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迷思概念(或是直接稱其為學生概念)的研究,自1980 年代開始蓬 勃發展至今,已超過 8300 篇相關的論文(Duit, 2011)。在如此巨大的文獻資料 中,概念改變(conception change)的研究是主要的大宗。其中,對於概念改變 的機制,更是許多學者研究的重點。Chi(1992)在早年提出本體論(ontology)
的假設,把概念分類於不同的本體樹(ontological tree),而概念的改變就是在本 體樹之內或之間的轉移。晚近,Chi(2005)又提出突現過程(emergent process)
作為其本體論的進一步補充。其理論主要就在說明學生常將科學概念誤置於錯誤 的類別(如熱、電子、化學平衡),以致於在學習時造成學習困難。不同於 Chi 本體論的觀點,Vosniadou(1994)則是採認識論(epistemology)的角度,認為 孩童先天的預設(presupposition)會影響到其對於科學概念的學習,並提出所謂 的架構理論(framework theory)作為概念改變的理論基礎。由於孩童的信念、
觀察、生活經驗等也都會影響在其形成知識的內在表徵時產生。另外一派的學者,
以Pintrich(1993)等人為主,則認為概念改變的機制除了概念本身與學童之外,
其他社會的情境(social context)也是一項重要的因素,包括學習動機以及同儕 與教師之間的互動。這些研究基本上是就概念改變的機制作探索,提供了教學改 善的基礎。除了機制上的探索外,學生概念發展的歷程也是文獻的重點之一,包 括不同年級學生對不同主題的概念了解情況。舉例來說,Chiu(2007)等人,利 用兩階試題(two-titers)的方式,大規模調查台灣地區學生,對於不同的化學主 題,其迷思概念呈現的情況。此篇文獻橫跨不同階段的學生,又包括化學中的主 要概念,如化學平衡、酸與鹼、粒子模型、氧化與還原、有機化合物、分類與電 池等。研究結果顯示,微觀世界粒子結構、行為、語言與符號,對學生化學概念 的建立都有其影響。這些描述微觀世界的概念與語言,對學習者而言,確實是項 困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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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化學學習而言,何謂巨─微觀思考?有三個主要的方向,分別是:原子性
(atomicity)、化學鍵結(chemical bonding)以及結構與性質的關係。原子性是 指學生必須要了解物質的粒子性質(particulate nature of matter),必須能夠區分 物質的性質與原子、分子或離子結構的不同;化學鍵需要有關於共價鍵、離子鍵 和金屬鍵的不同模型,以及不同形式的分子間作用力;結構與性質的觀點建立了 物質巨觀和微觀表徵的橋樑。就這三方面,有許多學生的迷思概念以及學習上受 到阻礙之處,以下就這三方面作說明。
就物質的粒子性質而言,學生對於了解粒子之間是空的空間(empty space)
概念是困難的。根據Novick 及 Nussbaum(1978, 1981)的研究,學生將原子視 為物質僅有的一種組成(only one compound of matter)。在原子之間,存在有灰 塵、氫和氧、液體或是未知的氣體。有些學生則認為原子是緊密結合在一起,所 以原子之間是沒有任何東西存在。也就是說,學生的想法是,大自然總是想辦法 避免空的空間。這類想法,其實是一種直觀的想法。例如:以學生常見的鐵為例,
鐵是由鐵原子所組成,固體鐵之間似乎沒有任何肉眼可見到空的空間;但鐵原子 與鐵原子間的排列,就有許多空隙在其中?對學生而言,這種巨觀─微觀的轉換,
確實存在許多困難。就物質的粒子性質而言,學生還有一項直觀的想法,就是將 兩種密度不同的氣體置於一密閉容器內,有許多的學生會選擇,密度大的氣體粒 子會沉在容器的底部,而密度小的氣體粒子會浮在容器的上層。這種直觀的想法,
不僅於概念研究中見到(Chiu, 2007;Liang, Chou,& Chiu, 2011),也出現於入學 考試中。為使學生能夠破除密度大的粒子會不動地沉在容器底部的想法,Wu &
Chiu(in prep.)利用傳統蠟燭實驗的設計,結合微觀的氣體粒子動力學與巨觀的 氣體性質,讓學生在觀察實驗後,得到一些反思與回饋,進一步了解氣體粒子的 動力學性質。
除了粒子的性質外,學生對於固、液與氣三態之間的關係也常會產生誤解。
學生通常認為液態是固態與氣態的過渡,故液態粒子之間的空間(spacing)是介
於固態和氣態之間(Adadan et al., 2009;Adbo & Taber, 2009)。另外,學生會將 物質一些外觀的特質,如:顏色、軟硬度或物理狀態的改變,歸因於個別粒子的 特性。也就是說,學生會將物質的特性視為個別粒子的整體行為(collective behavior of particles)(Buck et al., 2001;Talanquer, 2009)。而且,當加熱或冷卻 時,分子間距離的改變與粒子大小無關,但有些學生仍認為加熱時,氣體粒子會 膨脹(Adbo & Taber, 2009)。
就化學鍵結而言,研究者同樣發現許多學生的迷思概念,例如:Taber(1994)
顯示許多學生對NaCl 的粒子感到困擾,尤其是固體結晶與溶於水的狀態,有時 是以晶格的方式,有時卻又存在個別的鈉離子與氯離子。Schmidt(1992)發現 學生對異構物的概念產生困難,學生們認為屬於同一類物質或官能基(如:酸、
醇、醚)是為異構物,故正丙醇與異丙醇是異構物,但丙醇和甲基乙基醚,則不 被認為是異構物。就分子間或分子內作用力而言,凡得瓦力(Van-der Waals force)、 分子的極性、以及氫鍵,乃至於共價鍵的八隅體規則(octet rule)或分子的形狀 等,這些概念都涉及巨─微觀思維的改變,常是文獻中學生概念出現的焦點。在 Peterson, Treagust 與 Garnett(1989)的研究中,只有 13%的 11 年級學生與 38%
的12 年級學生,可以正確地預測NBr 的形狀。當問到學生是如何預測分子形狀3 時,有學生說是鍵極性,有學生說是雙鍵影響,有學生說是鍵結電子對的互斥,
大部分學生忽略非鍵結電子對的影響。至於問到影響分子極性的因素,很少學生 能夠考慮到電負度(electronegativity)的不同,或是由分子形狀預測分子的極性。
關於氫鍵的部分,學生可以正確地解釋氫鍵形成的原因,但是對於從化學式預測 氫鍵以及對物質性質影響卻有困難。
從上述的物質的粒子性質或是化學鍵結的相關概念,都是由巨觀現象尋求次 微觀的解釋,這種次微觀表徵,由於是肉眼無法觀察,故對學生的學習造成較大 的挑戰,故本章的第二節利用各種表徵來幫助學生學習,已成為科教研究的重點 方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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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累積了這麼多相關的研究,學生概念和入學考試試題之間可否提供相互 借鏡之處?入學考試與學生概念研究中所鋪陳的試題,有許多不同之處。首先,
入學考試是屬於高風險的考試,其成績對學生的未來有著重大的影響,而學生概 念研究中的試題,則是屬於低風險的測驗(low-stake test),學生即使成績不佳,
一般而言,對其未來並不會造成決定性的影響,故學生在面臨兩者的心態有所不 同。其次,不論是教學或是學習過程中,學生概念的測試,是屬於診斷性(diagnostic)
與形成性(formative)測驗,為的是希望能夠了解學生概念的形成及其背後原因,
並作為學習介入(intervention)及教學參考;而入學考試則是綜合幾年學習的成 果,作一總和性(summative)的測驗,以其成果作為入學分發的依據,故對其 概念形成的原因,並不易作探討。故就這兩項特徵來說,學生概念研究的結果與 入學考試呈現的結果,兩者在學生答題的動機上以及機制上有明顯的不同。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過去科教社群研究所得的成果,對學生學習未嘗不是 一個大型的資源。舉個例子來說,過去對化學平衡概念的研究中,有研究顯示:
14~15 歲的學生中,大約有 76%對於所謂的動態平衡(dynamic equilibrium)是 有迷思存在的,學生們認為「當反應完成時,即成了一穩定狀態,反應不再進行,
除非加入其他的物質」(Maskill and Cachapuz, 1989)。相似的結果,同樣呈現於 Gorodetsky 及 Gussarsky(1986)以及 Gussarsky 及 Gorodetsky(1990)的研究中,
他們發現在 17-18 歲的學生中,只有高成就的學生,才能將動態(dynamic)與 化學平衡(chemical equilibrium)相連結。此外,Chiu(2007)台灣學生大規模 調查中,也印證此一觀點。以方糖溶解為問題的例子中,對於平衡狀況的動態本 質,答對的高中生比例也僅佔24%。這樣的結果,也呈現於入學考試中。
以96 學測自然考科第 53 題為例,當考生被問到「在達到化學平衡狀態時,
正反應與逆反應的速率都是 0」,只有 17%考生認為是正確。這樣的結果,一方 面反應:有部分學生的概念於迷思概念研究中與入學考試的試題,應有一致的形 態(pattern);但是,另一方面,卻又顯示,在這種高風險測驗中,學生的答題
狀況,似乎要比一般迷思概念研究中所得的結果,正確性的比例要高(吳國良、
蔡尚芳與邱美虹,2008)。這種現象,背後的因素相當複雜,包括試題鋪設的情 境、不同國別的樣本、考生的答題心態、考生的年齡等,不論其背後的原因為何,
可先就入學考試中,學生作答的相關反應進行分析研究,並與過去學生概念的研 究作比較。
過去迷思概念的研究,集中於其過程機制與教學的介入所造成的影響,以及 學生概念研究的類型和比例的調查結果。這些調查的結果與入學考試的關係,有 許多相關一致性或是表現不一致之處。這些異同的結果,以及其產生原因都是相 當值得探討的課題。故不論是由入學考試的結果與學生概念進行互相驗證,或是 由這兩項結果所提供命題與教學的啟示,應對命題與教學上有著很好的互動關 係。
從另一方面來看學生的概念,科學(science)是由拉丁文的知識(knowledge)
而來的,科學所重視的是邏輯的應用(application of logic)、理性的探究(rational investigation)以及聲明(claim)之間的證據關係(evidential relationship)(Quine
而來的,科學所重視的是邏輯的應用(application of logic)、理性的探究(rational investigation)以及聲明(claim)之間的證據關係(evidential relationship)(Qu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