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瑪的昔與今

位於德國中部的威瑪面積僅約臺北市的三分之一，然而自古以來河流作為文 明的起源，西元 3 世紀該地區因有伊姆爾河的滋養，當時已有聚落出現。現今威 瑪市區的風景則多半得由 18 世紀談起，此時的德國還是「春秋戰國」的時代（龍 應台，1999），亦即小國林立，戰亂連連。威瑪這迷你公國之所以成為文化大國，

安娜‧阿瑪莉亞（Anna Amalia）功不可沒，當年在她與威瑪公爵（Ernest Augustus II）

結為連理時，將自己對文學藝術的喜好帶到此地，而丈夫的早逝似乎也使得她對 威瑪的影響更為顯著，如在其子卡爾‧奧古斯都（Karl August）年幼時請來維蘭德

（Christoph Martin Wieland）擔任教師，維蘭德作為啟蒙時期的多產作家，加上大

量翻譯莎士比亞作品，對後來的文人像是歌德及席勒有絕對的影響。此外安娜‧

阿瑪莉亞也積極推動劇院及圖書館等建設，逐步將威瑪在文化上的發展推向高峰。

深受母親影響的奧古斯都若干年後在主掌政事時，亦力邀歌德至威瑪輔佐，又隨 後出現赫爾德及席勒等人的加入，使這原先就是人文薈萃的地方變得更加迷人，

德國文化史上也因此多了威瑪古典主義這一精采篇章。

事實上早在這段黃金時代之前，威瑪就已經是個文人朝聖地，如文藝復興時 期重要畫家老盧卡斯‧克拉納赫（Lucas Cranach the Elder），以及巴洛克時期極具代 表性的音樂家巴哈等人，也都到此創作生活過。或許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 名」，19 世紀的威瑪尚延續了文化中心的氛圍，從音樂家胡梅爾、李斯特到哲學家 尼采皆在此留下足跡。而一戰之後短暫卻燦爛的威瑪共和時期，無論是在文學、

哲學、繪畫、電影及建築等各領域則達到另一波高峰，其中最為設計界津津樂道 的莫過於包浩斯（Bauhaus）的出現。這所最初由沃爾特‧格羅皮烏斯（Walter Gropius）

所創立的學院，因為其對於現代藝術和建築有著廣大深遠的影響，包浩斯此刻不 僅是學校的名稱，更代表一種風格或流派。儘管當時因為政局轉變，學院陸續遷 往德紹（Dessau）和柏林發展，最後甚至在納粹政權的逼迫下關閉，但其後來反倒 因為知識份子的廣為流傳所帶來遍地開花的結果，也讓作為包浩斯起源的威瑪備 受矚目。

至此，即便未能更詳細地呈現威瑪的過去，應也足以使人們感受到這片土地 對於德國乃至於世界的意義，正如賓靜蓀（1994）在探討威瑪獲得 1999 年歐洲文 化之都頭銜的背景時打趣地形容，威瑪的面積和其在歷史上的地位簡直不成比例。

再者，上述這段過去所遺留下來的相關建築，其實早在 1998 及 1996 年分別以「古 典威瑪」（Classical Weimar）與「威瑪和德紹的包浩斯建築群及遺址」（Bauhaus and

its Sites in Weimar and Dessau）等名稱登錄世界遺產列表，前者列入項目包括歌德故 居和歌德花園與洋房、席勒故居、赫爾德教堂、赫爾德故居及巴洛克式舊中學、

威瑪宮、寡婦宮、安娜‧阿瑪莉亞圖書館、伊爾姆河公園與羅馬屋、貝爾維德城 堡公園與橘園、艾特爾斯城堡與花園、堤福特城堡與公園，以及歷史墓地和皇室 墓穴等，後者則涵蓋美術學院前身、包浩斯大學主教學樓與號角屋、沃爾特‧格 羅皮烏斯包浩斯建築群，並在 2017 年 7 月增列包浩斯學院第二任校長漢斯‧邁耶 在德紹為低收入戶學生所建造的挑廓式入口房屋，以及在貝爾瑙興建的德國貿易 聯盟聯合學校等（UNESCO, 2017）。而為保存珍貴的文件檔案遺產，蒐藏於歌德 和席勒檔案館的歌德手稿，也已於 2001 年列入世界記憶名錄（Memory of the World）， 這些無疑支持了威瑪的重要意義。

有關世界文化遺產的維護及管理，因項目眾多相較之下有著更為複雜的機制，

以與本研究關係最為密切的「古典威瑪」來說，除項目中的歷史公墓，其他皆受 到圖林根邦古蹟法的保護，而歌德故居和歌德花園與洋房、席勒故居、威瑪宮、

寡婦宮、安娜‧阿瑪莉亞圖書館、伊爾姆河公園與羅馬屋、貝爾維德城堡公園與 橘園、艾特爾斯城堡與花園、堤福特城堡與公園及皇室墓穴等，則另有威瑪古典 基金會負責（圖 4.1），像是範圍內的活動皆受到其嚴格的管制，以確保這些文化 遺產的安全。至於教堂和赫爾德故居屬教會財產，舊中學及公墓歸威瑪市管轄，

部分的威瑪宮作業則由圖林根城堡和花園基金會來執行（UNESCO, 2017）。

圖 4.1 威瑪古典基金會負責管理之文化遺產與博物館。資料來源：Klassik Stiftung Weimar, 2015, Programme, Führungen und Vorträge zum Kosmos Weimar [Brochure].

然而文化遺產的多樣性其實正代表著教育題材的豐富程度，今日走在威瑪路 上隨處可見前來參訪學習的人們就是顯著的證明，一方面管理單位為扮演好守護 者的角色，在教育推廣上亦有所費心，如前段提及規模較大的威瑪古典基金會，

目前即推出各式的主題導覽和一日遊方案、提供家庭或學校合適的教材，並舉辦 為期數日的學術活動與師生進行交流（Klassik Stiftung Weimar, 2015）。換言之，這 一非營利組織自 2003 年正式成立至今，除了透過執行維護、研究、蒐藏與展示等 任務朝成為文化中心這目標邁進，也持續發展教育計畫，使旗下的文化遺產有更 多機會和不同族群接觸，甚至開始積極走向全球化與世界接軌（Klassik Stiftung Weimar, n.d.）。世界遺產志工就是其一。

2012 年當威瑪開始加入世界遺產志工計畫時，威瑪古典基金會即為活動主要 的執行單位。至於專責單位 Open Houses 作為本研究另一關鍵組織，則尚有其特別 之處。不同於上述提及的機構，它是一個始於年輕人主動號召在德國修復廢棄教 堂的網絡，設立於威瑪、距正式營運已 20 餘年，現為獨立運作的模式。同樣都是 為文化遺產盡一份力，筆者認為 Open Houses 強調的是人力資源的運用與合作，其 願景就如同其名，有著為所有人敞開大門的意義。在人們無法參與這些需要專業 技能長期投入的修復作業時，組織提供機會讓他們也能夠加入保存文化遺產的行 列，並指出無論是短暫幾天或是長達數月都可以有所貢獻。一方面 Open Houses 至 今仍不斷和其他機構合作、參與跨國計畫，如擔任歐洲地區世界遺產志工的協作 單位，在計畫中扮演重要角色等。此外組織這些年在送地方青年志工出去開拓視 野之餘，也迎接國際志工前來共襄盛舉，於是自 1992 年首次辦理國際志工營起，

到現在每年都會舉辦超過 30 個梯次的志願服務活動（Offene Häuser, 2007）。

綜合上述，威瑪過去輝煌歷史所留下的遺跡，今日乍看之下已經定格的建築 風景，其實尚有各方人馬在努力保存及推廣。單就與個案相關的項目來談，無論 是威瑪古典基金會透過教育的「推力」，抑或 Open Houses 引進國際志願服務的「拉 力」，兩者皆是以非常活躍的方式在為這座城市的文化遺產注入能量。至於筆者之 所以在探討威瑪的世界遺產志工前，先藉歷史的爬梳帶出其背景與資源，目的是 為說明該計畫作為德國第一也是目前唯一的活動，在威瑪的出現並不是偶然。除 了當地特殊的歷史脈絡，世界遺產志工作為志願服務與遺產教育的結合體，無論 是計畫的專責單位 Open Houses，還是主要的活動執行夥伴威瑪古典基金會，兩者 在各自的領域其實都已有多年的操作經驗，也因此才有進一步合作的可能（表 4.1）。

表 4.1

2015 年威瑪世界遺產志工執行單位

機構名稱  

威瑪古典基金會

（Klassik Stiftung Weimar）

Open Houses

（Offene Häuser）

機構標誌    

機構性質   非營利組織   非政府組織  

創立時間   2003 1992

設立目的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 Klassik Stiftung Weimar、Offene Häuser 網站及文宣    

       我很驚訝可以在這裡遇到來⾃自亞洲和美洲的⼈人，像我是搭⽕火⾞車來的，沒想到

這個活動這麼國際化，我很期待。（V8）

這透露出同樣是歐洲居民的他，身在外地的感覺並不如他人來得強烈，也因此更 加符合 Benson & Kaminski（2014）所言，世界遺產志工在遺產志願服務裡，是個界 線模糊、難以直接定位為「自己人」或是「外來者」的新類別。  

        至於活動內容，根據行前通知上的文字說明，可知執行單位將計畫分成實務 操作和研習兩個部分，前者每日持續6 小時，主要是在幫助貝爾維德城堡公園幾 十年前消失的歷史小徑重見天日，這部分會和當地的管理單位密切合作。另外成 員是採輪流的方式，在活動期間分派至同樣屬於世界遺產但不同地點的公園，和 當地工作人員一起從事其他的維護工作。午後及傍晚的時間，則是用來進行學習 活動，於此組織會提供關於計畫的背景知識，一方面也會根據成員的興趣，由威 瑪古典基金會安排關於「古典威瑪」的課程與導覽行程。儘管在營隊類型的分類 裡，2015 年威瑪世界遺產志工是被歸在環境保育（ENVI）及討論式/非正式學習

（STUDY）中（Open Houses, 2015），和其他工作營類似的是，任務執行期間成員 其實還會投入一些額外的事項，如分工下廚及交流互動，且適逢 UNESCO 成立 70 週年，這年威瑪世界遺產志工尚結合了德國世界遺產攝影展的開幕，可以說是一 個行程緊湊、成員相處時間長的特殊活動（表 4.2）。

表 4.2

使其成為一個樣本（Thüringer Allgemeine, 2015）。有成員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苦笑分

享，「中國的青年罪犯會做類似的勞動服務」（Thüringische Landeszeitung, 2015），這 意味著該名志工不認為這是一個輕鬆的過程，且因為是每日執行的任務，正如另

名時常待在貝爾維德城堡公園的參與者，才在活動第 4 天晚上便吶喊，「我不敢相

名時常待在貝爾維德城堡公園的參與者，才在活動第 4 天晚上便吶喊，「我不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