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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赴任

在文檔中 采樵儿 (頁 144-149)

1949年春,伴随着蒋家王朝的覆灭,飞速发展的革命形势,把潘 汉年推到了前台;运筹帷幄的中共中央决策机关,把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压 在了潘汉年肩上。

为了巩固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成果,接管江南各大城市,特别是做好 接管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市的准备工作,已经放到了中共中央重要的议 事日程上。早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期间,毛泽东就曾召集华东局有关领导讨 论了进占上海的问题。毛泽东认为,进入上海是中国革命的“一大难关”,

为此,他提出了“慎重、缓进”的方针。而“慎重、缓进”方针的一个重要 环节,就在于如何组织一支接管上海的干部队伍,尤其是如何挑选一批得力 的领导干部,组成一个精悍的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到了淮海战役结束之际,

中共中央便决定由陈毅担任未来的上海市市长。此后,就陆续为他配备了一 批重要的助手和各级领导干部。

时在香港的潘汉年、夏衍和许涤新三人,也被中央选中了。

许涤新是中共著名的经济学家,他与潘汉年神交已久,但他们第一次 见面是在 1938 年武汉的《新华日报》编辑部,那时潘汉年由香港来向中共 长江局汇报工作,而许正任职于由潘梓年任社长的《新华日报》,他们一见 如故。从此,两人有分有合,为党的事业奔波奋斗。1946 年 11 月初,他们 相继奉调香港。这期间,潘汉年不仅为考虑全局性的工作而操劳,作为中共 在香港的实际领导人,潘汉年也为战友的未来着想。在人民解放军渡江战役 消息传到香港后的几天里,有一次,潘汉年与许涤新在九龙弥敦道方方住处 开完会后,一道乘轮渡回香港。他们坐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潘汉年 问许涤新:

“全国解放就在眼前,你打算在什么地方工作?”

“由中央决定吧。”许涤新回答。

“你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工商界统战工作。上海是民族资产阶级集中的 地方。我看,你还是到上海工作为宜。”

许涤新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时写道:“在此以前,刘晓同志到香港时,也 曾向我谈过这件事。但是,我一向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经汉年这一说,

我就不得不考虑起来了。几天之后,我因事到方方同志家里,老方把中央的 电报给我看。电报的内容是要汉年、夏衍、涤新三人,急回北京,接受新的 任务。”

接受新的任务,潘汉年等人就要离开香港了。他在香港这两年多时间 里,做了“四年或五年的工作”。当然,在他创造卓越功勋的背后,还包含 了董慧以及董慧娘家对他巨大的支持。自从 1947 年10月底撤至香港以来,

他始终和董慧在一起,相亲相爱,并肩作战,并以董慧的家庭为依托,顺利 地开展着上层统战工作和党的情报工作。他在事业上得心应手,个人生活也 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不过,潘汉年在香港的工作也并非全都尽如人意。

为了工作的需要,他有必要把自己“打扮”起来,摆摆“派头”,因而也遭 到了一些人的非难。

对此,许涤新曾经感慨万千地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他写道:“汉年在一 个相当长的时间里,为党从事情报工作。在这方面,他的成绩是卓绝的。几 乎达到使人‘拍案惊奇’的程度。到香港之后,他的主要职务还是搞情报,

但同时也兼搞一些上层统战工作。他的岳父是香港一家有名的银号老板。这 一点对于他的活动和掩护,提供了有利的条件。1948 年初,党在香港工作 的同志,同解放区一样,也在进行‘三查三整’。有一位同志对汉年提了意 见,说他‘西装革履,不像一个共产党员’。在香港搞上层活动,如果不‘西 装革履’,那怎么行呢?这位同志可能不知道潘汉年的岳父是银行老板,如

果知道,他可能还会加上一句‘出入大老板之门,成为资本家的孝子贤孙’。”

潘汉年的妻家为潘汉年的活动,“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但潘汉年却从来“没 有利用他的政治地位,为他的妻家搞什么好处”。

1949 年 4 月 28 日,潘汉年与夏衍、许涤新和夏衍的女儿“阿咪”,悄 悄地登上了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东方号”货船。由于时间仓促,加上任 务特殊,潘汉年未与董慧同行。

“东方号”装满了商品,乘客除潘汉年一行4人外,只有胡瑞梁夫妇和 两位华侨姑娘。尽管从香港起碇到天津的航程遥远,但三位老战友能呆在一 起,从容地谈天说地,却是机会难得。每天,他们在一个可以眺望碧波蓝天 的宽敞餐厅里用餐之后,就在一起回忆过去,畅所欲言交流思想,他们谈到 上海地下党时期的斗争;长征途中的见闻;三十年代对国民党反动派在文化 上的反“围剿”等等。谈话的主角自然是潘汉年。

经过了整整七昼夜的航行,5月6日,“东方号”抵达天津塘沽。从北 京专程赶来的冯铉将潘汉年一行带到海员俱乐部吃了饭,就在附近的一家招 待所住了一夜。次日乘火车赶到北京。

到北京的当天傍晚,潘汉年他们就去了弓弦胡同15号李克农的住处。

李克农在“七大”后担任中社部副部长、部长,是潘汉年的直接领导。李同 夏、许两人也很熟悉,老朋友见面,分外高兴,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刚一坐 下,李克农就叫人来给他们合拍照片,他说:“我们这些人大难不死,居然 在皇帝老爷所住的北京见面了,应该摄影留念。”晚上,李克农设宴为他们 洗尘。据夏衍回忆,那天晚上李克农兴趣特别好,“克农是酒豪,拿出一瓶 据说是美国人送给他的陈年威士忌来殷勤劝酒,但我们三人都不会喝酒,结 果是他自酌自饮”。席间,他们谈论了从香港北上的民主人士的情况,谈了 与国民党谈判的花絮,“久别重逢,话是讲不完的,这顿饭吃到十一点钟才 散”,最后,李克农说,前几天陈毅来电,围攻上海的战役已经开始,你们 在北京的日子不会太久,从明天起,你们就别想休息,今天好好睡一觉吧!

当天晚上,潘汉年他们就在李克农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便住进了北 京饭店三楼(现在的中楼),潘汉年住的是 303 号房间,事情实在是太凑巧 了,1955 年4月底,潘汉年被捕时,也住在这个房间。

正如李克农所预料的那样,之后的日子果然忙得不可开交。潘汉年不 仅要同许多阔别多年的老朋友见见面,叙叙旧情,更重要的任务是,他必须 随时与中央组织部取得联系,具体安排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到北京后第三天,

他就初步拟定了一个日程,并告之夏衍、许涤新,关照他们有所准备。

“朱老总”是第一个会见他们的中央首长。5月9日,被称之为“红军 之父”的朱总司令,在李克农的陪同下,亲自来到北京饭店303号房间,

他和潘汉年等一一握手,随便聊天,并在北京饭店请他们“吃了一顿很好的,

并不比香港差的西餐”。这位叱咤风云、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显得那么 亲切、和蔼、谦虚。席间,大家并不拘束,而是谈笑风生,特别是李克农,

说了不少笑话,引得大家不断开怀大笑。

5月11日晚,周恩来约他们三人到当时设在后圆恩寺胡同的华北局 见面,由潘汉年报告了三年来在香港的工作,主要是各民主党派在香港的活 动情况以及大批民主人士先后离港进入解放区的经过等情况。听了汇报后,

周恩来对他们在香港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肯定。随后,就对接管上海的工作,

作了具体的指示,强调要在思想上有准备,准备停在黄浦江上的英美舰队向

我们开炮;准备国民党的破坏;准备上海全市断水、断电;准备各种意料之 外的困难。一面要准备最艰难的处境,一面要争取良好的局面。并要潘汉年 将这一意见告诉陈毅。接着,周恩来向他们宣布:中央决定潘汉年任上海市 常务副市长,分管政法、统战工作;许涤新任上海市委委员,协助曾山接管 财经,负责民族资产阶级的统战工作;夏衍任市委常委兼文化局局长,负责 文教系统的接管工作。周恩来指示潘汉年,要当好陈毅市长的助手,做好各 方面的工作,使中国这座第一大城市能够正常运转下去。

这次谈话的时间很长,结束后,周恩来用他的车子把他们送回北京饭 店。路上还询问了他们策反钱昌照的情况,并要潘汉年、夏衍及时电告在港 的乔冠华,请钱早日来北京。5月12日晚10时,毛泽东在香山双清别墅 单独接见了他们三人。接见时,主要是听取潘汉年关于香港工作的汇报。毛 泽东很注意香港当局的态度,向潘汉年等作了一些询问,潘汉年他们一一作 了回答。潘汉年请主席对接管上海作指示。毛说,总的方针中央已经给陈毅、

饶漱石发了电报,重要的一点是尽可能完好地保存这个工业城市,不要让国 民党实行焦土政策;至于具体做法,可以按恩来同志给你们的指示办理。毛 还特别提到了文化方面的工作,告诉他们刘少奇最近在天津视察了一下,有 些要注意的事,他会具体和你们交代的。据夏衍回忆,这次会见,“毛泽东 情绪很好,一直面带笑容,在潘汉年作汇报时,他有几次很风趣的插话。使 我有点感到意外的是,他也把汉年叫做‘小开’。”

毛泽东接见之后,潘汉年他们当晚就住在香山,原打算等刘少奇接见,

可第二天一早接到通知,说周恩来当晚要在中南海召开一个文化界和新闻界 的著名人士会议,要他们三人都参加。这样,他们吃完早饭就赶回了北京饭 店。

晚上8时,潘汉年等一起到了中南海,“第一次在皇帝住过的地方”参

晚上8时,潘汉年等一起到了中南海,“第一次在皇帝住过的地方”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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