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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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人」是歷史發展的主軸，更是決策形成的核心因素。政治、外交等所謂「上 層歷史」，其發展脈絡，在於掌權者的決策行為，以及政策執行後所產生的一連串 後續效應；至於近年來興起的新文化史，則以廣大的庶民階層為研究焦點，究其 本質，更是密切地與以「人」為主體的概念相結合。眾多的歷史研究，均是建立 在「人」的基礎上向外延伸，從而形成各式各樣的主題：政治史、外交史、軍事 史、經濟史、社會史、文化史等。因此，對於人物的瞭解遂成為歷史研究的最根 本元素。單一的人物研究，也許無法為我們勾勒出整個時代，但集合眾多的人物 研究，則能反映出一個時代相對完整的面貌。
歷史研究者常以當時人留下的個人資料作為研究某個時代的重要史料，例如 研究民國外交史者絕對少不了《顧維鈞回憶錄》，研究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簽訂則 必參看《王世杰日記》。這些個人所留下來的資料，往往具有相當重要的參考價值，
而對於某個時代某個特定人物的研究，不論是生平、思想、作為等，則和這些人 物所留下來的第一手史料，具有相類似的意義，其意義在於作為後世建構一套更 為宏觀的歷史詮釋的基礎。筆者所以決定以人物研究為主的初衷，即肇始於此。
1928 年北伐結束，國民政府名義上統一了中國，中華民國也由軍政時期進入 訓政時期。由於訓政時期需要大量的政治建設人才，當時除了以中央政治學校作 為國民黨培育文官的搖籃外，國民政府也向外廣徵優秀人才。在那個時代，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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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菁英留學返國後，常是任教於國內各大學。這批高級知識份子成了政府尋求人才 的目標，再加以當時「學而優則仕」的風氣，因此也就興起了一股學人從政的風 潮，一些廣為人知的人物，例如：蔣廷黻、陳之邁、翁文灝、葉公超、王世杰等 均是由大學教授身份步上政壇的。這批知識份子在政府中位居要津，成了一種時 代特色，他們如何思考、如何作為，則或多或少影響了政策的走向，因此對於這 些官僚個人的研究，也就成為瞭解當時政府運作所不可或缺的一環。
本文之所以選擇陳之邁為研究對象，原因之一即在於他正是當時學人從政風 潮下，步入政壇的重要人物之一。陳之邁早年就讀於清華大學，畢業後赴美留學，
主修政治，在哥倫比亞大學先後取得碩士及博士學位。1934 年返國，任教於清華 大學政治系。1939 年任行政院參事，1
「獨立評論」是 1931 年九一八事變發生之際，由當時北平知識份子所創，胡 適主編的一份刊物。當時國家正逢巨變，知識份子急於救國，積極於對時局提出 見解，並謀求解決方法，於是才有了這份刊物的創辦。蔣廷黻是「獨立評論」創 始會員之一，陳之邁則於 1934 年起開始為「獨立評論」寫文章。由於當時知識份 子常在這份刊物上互相激辯，提出種種不同的主張，因而也使得各家見解得以充 分交流，蔣與陳進一步的認識與交往，理應和這個時期彼此思想上的互相激盪有 關。蔣廷黻於 1935 年奉國民政府的徵召出任行政院政務處長，他當時在行政院裡 成立了一個行政效率研究會，此機構於 1936 年聘請陳之邁赴各省考察行政督察專 從此步入政壇，脫離了學術生涯。陳之邁的 從政，其因緣來自於蔣廷黻，他們兩人間的早期接觸，可追溯自清華時期。陳之 邁於 1934 年返清華任教，而 1934 年則是蔣廷黻在清華的最後一年，雖然陳在政 治系，蔣在歷史系，但仍是同事關係，不論是在教學上或是生活上都時有接觸。
至於兩人進一步的思想交流，則應是緣自於「獨立評論」這份刊物。
1 《陳之邁檔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記載陳之邁至行政院任職的年份為 1939 年，
和劉紹唐主編，《民國人物小傳》，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1 年，所記載的 1938 年不同，本文 以《陳之邁檔案》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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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3-
員制度，2
外交官個人生涯的升沈起伏，每常緊扣整體國際環境變動。因為外交官個人 而 1939 年陳之邁更進一步出任行政院參事。以陳之邁和蔣廷黻的關係，
應可反映出當時學人相許提掖的時代特徵。
陳之邁自 1939 年任行政院參事後，即跨足政壇，然其從政歷程的重心，並不 在內政，而是外交。自 1944 年銜命派任駐美大使館參事後，陳之邁即開展長達 35 年的外交實務生涯。初任駐美參事期間，陳氏除協理使館例行公務外，也代表中 華民國出席過不少國際組織會議，例如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聯合國糧食農業組 織等，其後歷任駐菲律賓、澳洲兼紐西蘭、日本，以及教廷兼馬爾他大使。此 35 年間，又以駐美的 1944-1955 年，因正逢國府內外情勢最見跌宕的時期，而備嘗艱 辛。不過，卻也是如此際遇，嚴肅考驗其時中華民國駐外官員的意志與能力。陳 之邁外交職涯最具觀照價值的篇章，亦在此展現。
1945 年二戰結束後，國共矛盾持續擴大，終致內戰爆發，而有 1949 年中國大 陸政權革替，中華民國政府於共軍追擊日亟，與美國政府以白皮書切割國府的低 迷氛圍中，撤退來臺。及至 1950 年韓戰爆發，美國不得不轉變其對臺政策，使沈 淪在即的國府稍得喘息，甚而棲身一隅。前述種種，莫不緊扣中美關係發展條縷；
而躬歷巨變的駐美外交官員們，當然也就身負國府強化中美關係，爭取生存空間 的重責大任。
此期間，陳之邁在美致力於反共宣傳，廣結朝野人脈以爭取美援；在各國際 組織為中國爭取物資援助，以及參與聯合國大會草擬控蘇案文本。陳氏所經辦的 事項，在在都和當時中華民國在國際上的困難處境有著密切的聯結性。陳之邁雖 然不是決策者，然而他是時代的見證者，也參與了中華民國外交史中極為艱困的 一段。從陳氏個人資料中關於這些事件的記載，對於重建這個時代中華民國外交 比較完整的面貌，相信有某些程度之助益。
2 陳之邁，《蔣廷黻的志事與平生》，台北：傳記文學出版，1985 年，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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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從「知識菁英」到「實務官僚」：陳之邁及其早期外交（1944-1955）
身在其中，成為整個事件發展的一部分，諸多以外交官為主題的個案研究，便因 此展開，成為重現當代外交史面貌所不可或缺的一環。筆者幸蒙中央研究院近代 史研究所檔案館准許，得以瀏覽陳之邁遺贈該館之第一手檔案，一窺陳氏學人從 政生涯之種種思想作為，這也是筆者所以聚焦研究陳之邁的關鍵助緣。陳氏大半 生從事外交，而其身處的時代又是中華民國外交史上最為艱困的時期，因此更使 筆者興起進一步探究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