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寒單爺的起源、發展與現況
一、寒單爺的起源
(一)寒單爺的由來
台灣早年的移民大多來自廣東與福建兩省,形成主要由移民構成的社會
。這些移居來台的墾民,在其離開故鄉的時候,為求心理的平安與慰藉,將 各自信仰神佛的「香火」,或是故鄉的守護神一併帶來台灣。等到工作及生活 穏定時,再建廟奉祀。於是在一波波的移民中,閩南地區的民間信仰就紛紛 的移植來台,構成台灣目前民間信仰的基礎。
人稱玄壇爺、玄壇元帥,或是銀主公的武財神趙公明,是屬於全國性的 道教通俗神明。其來到台灣的確切時間似乎已不可考。然而,應該也是隨著 漢人移民一同來到台灣(周梅雀,民 86)。根據吳騰達(民 85)指出,玄壇 元帥趙公明於明永曆 16 年春(西元 1662 年)隨著鄭成功來到台灣,首先落 籍於桃園南崁五福宮,並被加封為「開台元帥」。因此,至今五福宮的大殿,
仍懸掛著「南崁五福宮開台玄壇元帥」橫扁。若以此看來,武財神趙公明到
台灣的時間,大概可推至鄭成功來台的時候,距今約有 330 多年。
又一傳說寒單爺是趙公明,又名趙玄壇,是商、周昤代魯國山東終南山 人氏,因為善於理財而非常富有,所以人民奉他為武財神。原居峨嵋山羅浮 洞鍊氣士,黑面濃鬚,騎黑虎,一手執銀鞭,一手持元寶,全副戎裝,隨身 帶著百發中的定海珠和縛龍繩法寶,自古世居山內精修道術,在封神演義中 為商朝勇將,商周交戰時,銜命助殷商之力,後歿於姜子牙法術。功成圓滿 後,成為職司禳災保安、買賣生財之神,御位中路財神(為正財神)為財神 界之主宰;因又受玉皇大帝敕封為三十六天官之首,命他率領四位部屬迎祥 納福(為偏財神),統管凡間之福禍,故合稱「五路財神」職司掌管天下四方 財庫,其四位部屬名為「招寶天尊」、「納珍天尊」、「招財使者」、「利市仙官
」。所以寒單爺又稱為「武財神」,而這位武財神據說非常怕冷,所以人們在 每次出巡時都會大量的燃放鞭炮來替財神爺驅寒,以求能得到財神爺的眷顧
,保佑今年能發大財。另一方面人們更相信他為商朝武將,不懼水火,所以 在出巡時不論是肉身寒單或抬轎的轎夫,都是不怕四面擲來的鞭炮。(資料來 源:中華傳奇-五路財神)
另一項說法是寒單爺是所謂的「流氓神」,此人身前是鄉野的大壞人專門 欺壓鄉民、魚肉鄉民,但有一天得到仙人的感化指點,於是大徹大悟、痛改 前非,站上軟轎要鄉民們用鞭炮炸他,直到死去為止,鄉民們感念此人便尊 為「寒單爺」。雖然說法有所不同,但卻是今日大家所見的「炮炸寒單爺」的 由來。
又根據李建智先生的說法,寒單爺約在 50 多年前由一位西部的信徒所帶 來,放在台東市康樂橋下的養鴨人家中,所以寒單爺也跟著落籍於此。後來
,有一次颱風來襲,溪水暴漲,供奉者看情況不妙,決定攜家帶眷離去避難
,因此向寒單爺擲筊請示是否可移駕同行,結果並未得到允許,供奉者迫於 無奈只得帶著家人自行離去避難。當颱風過境離去後,供奉者回到家中,發
現家園與其他東西已被大水沖走了,只有供奉寒單爺的屋子還完好留著。此 神蹟的顯現也在鄉民間廣泛流傳,大家這時才知道有寒單爺這尊神明。後來 養鴨人家欲回西部發展,經由綽號「大豬」的鄭藤請求,才將寒單爺留在台 東,而養鴨人家在離去前,說明了寒單爺的由來,並交代每年元宵節要請寒 單爺出巡祈福,要讓民眾炮炸及參拜,於是炮炸寒單爺的活動,就在台東流 傳下來(田野筆記,民 84)。
(二)「寒單爺」的名稱考異
寒單爺又稱「寒丹、韓單、韓鄲、韓丹、邯單、邯鄲、邯丹、寒單」等 多種不同寫法,現在統稱為「寒單爺」。會有這麼多說法,根據民俗學者推論
,應該是口述相傳過程中所造成的變化,不少學者相信,「寒單」應該是「玄 壇」的訛音所造成,多半也認為「炸寒單爺」即是早期台灣元宵夜特有的又 稱「走佛」的「迎玄壇爺」遊街習俗。但為何要「炸寒單」呢?相傳寒單爺 天性怕冷,天寒時即心痛,因此當寒單爺出巡時,信眾以火炮為財神爺驅寒 取暖,故而有此「寒單爺」之稱謂。所以「寒單爺」是否即是「玄壇爺」?
目前的研究報告中仍未有明確的驗證。
究竟寒單爺是否即是武財神趙公明呢?長久以來,雖然炮炸寒單爺的習 俗在台東已流傳 40 多年,但是一般民眾及供奉者,都只以「寒單爺」來稱呼 這尊神明,很少有人稱祂為「玄壇爺」、「玄壇元帥」,或者是「銀主公」。再 加上台東寒單爺紅、白、綠相間的花臉和三眼的神像造型,與台灣其他地區 的黑臉、雙目,明顯不同。因此,供奉者及學者們,希望從歷史文獻和田野 調查的資料中,尋根探源的探尋祂的真實身份以外,來解開這個究竟寒單爺 是否即是武財神趙公明的疑問?
其實,寒單爺來到台東時,並沒有名字,也不知道是何許人,直到目前
「玄武堂」堂主李建智供奉時,才至各地查訪,找尋文獻資料,並且參閱各
地玄壇元帥廟的簡介,經過多方比對後,才將寒單爺命名為趙公明(吳騰達
,民 85)。吳騰達(民 85)指出,雖然也假定了寒單爺即是玄壇爺趙公明,
但是對於寒單爺的造型明顯不同於其他地方的玄壇爺,所以仍抱持疑問。其 後經由文獻和田野資料的比照分析之後,他提出了寒單爺的第三隻眼,應該 是來自王天君誤植的說法。雖然他以寒單爺的第三眼來自王天君的誤植,以 及花臉的神像來自史籍上趙公明為日之精的說法,來解釋寒單爺的神像與其 他地區的不同。但是,對於寒單爺是否即是「玄壇爺」的說法,仍持懷疑的 態度。
在早期的文獻中,廖漢臣(民 62)提及:「燒佛」俗稱:「造佛」,也有人 稱為「弄土地公」或「弄寒單爺」的說法,他認為「寒單爺」可能是「玄壇 爺」的音變。而黃文博(民 89)也在同意寒單爺即為玄壇爺的前提下,根據 史料上對趙公明身份的記載和吳騰達的調查,把台灣的寒單爺信仰,依神話 和神像的造型,分為兩支系統:「原型寒單爺」和「複合寒單爺」。所謂「原 型寒單爺」,是指目前台灣其他玄壇元帥廟所供奉,且不稱為寒單爺的玄壇爺
、或玄壇元帥。而「複合寒單爺」則是指台東「玄武堂」所供奉的寒單爺。
其「複合」的意思,是指以「日之精」的趙公明為主體,結合「王天君信仰
」而成的「三目花臉」造形。
由以上文獻中可以得知:雖然在台東民間一般流傳的說法,並沒有人認 為寒單爺是玄壇爺。但是大多數的民俗學者經過考證後,大多認同「寒單爺
」這尊神明,即是人稱「玄壇爺」的武財神趙公明。
(三)「寒單爺」的神明傳說
台灣的民間信仰主要是建立在傳統的靈感思維上,因此也構築出一套自 身的崇拜系統,而這一套崇拜系統的運作,主要就是靠神話傳說來推動其儀 式活動。因此,神話傳說在民間信仰中等於是一套潛存的教義體系,尤其神
明傳說是該神明信仰得以流行的理論基礎,兩者是密不可分的(鄭志明,民 75)。
陳辰男(民 80)指出,寒單爺在降乩時指示,自己並非流氓,因身材高 大,聲音宏亮,常替人排解糾紛,平常沒事做,都是別人給錢生活,故被誤 認為流氓,流浪到峨嵋洞,方得天師印。由於一輩子僅穿條短褲,未穿上衣
,故怕冷,又因衣服穿不住,故也怕熱。單是因為只穿一條短褲,所以叫寒 單。吳順良(民 81)指出,據老前輩所言,武財神其實是流氓,因逃亡皆走 海埔路,餓了就挖甘薯充飢,後來因不忍損他人農作物,又埋了回去,乃被 餓死。平常因受風吹雨打日曬,故臉被曬成花臉。廖塗(民 81)亦說,曾聽 知本一耆老言及,寒單爺名叫「寒羽」,是台灣人,因作惡多端,殺人不眨眼
,在將死那天,立誓死後要做神讓人報復到高興(吳騰達,民 85)。
同樣的,有關寒單爺神明傳說,也都是為了滿足人們的種種需求而創作 的。若從寒單爺是武財神的傳說來看,其實武財神趙公明是屬於通俗小說中 虛構的人物。其財神的形象可能早已存在,而藉著《封神演義》的封神,來 替祂的身份定型(林文寶,民 85)。
在台東流傳有關「寒單爺」的神明傳說,可說是眾說紛紜。除了供奉者 與輿論媒體的說法外,更有民間社團及學者,對其身份的種種傳說加以採集
。根據目前供奉者「玄武堂」堂主李建智的說法,寒單爺的身份與目前炮炸 寒單爺儀式有關的傳說有二:
1.寒單爺是道教上的神明,其名叫趙公明,是商朝紂王手下的一名名將,後來 姜子牙班師回朝,於封神台策封,趙公明被封為中路財神,再加上四路財 神,合稱五路財神。由於中國人自古以來即有在新春期間接財神的習俗,
再加上寒單爺的凡身肉體畏寒,所以民間的善男信女每每看到寒單爺來時
,都會準備鞭炮來接財神。一方面表示歡迎之意,一方面也替寒單爺驅寒
,增加其火氣。
2.寒單爺即是「流氓神」。傳說中,寒單爺是古代的一個人,他平時在鄉里中 為非作歹,魚肉鄉民,為一地方惡霸。其後某日他悔悟了想要痛改前非,
然而卻不知如何做起。結果等到有一天鄉里舉辦迎神賽會時,他跟在陣頭 後面,自縛雙手於後,讓地方鄉民任意打罵,以期能彌補其以往所作所為 所造成的過錯。結果就被鄉民打死了。後來,地方鄉民覺得一個人願意改 過向善,他們卻沒有給他機會,反而將他打死,認為對他有所虧欠。而其 改過向善的精神也值得敬佩,因此就建祠奉祀他(田野筆記,民 86)。
然而卻不知如何做起。結果等到有一天鄉里舉辦迎神賽會時,他跟在陣頭 後面,自縛雙手於後,讓地方鄉民任意打罵,以期能彌補其以往所作所為 所造成的過錯。結果就被鄉民打死了。後來,地方鄉民覺得一個人願意改 過向善,他們卻沒有給他機會,反而將他打死,認為對他有所虧欠。而其 改過向善的精神也值得敬佩,因此就建祠奉祀他(田野筆記,民 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