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年生平與政治見解
第一節 家世與求學背景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早年生平與政治見解
第一節 家世與求學背景
壹、 出生時代與家世
陳之邁（1908 – 1978）於 1908 年生於天津。當時的中國，正處於一個躁動不 安的年代，內有立憲派與共和派的交鋒，外有列強對傳統中國長期封閉體系的叩 關。特別是鄰近小國日本，經由 1868 年的明治維新後，向西方強國看齊，逐漸以 現代國家之姿崛起於東亞。相較於中國的內縮保守，日本的積極外放，使 1894 – 1895 年一場關鍵的甲午戰爭，徹底翻轉東亞國際關係格局。這是日本西化成功的 一個例證，也是清代自強運動成效不彰的反襯。中國有志之士由此開始深思，何 以日本成功，中國卻失敗？梁啟超言簡意賅的批評了中國的自強運動是「知有兵 事而不知有民政，知有外交而不知有內治，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國民，知有洋務而 不知有國務。」1
1 轉引自陳之邁，《中國政制建設的理論》，長沙：藝文叢書編輯部出版，1939 年，頁 10。
明白點出中國在「制度」面上的問題。西方之所以強大，除了船 堅炮利外，更重要的是背後有一套支持國家運作的制度，中國的改革只知有其一 而不知有其二，自然是注定要受挫的。當時，中國學生留洋風氣已開，接受西方 民主概念的薰習，認為中國非徹底改變體制，不足以應付變局，因此主張結束帝 制改行共和者漸多。陳之邁便在 1911 年辛亥革命之前三年，誕生於這樣一個新舊 交接的中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陳之邁出身於書香世家，祖籍廣東省番禺縣，曾祖父陳灃，是清道光年間一 位知名的學者，人稱東塾先生。東塾先生初時立志科舉仕進，但屢屢失意，直至 42 歲時，終於放棄，自此潛心讀書著述。陳之邁的祖父一輩也都有志於求取功名，
但成就亦有限。陳之邁的父親陳慶龢，生於清同治八年（1869 年），自光緒十七 年（1891 年）被選為優行貢生後，即未再參加科舉考試。在自強運動時代成長的 士子們，因認清前途不在傳統晉身之階的科第，而在西方新式技術的學習，因而 紛紛出國求學，陳父便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身留學日本。返國後，曾任學堂監督 與直隸候補道員，但其志在從事外交工作，後來因緣際會，於宣統之初進入外務 部任章京，並在 1911 年外放為駐檀香山領事。是年陳之邁 3 歲，全家人由是一同 到了檀香山。2
貳、 求學背景
陳之邁出身於這樣一個西力東漸的年代，父親因曾任北洋學堂監督，與當時 在華的洋人教習時有接觸，對於西方的智識學問極為欣賞，因此從小便極重視陳 之邁三兄弟對於西方新知的學習。陳之邁的大哥之達，長其 21 歲，父親將他送至 德國留學，返國後成為津浦鐵路的一位工程師。二哥之逵，長其 13 歲，1911 年隨 全家人到了檀香山，就讀於美國的中學。1914 年，陳父被調回外交部任秘書，全 家人跟著返國，只有二哥之逵留在檀香山繼續學業，畢業後赴美留學，回國後於 銀行界服務。3
陳之邁於 1915 年進入美國美以美教會所辦的匯文學校就讀。由於父親特重其 英文訓練，因而選擇讓他進入特別班。所謂特別班，即是可以任意選修課程，不 必照一般的規制進行。陳之邁的英文程度較同儕為高，因而他可以選修高年級的
2 參考陳之邁，〈我的父母〉，《傳記文學》，第 16 卷第 4 期，1970 年 4 月，頁 28。
3 參考陳之邁，〈我的父母〉，《傳記文學》，第 16 卷第 4 期，1970 年 4 月，頁 30-31。
‧
門名為”Europe since 1815”的課，啟發了他對於西洋史的興趣。升入大學一年級後，他更是廣為接觸一些歷史、政治等相關課程，例如美國史、日本史、現代文明、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比較政府、西洋哲學史、現代政治思想史等。在清華學校最後一年，陳之邁已無 意朝醫學及理工方面發展，決定潛心於社會科學研究，尤其是歷史。8
陳之邁於 1928 年自清華畢業，公費赴美，先是在俄亥俄州立大學（Ohio State University）獲文學士學位，後又入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研究院。
原擬進入歷史系，但由於進入哥大歷史系必須具備三種外國語能力，趕讀不及下，
選擇了進入公法（Public Law）系，以公法為主修，歐洲近代史（Modern Europe History）為副修。在哥大期間，陳之邁也大量選修了歷史系、政治系與經濟系的 課程。1933 年，以研究英國議會制度的論文”Parliamentary Opinion of Delegated Legislation”獲哲學博士學位。9
哥倫比亞大學位於人文薈卒的紐約，不只在世界上極享盛譽，對中國人也是 如雷貫耳。從清末派遣留學生出國的時代起，哥大就是大多數人的首選。10據統計，
清華學校畢業生赴美留學者，以就讀哥倫比亞大學為最多，佔 11.45%。11
陳之邁自幼所受的正規教育，以西式為主，小學及中學就讀的是美國學校，
而大學更是進入以留美為目標的清華學校就讀。從清華的課程安排或實際的教學 由此，
在中國近代發展史上，哥倫比亞大學成了一個重要的標的，當時中國留美的知識 階層，畢業或遊學於哥大者極眾，如胡適、顧維鈞、蔣廷黻、馮友蘭、陳公博、
徐志摩、張伯苓、金岳霖…等。這些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人物，回到中國，若非 在知識界極具影響力，即是在政壇大放異彩。陳之邁是哥大的一員，畢業後返回 中國，或在知識界，或在政壇，都與這些人有著密切的接觸。這群哥大畢業的菁 英們返國後，一同面臨了國難當頭的時刻，或許因著同門校友的誼份，讓這批菁 英在此後救亡圖存之路上，更多了一份志類相許的群體責任感。
8〈陳之邁自述（一）〉，《陳之邁檔案》，062-05-034，頁 45。
9〈陳之邁自述（一）〉，《陳之邁檔案》，062-05-034，頁 59。
10 王海龍，《哥大與現代中國》，台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 年，前言，頁 31。
11 參考沈希珍，《清華留美學生之研究–以留美預備部學生為對象》，見表「清華學生在美就讀學 校一覽表」，頁 11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早年生平與政治見解 -17-
來看，重心顯然擺在以英文為中心的西式基礎學科上。所謂的國學基礎課程只是 附屬的角色，學生的學習心態也是如此。這種教育環境，想要培養出學貫中西的 全才是不可能的。12然而陳之邁生長在一個傳統的書香門第，父親畢生職志在於整 理先人東塾先生的遺稿，編輯成冊，這件工作非有紮實的國學素養不可。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