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甲移民在旭村的土地所有權演變

無論總督府對於本島人的成見為何，終究未放棄以內地農民開發東部，內地 化東部的原始構想，但是東部開發仍須仰仗更多的人力，基於人力匱乏已嚴重威 脅台東開拓會社，在大正九年(1910)以後開放本島人東遷。

經過在東部拓墾的過程中從中觀察出，對於東臺灣的治理已從絕對的殖民觀 點有所轉變。而轉變的關鍵是內地人的移民與產業，和蔗作的栽種遇到瓶頸，東 臺灣因地形所致與蕃人的影響之下勞力資源嚴重不足，所以支持本島人移民的論 調才會逐漸升高。

亦即從殖民地剝削的觀點突顯總督府內地化東臺構想，強調本島人因為沒有 土地所有權，或是總督府限制和不鼓勵本島人入墾東部，導致該地開發遲緩，甚 至無法形成永久性聚落。

第二節 學甲移民在旭村的土地所有權演變

一、旭村的土地調查

在東部林野事業的調查結束後，土地臺帳未登錄地調查緊接在後，預定自大

30 吳育臻：〈日治時代的糖業移民聚落初探─以移民寮和農場寮仔為例〉，《環境與世界》，第四 期2000-11，頁 44。

正五(1916)年度起分三個年度(三期)施行。台東廳南鄉土地台帳未登錄地調查在 大正六年(1917)實行，調查地點包括卑南街、馬蘭社、卑南社、旭村、呂家社。

表三-2 大正六年臺東廳南鄉土地臺帳未登錄地調查 改測既登錄地 未登錄開墾地

街、庄、社

甲 筆 甲 筆

摘要

卑南街 18 218 192 300

馬蘭社 - - 309 1000 無既登錄地

卑南社 63 4 805 2000

旭村 - - 893 2000 無既登錄地

呂家社 - - 780 2200

合計 81 222 2979 7500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內務局，《臺灣官有林野整理事業報告書》(臺北：臺灣總督府內務

局，1924)，頁 201。

其中馬蘭社、旭村兩地都無既登錄地，兩區應該是原有馬蘭社阿美族的社有 地。經過政府的土地調查之後，馬蘭社阿美族僅能保留「明治四十三年(1910)以 前佔有」，且「調查時仍繼續耕作」的開墾地，或開墾時期尚短，經放領「有去 登記」的土地；因此，馬蘭社阿美族仍因此流失大片可供燒墾的土地，且此後再 開墾的地，也有許多是因為「不懂得去登記」，而無法取得土地所有權。³¹

大正五(1916)年總督府在東台灣進行林野整理時，對於業主權的認定卻發布 了以下地認定原則：未有證據書類者，依其占有時間之長斷作適當的處分，若該

31 李玉芬：《消失中的都市部落？》，頁 99。

土地是由內地人即本島人在明治四十三(1910)年以前所開墾，善意站有多年且無 他人異議者，便以該佔有人為業主。³²表面上確實是對無斷開墾地作了寬鬆的認 定，協助長期使用而「未有證據書類者」取得業主權。³³

經過日本政府測量登錄後的馬當原野，劃歸「旭村地段」，根據此一土地台 帳的記錄，³⁴旭村登錄地總共有 1,773 筆、面積達 1,406.6692 甲。其中原住民業主 所屬土地比例：馬蘭社阿美族業主 69.4%(1,576 筆、977.2317 甲)、阿勞班社 0.9%(24 筆、12.6873 甲)、呂家社 4.6%(64 筆、64.4159 甲)，只佔旭村 75.01%業主權。無形 中旭村土地業主權的變動,，雖然原住民業主仍是多數，但是企業的掠奪已經悄

面積 977.2317 12.6873 64.4159 1.7850 0 322.6504 26.8989 1406.6692 百分比 69.5% 0.9% 4.6% 0.1% 0% 22.9% 1.9% 100%

變動的趨勢。原住民釋出土地的高峰時間有兩個：一個約在大正十四年(1925)昭 和二年(1927)間，另一個大約在昭和十一年(1936)。

受到大正十二年不動產登記法實施，土著買賣不再需要廳長蓋印認可的影 響，且本島人移民尚未大量移入，土地也尚未改良，生產力都很低，釋出離耕地 遠且貧瘠之土地是很適宜的作法。第二次高峰期正好是卑南大圳改修工程完成 時，土地價格應該正好順應市場漲至高點，原住民風高價賣出土地，已是很聰明 的作法。³⁵

二、旭橋地區土地分佈

鄭全玄指出旭橋中1925 年、1935 年、1945 年的土地業主別所有地分布各有 所不同。於1925 年旭橋大半地區土地業主為原著民，但是在太八六九溪以南的 附近的土地變化最為明顯。以每十年為一觀察期，對於旭橋地區的土地所有權的 移轉發現土地業主權顯著不同，也代表著旭橋地區的人口結構正在改變當中。

(1)1925 之後

旭橋附近的土地，在1925 年多半都還是未登錄地，靠近太八六九溪容易氾 濫成災，馬蘭社業主所擁有的土地則是離河岸較遠一些的地方。很特別的是在旭 橋地區，知本道以東和知本道以西的業主權開始轉移。知本道以西，台東製糖株 式會社依製糖規則以預約賣渡許可方式取得原屬國庫所有，取得蔗作原料區，也 有零星幾塊地為內地人所有；知本道以東離河道較近，已登錄地為原住民所有，

其餘皆為未登錄地。

35 鄭全玄：《臺東平原的移民拓墾和聚落》，頁 87。郭祐慈：〈台東平原的農業民族：馬蘭社阿美 族社會經濟變遷─1874~1970〉，頁187。

圖三-2 旭橋的業主別所有地分佈(大正十四年，1925)

資料來源：鄭全玄：《臺東平原的移民拓墾和聚落》(台東：東台灣研究會，東臺灣叢刊 3，1995)，

頁91。

但在大正十四、五(1925~1926)年間則有許多未墾荒埔新墾成為登錄地，而 大部分由內地人取得所有權，如田中時哉、山田高次郎、佐藤豐作等人。其中台 東道南方，面積達22.1510 甲之新登錄地全由佐藤所有，這些土地於昭和四年 (1929)時一併轉給學甲人王登科。³⁶這也是奠定王家在旭橋勢力的基礎，成為學 甲移民能夠在這一帶替王家贌耕。

(2)1935 之後

1935 年旭橋地區的土地轉移變化遠大於旭村其他地區。原住民的土地逐漸

36鄭全玄：《臺東平原的移民拓墾和聚落》，頁87。

喪失自己的田地，漢人和會社的大舉進入也改變了旭橋土地分配。漢人所持的土 地分佈在呂家段附近，原來都屬於內地人購得；而漢人集中最大面積的田地區域 就是知本道以東、太八六九溪以南的區域，也就是佐藤豐作轉讓給王登科的區 域。³⁷隨著移民的進住，學甲庄的移民所聚集，形成學甲村，贌耕於王氏名下的 田地工作。

昭和十年以後，居住在台東街從商之本島人向馬蘭業主購得更地，並零星散 布於主要更地內；同時也有在地農業本島人移民購得耕地，他們也是學甲移民，

如王榜、莊洋等人。可以發現旭橋之前的未登錄地已經聚集了從學甲庄移民。

圖三-3 旭橋的業主別所有地分佈(昭和十年，1935)

資料來源：鄭全玄：《臺東平原的移民拓墾和聚落》(台東：東台灣研究會，東臺灣叢刊 3，1995)，

頁913

37 在下一節會再詳述轉移的區塊，更精確的闡述王登科在旭橋所屬的耕地。

在地籍資料如表 3-4，可以發現，旭橋知本道以東的地區，由王登科一手與

(馬蘭社 88 番戶)

道用地。而王登科在昭和十七(1942)年更名為國本豐照，將所屬的土地亦成為國 本名下。台東製糖會社在昭和十九年(1944)合併於明治製糖時，王登科所有之土 地也一併轉讓。

(3)1945

1945 年的旭橋地區，此區業主權的所有者比起 1925 年已有截然不同的土地 業主，也就是說當初屬於原住民所擁有的土地正在流失。在知本道以東部份，集 中的田地所有權已轉給會社，可想而知旭村的原料區更顯重要。漢人所占的土地 臨會社不遠處，但多是地本島人移民並未擁有耕地，是藉由贌耕會社、土著之耕 地而謀生。因官營移民風氣又再度興起，敷島村設立於此，而成為這區新增的業 主別。

圖三-4 旭橋的業主別所有地分佈(昭和二十年，1945)

資料來源：鄭全玄：《臺東平原的移民拓墾和聚落》(台東：東台灣研究會，東臺灣叢刊 3，1995)，

頁94。

因此，截至昭和二十年(1945)時，旭橋地區不同群體間的耕地所有比例，雖 已有變動，但並非大規模的變動；內地人、本島人從商地主及大面積蔗作經營者 的所有地，仍分布於主要耕地之東側、南側；且以國庫放領(拂下)之新登錄地，

也就是製糖會社旗下的土地也屬於此區的所有者。

旭橋、台東知本道以南為王登科主要擁有之耕地，一來是此處為學甲庄民聚 集所在，二來此處的轉移前的業主除了佐藤氏外，多半是馬蘭社的番戶釋出土 地。有一說是為漢人以巧取詐騙手段獲取土地，但是原住民因受到日人灌輸，漸 漸改變原有的觀念；主要是蕃人在釋出土地時會考慮到該地距離蕃社的遠近，且 曾受到溪流氾濫，土地上覆五寸以上微細砂子，無論如何耕作都很難有收穫之貧 瘠地。

旭橋的位置就是符合蕃人的想法中最不適宜耕種之地，換句話說，在知本道 以南、大八六九溪以右側的旭橋地區在1925 年至 1945 年當中由蕃人釋出的比例 高，使內地人和漢人所能購得的地區就愈來愈多。

旭橋地區在自然環境上因太八六九溪的氾濫，成為土地開發的困擾之一，卑 南大圳改修之後，旭橋改善了洪水氾濫、灌溉不足的大問題。間接的，此區的土 地也不再是馬蘭社原住民當初不易開墾之地，反而旭橋成為不只能栽種甘蔗為 主，水田化的改變，王登科和其學甲鄉親以跋山涉水的精神，胼手胝足開墾這一 片新天地。

顯然，多數西部本島人移民並未擁有耕地，藉僕耕會社、土著之耕地或從事

雜工以謀求生計的。從旭橋的土地業主權的更替發現，王登科扮演了一個重要的 角色，在此區有一位能夠仰仗的同鄉人，也不難理解為和在旭橋這個地方會有所 謂學甲寮的同鄉聚集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