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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國共兩黨在校內的組織活動

第三節 小結

1939 年前後,國、共兩黨在中央大學展開新一階段的組織活動。相對來說,1941 年 1 月的新四軍事件,是造成國共關係全面破裂的分水嶺,但實際上自 1939 年以來,

國民黨加強學校黨務,中共地下黨在中大校園進行組織活動時,已經感受到不同以 往的壓力。1946 年,中大從重慶復員回到南京。國、共兩黨在戰後的組織活動,基 本上延續抗戰時期的緊張關係,並且在國共戰爭時期日益激烈,中共積極滲透學生 社團,取得學生運動的領導權,國民黨則以行政資源加強監控校園,政府甚至以「動 員戡亂」為名義,採取逮捕左傾學生的非常手段,直到 1949 年國共戰爭的勝負已定,

雙方的競爭才結束。

中央大學在 1930-40 年代有「首都大學」之稱,無論是位於抗戰時的重慶,或 是戰後的南京,都是中央政府所在地,在政治上的象徵意義不可小覷。因此,國、

共兩黨都相當重視在中大的組織活動,中大是國民黨第一批設立區黨部的學校,也 是中共在重慶第一個設置「據點」的學校。在 1947 年「五.二〇」事件前夕,吳有 訓校長沉痛表示:「一切黨派退出學校」,「大學是研究學術、砥礪品行的地方,不是

118 華彬清等主編,《南京大學共產黨人(1922 年 9 月-1949 年 4 月)》,頁 387-388。

119 中共南京市委組織部等編,《中國共產黨江蘇省南京市組織史料(1922-1987)》(南京:南 京出版社,1991 年),頁 94。感謝南京大學博士生楊榮慶學長提供本書相關內容的翻拍 照片。

120 華彬清等主編,《南京大學共產黨人(1922 年 9 月-1949 年 4 月)》,頁 387-388。

121 王覺非,《逝者如斯》,頁 237-239,頁 247。

政治鬥爭的場所」。122然而中大學生在全國學運界的影響力,使得國、共兩黨都不願 放棄在中大的組織活動,對於中共而言,甚至形成毛澤東所稱的「第二條戰線」。 國民黨在中大的組織活動,無論教師或學生,通常只有公開的領導幹部積極參 與,雖然名義上吸收大量黨員、團員,但對他們的動員能力是值得懷疑的。一些有 行政職務或想爭取官位的教師黨員,會比較熱衷國民黨的組織活動,但隨之產生另 一個問題,也就是中大的黨務活動,捲入國民黨的派系矛盾之中。原因是朱家驊與 陳立夫對於學校黨務皆著力甚深,校友派成為兩人積極爭取的對象,甚至分成所謂 的「少壯派」以及「陳派」人馬。

國民黨在校園組織活動的最大優勢,是具有執政黨的地位,長期擁有「黨國一 體」的行政資源,譬如「黨化教育」的實行,123又如在中大的黨務、團務、軍訓與 訓導這四個組織,在 1944 年初步形成制度性的協調機制,有利國民黨對於校園的掌 控。國民黨在校園的基層組織採取一貫的剛性架構,基本是自上而下的指導,在各 校具有高度的普遍性與同質性,缺乏因地制宜的靈活彈性。而到戰後,國民黨的組 織方式略有調整,某種程度來說,是為因應中共組織活動增強的競爭壓力,譬如學 校黨務活動改用秘密方式進行,124以及設置青年運動委員會爭取學運主導權等。125 中共在中大的組織活動,主要以學生為對象,爭取學生社團與學生運動的領導 權;對於教師,中共吸收個別的助教與講師入黨,並以統戰工作拉攏左傾教授,但 相對於學生來說,教師參與中共組織活動的成績是比較薄弱的,直到1948年10月才 成立中大教師黨支部。1944年12月的「救亡會」事件,國民黨還有能力反制學生運 動的發生,另一方面,中共的據點成員還無力主導學運的進行。但至1947年的「五.

二〇」事件,中共已經掌握學生運動的主導權,並從中取得很大的政治利益,擴大 其群眾基礎,甚至得以重建中大黨支部,可見在短短數年間校內政治氣氛的變化。

122 〈吳校長訓詞節錄〉,《國立中央大學校刊》,復員後第 7、8 期(南京,1947 年 5 月 24 日),

頁 2。

123 國民政府自 1929 年將之改稱「三民主義教育」,但時人大多仍然稱為「黨化教育」。有關 中大「黨化教育」的實行情況參見:許小青,《政局與學府:從東南大學到中央大學 (1919-1937)》,頁 160-170。蔣寶麟,〈「黨國」中的高等教育:抗戰時期中央大學的學術 與政治文化(1937-1945)〉,頁 71-74。

124 國民黨與三青團儘管有公開合法的社會地位,但在校園不一定有好名聲,而且「與共產 黨領導的秘密團體作鬥爭頗為困難」,因此黨、團員改以「同情本黨本團的口吻爭取中立 份子」,不暴露身份;參見:劉杰,〈試析 1945-1949 年國民黨對學生運動的策略〉;收入:

共青團中央青運史研究室等編,《解放戰爭時期學生運動論文集》(上海,同濟大學出版 社,1988 年),頁 299。

125 1948 年 1 月 21 日的中常會第 137 次會議通過〈省(市)青年運動委員會組織規程〉,該會 承中央青年部之指導,以及該省(市)執行委員會之命令,主持該省(市)青年運動工作;

參見: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會議錄.第 44 冊》(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0 年),頁 125。

面對國民黨長期壓制的艱困環境,中共已經形成強韌的組織能力。中共在中大 的組織活動基本上是因地制宜與保持彈性,並不拘泥於教條主義;譬如抗戰期間的

「據點」設立;以及在戰後透過發展學生社團與學生運動,重建黨支部。另外,中 共的地下黨已經建立一套對付國民黨監控的組織方式,也就是「把公開工作與秘密 工作分開」,實際負責人不出面,在第一線的都有合法身份,黨組織分成幾層,既能 獨立工作又能統一接受指揮。126王覺非則表示:「真正的地下黨員、領導學生運動的 同學,往往都是言行穩重較好。而那些拋頭露面,言行激烈的人,大多不是地下黨 員。國民黨在制定黑名單時,往往把真正的共產黨員漏掉,而把非黨員開列上去,

甚至逮捕」。127這些激進的左傾學生不一定是中共黨員,國民黨對他們的各種打壓,

無損於中共地下黨組織,反而激起更多學生不滿,站在國民黨的對立面。128

126 陳修良,〈五二〇學生運動與開闢第二條戰線〉;原載:《上海青運史資料》,1982 年 5 期;

收入:陳修良,《陳修良文集》,頁 205-206。

127 王覺非,《逝者如斯》,頁 195。

128 Suzanne Pepper, Civil War in China: The Political Struggle, 1945-1949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78), pp. 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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