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成果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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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身在其中，成為整個事件發展的一部分，諸多以外交官為主題的個案研究，便因 此展開，成為重現當代外交史面貌所不可或缺的一環。筆者幸蒙中央研究院近代 史研究所檔案館准許，得以瀏覽陳之邁遺贈該館之第一手檔案，一窺陳氏學人從 政生涯之種種思想作為，這也是筆者所以聚焦研究陳之邁的關鍵助緣。陳氏大半 生從事外交，而其身處的時代又是中華民國外交史上最為艱困的時期，因此更使 筆者興起進一步探究的動機。
第二節 研究成果回顧
學界目前尚無研究陳之邁外交生涯的成果出現，對於陳氏生平，也缺乏系統 性整理，僅有兩位中國學者，對陳氏早期政治見解作出評析，例如董國強《論”獨 立評論派”陳之邁的政治思想》，及黃波粼《上軌道的政治 – 獨立評論時期陳之 邁的政治思想探析》。這兩篇論文所欲揭櫫的，皆是陳之邁早期對於「民主」的 觀點。
董氏一文，主要在於呈現民主與獨裁論戰中，陳之邁對民主概念的理解。在 這一場論戰中，陳之邁是站在民主這一邊的，他主張民主政治的精義，在於政府 的更迭是由和平方式產生，而非以武力達成。此外，董氏一文，也清楚呈現了陳 之邁對於各個名詞意義的辯析，諸如民主與獨裁、獨裁與集權、危機政府與專制 政府等。由這些辯證中，可以見到陳之邁的思想脈絡。他反對獨裁，同時也反對 胡適所主張「全面開放政權，立即實施憲政」式的民主。他對於民主的看法，有 其獨到見解，認為應採漸進方式，因為衡諸世界各國，民主歷程皆非一步到位。
董氏在文章中提到，「陳之邁早年真心擁護民主政治，反對國民黨專制獨裁的政 治傾向，還表現為他對國民黨『黨治』、『訓政』理論與實踐的尖銳批評。」3
3 董國強，〈論獨立評論陳之邁的政治思想〉，《江蘇社會科學》，第 1 期，2007 年，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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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5-
於這點，筆者認為似有商榷餘地。或許陳之邁對於國民黨訓政時期過長有所批評，
但事實上陳氏從未將國民黨與獨裁政治劃上等號，反而極力辨明國民黨「集權」
式統治和「獨裁」不同，因為「集權」也可以是民主的，這點董氏自己在文章中 也有提及。董國強一文，或許是受限於中共政治意識束縛，因而對於陳之邁擁護 民主的讚揚，必須在其反對國民黨的前提下為之，故有前述稍失陳氏本意之論。
黃波粼的文章，為文重點和董國強稍有不同，主要在闡釋陳之邁對於如何達 成民主政治的看法。首先，陳之邁認為必須要有一個現代化的經濟制度，人民在 基本生活無虞後，才有可能參與政治活動，從而能夠以輿論的力量約束政府的作 為，達成監督之效用。經濟生活獲得滿足後，才能使人民遵守法律，形成一個法 治的社會。輿論及法治，是為民主政治成功的兩個基本要件。另外，監察制度的 運作，也和憲政成功與否息息相關。陳之邁認為當時的監察制度弊病叢生，因為 國民黨黨員身兼政府官員，自己監督自己，而且是下級黨員監督上級黨員，實難 真正發揮監督功效。是以他提出「黨外無黨，黨內有派」的主張，認為政府及監 察機關應由國民黨內不同派系的人馬組成，如此的監督才有意義。當時處於訓政 時期，陳之邁認為應以國民黨內部的「黨內民主」開始，從而建立未來落實憲政 的基礎。黃氏在文末提出，陳之邁的理想主義色彩濃厚，因為陳氏認為現代化的 經濟制度是一切的根基，甚至是達成統一的前提。黃氏對此持相反論調，認為中 國在未達統一以前，實無可能發展現代化經濟，他認為「《獨立評論》時期陳之 邁的政治思想，在當時的中國很難付諸實踐，它只能處於一個學理的理想層面的 探討。」4
任教於清華時期的陳之邁，常以學者身份對政局提出看法，其思想主張常見 諸於報章雜誌，除了「獨立評論」之外，尚有「清華學報」、「社會科學」、「國 聞周報」、「民族」等刊物。此外，再加上陳氏的學術著作如《中國政制建設的
4 黃波粼，〈上軌道的政治–獨立評論時期陳之邁的政治思想探析〉，《華東師範大學學報》，第 5 期，2008 年，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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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理論》、《中國政府》及《政治學》等。這些素材，遂成為研究陳之邁早期思想 的主要資源。前述董氏及黃氏的兩篇論文，便是依據這些材料，整理了陳之邁當 時對於民主政治的主張，以及對於國民黨內部改革的一些建議。除了這兩篇堪稱 學術性著作外，其餘有關陳之邁的著述，就僅限於他過世時，時人對他的追憶文 字，例如沈雲龍《追懷愛國書生大使–陳之邁先生》，記敘陳之邁早期的學人生活 與著述，以及後來從事外交工作的種種行誼。像是駐日時期，陳氏雖不通日文，
然而卻能以用心研究在地文化，獲得日本朝野的敬重。劉渭平《悼念陳之邁先生》，
著重描寫「文化的」陳之邁。作者指出外交官個人學識修養有助於其外交工作，
而陳之邁正是這樣的典型。該文對於陳之邁的藝術涵養多所著墨，而也因為深厚 的人文素養，使得他在外交界甚孚眾望。端木愷《陳之邁先生事略》，著重表述 陳之邁的外交生涯，對於其駐使各國時期的外交成果均有簡明記載。胡子丹《甘 於寂寞的陳之邁先生》，則細膩描寫了陳之邁生前待人處世的性格，尤多作者本 人和陳之邁的互動經驗。此外，劉紹唐主編之《民國人物小傳》，也將陳之邁名 列其中，對於陳氏的經歷，以編年方式呈現，可作為初步瞭解其生平的基本素材。
目前學界對於陳之邁的研究，只限於其早期政治見解的探析，且為數甚少，
主要還是受限於資料尚未開放。筆者所以選擇陳之邁為研究對象，正因這是中華 民國外交史上一個猶可深化的領域。特別是陳氏早期駐美的外交實務歷程，蘊涵 此段中華民國外交史諸多見微知著的面向，未能有效呈現探索，勢成缺憾。筆者 有幸得窺陳之邁家屬捐贈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庋藏之陳氏個人檔案資料，
於上述議題的開拓，漸有積累，遂盼藉由陳之邁個人檔案的耙梳，能為二戰結束 至 1949 前後中美關係的演變，提供進一步觀照與理解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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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