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度律賦題旨內容分篇探析
第三節 天道類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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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天道類賦篇
第三節天道類賦篇，天道類篇即天象類與歲時類題材。《易．繫辭上》：「天 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1指天空的景象，如日月星辰的運行等，古人常用 以占吉凶。古代作家意識「天地之大，可以致思」，但天地「致麗無文，難以贊 辭」2，於是賦家拓展深化這一題材，不僅有描寫天象的作品，並藉由自然景象 來抒情言志，也從祥瑞的角度來頌德。參酌《歷代賦彙》中天象、歲時與禎祥 類賦篇歸於本節論述。裴度律賦中歸於本類賦篇共有四篇：〈二氣合景星賦〉、
〈律中黃鍾賦〉、〈神龜負圖出河賦〉、〈白烏呈瑞賦〉。
一、〈二氣合景星賦 以「其狀無常出有道之國」為韻〉
本篇以《全唐文》卷五三七所載為底本，以《文苑英華》卷九、《歷代賦 彙》卷五、《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征典．星變部》卷五七所收參校。查
《冊府元龜》卷二十五《帝王部．符瑞》所載，唐憲宗元和二年曾出現景星
（瑞星或吉星），估其賦作的年代應為元和二年之後。
（一） 題義
「二氣」，指陰、陽，《易．咸》：「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3古代 天文學家把所謂吉祥的星稱為瑞星。瑞星有四，一曰景星，二曰周伯星，三曰 含譽，四曰格澤。4(《文獻通考．二八一》像緯四，瑞星)景星又名德星。《史
1〔漢〕班固：《漢書．五行志上》（武英殿二十四史版本），頁 132。
2〔晉〕成公綏《天地賦．序》：「賦者，貴能分理賦物，敷演無方，天地之盛可以致思矣。曆觀古 人，未之有賦。豈獨以至麗無文、難以辭贊？不然，何其闕哉？」。
3〔宋〕蘇軾：《易傳》卷 4 收錄於《欽定四庫全書薈要》（臺北：世界書局，1986-1988 年），頁 73。
4〔宋〕馬端臨：《文獻通考》卷 281 收錄於《欽定四庫全書薈要》（臺北：世界書局，1986-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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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學認為，這些現象出現是天對皇帝的行為和所發佈的政策的贊成或表 彰。此類祥瑞多數屬正常自然現象，但統治階級為達到某種政治目的，會把他 們說成是表達天意的、對人有益的自然現象，藉以標榜他們治國有方，功德無 量。
（二） 賦文旨趣
這是一篇八段九字韻的律賦，首段以「麗景天中，君居人上」開啟因星象 之高而明凈、明亮，見君德之辭氣暢達而有氣勢。以提引「矧乎」來加強說 明，景星的顯現，知勢道、運命是可望的。宣揚天地二方之景色，靡如千變萬 化之狀。
第二段藉景星（吉星）是無狀的，故「隱不可思，見無與期」提起下文，
隱瞞帝王不親理事務而冥冥中的感應、感覺，於是天道明白的表現它。確實是 真誠已盡達，就像影子和回聲相追。
第三段以「且夫」提引之詞承接上文「景星是無狀」呼應題韻。廣大無際 的天道默默地使下民安定，是大吉、洪福且明亮。並非趁著好的時運而生，而 是將等候時機而出。此時統三才而無差錯的狀態始終如一，並協助永恒其德而 無失。依次排比就像三面遮蔽作用的懸垂布帛製品，其光輝光芒相同如一。參 差不齊來比喻其狀，分布、排列不規則為其特性。陰陽二氣交會和合，非煙非 霧瀰漫籠罩，分布光彩顯耀光芒，遠離日月的光明而成事跡。
第四段以「懿夫」讚美景星之現，「燭彼天衢，同日月之列於三無。瑞我元 首，旌號令之敷於九有。」照亮天衢，同日、月並稱三無，謂無聲之樂、無體
年），頁 76。
5〔漢〕司馬遷：《史記．天官書》卷 27（武英殿二十四史版本），頁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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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無服之喪，祥瑞我元首，說明號令並施行於九州。
第五段「不然何以」運用反問舉例印證。混雜青赤正色是如此久遠，掩斗 宿和牛宿的輝煌，這些有時助月於晦朔時陰陽交相變化，有時彰明我等君聖。
周公之攝政輔佐幼主，周武王之伸張、擴展討伐大商，皆立功朝廷，也呈現福 祉，普施恩澤，皆不如聖明的朝廷治國，無事而降下安康。此時，豈是空虛所 能回覆；此祥瑞，則思量是否恆長。
第六段作一小結吉星是祥瑞的徵兆，然而政事清明更是福祉。琢磨於迷濛 之中，顯現其璀璨之色。仰望嘉氣之來的輝煌，告知他鄉趨向共同生活及其行 為的准則和規範。對於虞舜時五星聚房，周將代殷的境況視為陋見；對於唐堯 禪位於舜時「景星出於翼」的現象表示輕視。瞻仰景星時爭先恐後，如北面朝 拜只朝向一人，知曉政事清明，應順從此意面南向察看萬國。
第七段以「豈同乎」以反詰的語氣發出四季運行的小星其昭示的不若吉 星。運行軌道位次上的明亮小星行諸一年四時，日暮時行星在「昴星」表正值 仲冬，示意春將蠕動；申時農曆北斗之柄所指之辰——斗建，顯示秋風愈加寒 涼。雖詳細追究運數然時間短暫，未及化育邦國之太平。
末段作者以贊美天地的造化與表達的徵象。如此深遠奧妙是造化、天意，
使吉祥的徵兆於宗廟裡能再次完成。在治道上聽從而發揚顯大，輝煌顯耀於九 霄。驚駭著手拍打眼睛，對於帝位酬唱和詩。
（三） 思想內涵
古人認為天人相感，天地相通，天、地和人都是有千絲萬縷聯繫，不可分 割的，天上的星宿與地上的萬物本為一體，萬物存在於地上，也同樣存在於天 空。這一思想，是中國傳統的星官體系形成的基礎。所以《說文》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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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主要思想是天垂象示警，中國的占星學中是沒有什麼個人的觀念 的，其占卜的對象和目的，大多都是戰爭，天象，歲入，豐年荒年這些國家觀 念的內容，甚至是一個朝代與國家的國運。故裴度做此賦推測應與唐王朝的
「中興」息息相關，因為此吉祥的天象在政治上常需要祥瑞的時候出現。
唐制所謂「瑞星」或者「景星」主要指老人星的出現。老人星的出現常與 國運昌盛、政治清明以及百姓安樂聯繫起來，而這正是帝王政治中皇帝夢寐以 求的事情，自然也成為朝臣歌功頌德以致取悅帝王的重要機會。《冊府元龜》卷 二十五《帝王部．符瑞》中記錄了自唐貞觀十九年至後唐長興元年老人星的奏 報情況，其中唐憲宗「元和二年……八月戊辰老人星見」7，對比裴度的賦作與 當時的政治，除了體現了朝臣對帝王歌功頌德之外，也有藉唐憲宗時出現吉星 粉飾太平的政治風氣，而於元和十年能成就史上的「元和中興」大業不無相 關。
二、〈律中黃鍾賦 以「聖人有以見天地之賾」為韻〉
本篇以《全唐文》卷五三七所載為底本，以《文苑英華》卷十九、《歷代賦 彙》卷十三、《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乾象典．陰陽部》卷十六所收參校。
（一） 題義
所謂「律中」就是「音律的對應」，十二律中最基本的是黃鐘。《呂氏春
6〔漢〕許慎撰、〔宋〕徐鉉等奉敕校定：《說文解字》（上海：中華書局排印本，1936 年），頁 99。
7〔宋〕王欽若等：《冊府元龜》卷 21 收錄於《欽定四庫全書》，頁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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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古樂篇》云：
昔黃帝命伶倫自大夏之西，阮隃之陰，取竹于嶰溪之穀，以生空竅 厚鈞者，斷雨節間，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為黃鐘之宮，吹曰舍少。
次制十二筒，以之昆侖之下，聽鳳凰之鳴，以別十二律；其雄鳴為六，
雌鳴為六，以比黃鐘之宮適合。黃鐘之宮，皆可以生之，故曰黃鐘之 宮，律呂之本。8
古代用十二律來配十二月，因此古人用律管來定音，也常用律管在特定時 節中吹奏，依吹出音色之情形，來預測一年氣候的冷熱雨陽及吉凶情形。《史 記．律書》第三：
十一月也，律中黃鐘。黃鐘者，陽氣踵黃泉而出也。其於十二子為子。
子者，滋也；滋者，言萬物滋於下也。其於十母為壬癸。壬之為言任 也，言陽氣任養萬物於下也。癸之為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故曰癸。
東至牽牛。牽牛者，言陽氣牽引萬物出之也。牛者，冒也，言地雖凍，
能冒而生也。牛者，耕植種萬物也。東至於建星。建星者，建諸生也。9
中國曆法最基本的則是含有冬至的月分。《月令》中所列出的，正是以黃鐘對應 冬至所在的仲冬月分——子月（大雪至小寒之月）。《淮南子．天文訓》也載：
「日行一度，十五日為一節，以生二十四時之變。斗指子則冬至，音比黃 鐘……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陽凍解，音比大呂。」10古人將陰陽律呂 之上生下生之數，把十二支、十二律運行於十二月以配合節氣之嬗變，萬物枯 榮，四時循環亦自此展開。
8〔秦〕呂不韋：《呂氏春秋》卷 25（清乾隆間寫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頁 132-133。
9〔西漢〕司馬遷、〔南朝宋〕裴駰、〔唐〕司馬貞、〔唐〕張守節：《史記三家注》卷 25《律書》第 3。
10〔西漢〕劉安：《淮南子》收錄於《古今圖書集成》（臺北：鼎文書局，1977 年），頁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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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賦文旨趣
這是一篇九字韻八段的律賦，首段以簡短的二十二字「古者推歷生律，懸 法示人。在寒暑之未兆，已斟酌於至神。」昭示中國古代音樂十二律與推算歲 時節氣的方法，公布法令以示民。在寒暑未預先顯示，就已經考慮可否，而決 定取捨在於至高無上的神靈。
第二段「故能」提起下文察「黃鍾」而生律，古人認為天地間有陰陽二氣 故陽氣之生能推三正即子、丑、寅時。觀察黃鍾之氣溫暖而升，辨別青帝的功 績隱匿而有記載，外去冰凍之節，內見萌發、滋長的道理。見無形體而有聲，
僅明目而使聽覺靈敏，得於心而不隱藏，藏之於身而有規律。人力所能及之事 尚昧於早春，而天統早已表露於周正建子之時。
第三段藉「若夫」眾象高懸，可從天觀察說起。群形體多類似，可於大地 區別。雖眾多雜亂而毀傷至極，終究可迅速的從所視與所聽紀錄。
第四段承上提出，以「未若」舉例說明天觀察地之事物而探其幽深玄妙。
竹筒，通節可用以引水，截斷可製盛器等功用，能甚麼時候預知？古人燒葦膜 成灰，置於律管中，放密室內，以占氣候，某一節候到，某律管中葭灰即飛 出，示該節候已到，一點都沒有誤差。由物考見往昔的事跡，證實在此。取關
竹筒，通節可用以引水，截斷可製盛器等功用，能甚麼時候預知？古人燒葦膜 成灰，置於律管中，放密室內，以占氣候，某一節候到，某律管中葭灰即飛 出，示該節候已到，一點都沒有誤差。由物考見往昔的事跡，證實在此。取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