為真實。
榮格的「積極想像」和現代流行的「吸引力法則」都提到了一個重點,那就 是「圖像」,不管是繪畫或是照片,視覺是重要的關鍵,從外爍到內發,先由視 覺刺激開始,慢慢轉為內在意象的具體形成,使意念發揮影響力。繪本是由圖像 和文字92結合而成,如果圖像充滿了光明正向的暗示,也許能如願景板一樣發揮 作用,提供受創者一個積極想像的窗口,作為思緒專注的對象,觀者潛入畫面裡,
從無意識中獲得智慧之花。
走向光明
大圓滿說,型態會改變,生命可以自我實現;榮格說,積極想像技術是治療 之鑰;吸引力法則將「秘密」昭告天下──願景板上的圖片,是未來的預覽。綜 合上述說法,內心的渴望想要實現,得透過圖像導引,視覺想像越清楚,「心想 事成」的機率就越大。所謂的「療癒系」繪本,畫風恬淡、故事題材溫暖、結局 歡愉而開朗,意義就在於繪者苦心經營的畫面,向讀者展示了一個正向的典範,
繪本圖像溫柔的拉著讀者往光明的世界走去,提供了一個積極想像的途徑!
91 參見朗達.拜恩編,謝明憲譯,《秘密》(台北市:方智,2007),頁 91。
92 有些繪本是沒有文字的,在此指的是有文字的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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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走在天與地的中央--《曼先生的旅行》
在旅途中進行療傷的儀式 曼先生啟程了。
曼先生的兒子過世之後,他放下一切,不帶任何行李,抱著兒子的泰迪熊,
背著一張椅子去旅行。曼先生在火車站隨便買了一張單程車票,坐在最後一節車 廂的上面,他背對著火車頭朝著逝去的風景張望。沒有目的地的曼先生,總是在 孩子最喜愛的場所中流連,他在遊樂場輕輕哼著搖籃曲;在散場的馬戲團舞台中 央靜靜的看著四周;火車在海邊停靠時,他站在風平浪靜的沙灘上,凝視著沙雕 的城堡。曼先生在世界各地旅行,在大街小巷閒晃,他沒有表情的臉上偶爾掛著 一抹恬淡的微笑,他得到許多異鄉的體驗和人們溫情的相待,但是心裡有一塊角 落還是空空蕩蕩,直到他在世界的盡頭遇見了一個小孩,這個孩子替他填補了這 個缺口。
小孩捧著悲傷,花了三天三夜,哀悼在戰爭中失去的家人,在殘破家園裡唯 一能找到的只有一個破爛的布娃娃。曼先生在廢墟中找到一張破爛的小椅子,他 將椅子修好,送給了小男孩。曼先生和小男孩各自坐在屬於自己的椅子上,一起 聽鳥兒唱歌,聽風在樹葉間嘆息,他們共同分享著小熊的溫暖和布娃娃的回憶。
從那天起,男人和小孩一起旅行,他們肩並肩,緊緊握著彼此的手。93
曼先生的旅行可能是一場在腦海中進行的無意識之旅,也可能是真實世界的 移動,不管前方有什麼,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出發而已。旅行的意義是什麼?是 一場生命意義的追尋?還是創傷到復原歷程中的治療儀式?曼先生什麼都沒有 說,只是淡淡的笑著。
「一個人如何在悲痛與創傷之下,依然對生命抱持希望?」曾在集中營死裡 逃生的猶太醫師反覆思索著。那段非人的生活經驗讓他近距離觀察悲痛與創傷,
當他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時,也為他自己所發展的全新心理治療法奠定了基礎。
93 本段故事改寫自吉爾.提伯,劉清彥譯,《曼先生的旅行》(台北市:三之三,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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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找尋自我生存的意義。
總之,曼先生做了一個決定,出發去旅行,他看盡潮來潮往,幾度夕陽,大 自然的景象恰似一雙溫柔的雙手,安撫了他內心的傷痛。在旅途中,他和善地與 有緣人聚餐並歡度短暫的時光,他在戰火摧殘的地域,遇見了飽受創傷的男孩,
此刻的他終於找到生命的意義。他活著不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當他發現可以為別 人提供一些支持的力量,他也找到扭轉生命的可能性。我們試著來對照「意義治 療法」中走出傷痛的方法,曼先生都一一實踐了。他遠離悲傷的記憶,出發(做 出某個行為),遇見了歡樂的人群和悲傷的人們(遇見某人),他旅行,為了自己 也為了逝去的兒子(體驗某事),他為小男孩修理好一張椅子(做出某個行為), 而法蘭克認為最重要:「面對無可避免的苦痛所採取的態度。」曼先生是怎麼處 理的呢?他沒有將自己封閉起來,而是走出去體驗人生,他雖然面無表情,卻不 拒絕人群(態度)。
「旅行」與「療傷」的關係密切,繪本《曼先生的旅行》描寫曼先生如何在 遠離家鄉的旅途中尋求安定的存在感;日本小說《蝸牛食堂》則訴說離家十年的 受創女子,歸返久違的家鄉,她的旅程環繞著出生地,在大自然的薰陶下傷口逐 漸癒合的經過;散文遊記《轉山》是真人實境的轉播,失戀後的男子,騎著一輛 腳踏車在青康藏高原上奔馳,眼前特殊的景象衝擊著他的靈魂,不斷與自我對話 的過程,改變的他對人生的體悟。不管是虛構或是真實,人類對旅行充滿了憧憬 是不爭的事實,旅行,撐開了眼界,無論多麼沉重的悲痛,一旦放置在廣大的天 地之間,也不那麼起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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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模樣就像是放棄生存的希望,向死亡投降,呈現假死狀態的黑斑羚羊,神經 系統其實暗自在運作。這隻羚羊有機會能逃過一劫,牠可能被獵豹媽媽拖到樹叢 後面藏匿,心滿意足的獵豹媽媽離開現場,準備帶領飢餓的幼豹來此飽餐一頓。
當獵豹離開後,暫時「凍結」的黑斑羚羊會從驚嚇的狀態中甦醒,牠用力抖動身 體來釋放壓力,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之後,就會像沒發生任何事情一般地跳躍去 尋找夥伴。彼得.列汶寫道:
黑斑羚所用的「動彈反應」(immobility response)跟其他像是「打」和「逃」
的生存方式一樣重要。這種標準的生存策略也稱為「凍結」(freezing) 的反 應。那些行動緩慢、比較無法自找保護的動物,像是負鼠(opossum) 會用
「無法動彈」作為自我防禦的第一種方式。而所有動物當處於「打」和「逃」
都不可行時,也會使用「無法動彈」的方式。96
無法動彈的另一個重要的功能是麻木、沒有感覺。當人類受到傷害或覺得再也無 法忍受的時候,也經常使用無法動彈的反應來凍結自己的能量。在無法動彈的反 應之下,才能避免繼續受創並能盡快回歸平衡與平靜的狀態。97
《曼先生的旅行》中的每一幅畫面給人的感覺除了寧靜之外還是寧靜,呈現 的就是這種活在防護罩裡,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卻仍有被保護著的安全感。在他眼 中看見的景象似乎籠罩著一層玻璃殼,一切的事物對他來說都是生疏的,他看見 的不是複雜的形體而是簡化的本質,個別的形體沒有存在的必要,走在異鄉的街 頭,不管是哪一個國度、哪一種風俗,建築物的模樣如此相像,垂直的線條中間 夾著一扇扇的窗,往來的行人毋須表情,因為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當然他
96 彼得.列汶(Peter A. Levirle),黃翎展譯,《創傷療癒:十二階段解除創傷制約》(台北市:
生命潛能,2011),頁 41。
97 參見 Peter A. Levirle,《創傷療癒:十二階段解除創傷制約》,頁 3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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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的權宜之計,若時間過長也會導致壓抑的心理功能更加萎縮,內在的生命更加 孤立。茱蒂.荷曼(Judith Heman)建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traumatic syndromes) 的復原過程首要就是建立安全感,再來是還原真相,最後是修復和社群之間的關 聯。105
所謂的安全感,是指精神上有所依靠。獨自旅行的曼先生沒有同行的朋友,
他的安全感就是來自於他懷中的泰迪熊,那是一個容納所有關於兒子的記憶,柔 軟的泰迪熊無論在精神上或實質上,都能提供曼先生一個支撐的力量。泰迪熊就 像是冬天裡的小暖爐溫暖著凍結者的胸膛,慢慢的喚起他的知覺與觸感,讓他能 脫離凍結狀態找回生命的平衡。在戰火中遇見的小男孩所擁有的布娃娃也有異曲
他的安全感就是來自於他懷中的泰迪熊,那是一個容納所有關於兒子的記憶,柔 軟的泰迪熊無論在精神上或實質上,都能提供曼先生一個支撐的力量。泰迪熊就 像是冬天裡的小暖爐溫暖著凍結者的胸膛,慢慢的喚起他的知覺與觸感,讓他能 脫離凍結狀態找回生命的平衡。在戰火中遇見的小男孩所擁有的布娃娃也有異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