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論及未成年懷孕議題的問題少年說所使用的輕盈書寫策略,作者巧妙的 避開「戀愛」以及敏感的「性」不談,直接將書寫導向懷孕事件本身,避免可能 引起的爭議,將故事放進一個安全的範圍之內。接著,張友漁在《今天好嗎?公 主殿下》裡翻轉未成年懷孕給人的一般印象,賦予腹中胎兒一個尊貴的稱呼「公 主殿下」,使得在現實生活中被認知為突如其來的破壞人生的「炸彈」,在文本裡 翻轉成值得期待的貴重「禮物」,再輔以文本中來自各方的關懷與支持,讓少女 主角的處境雖然艱難但也不至於絕望。文本中各個角色面對事件的反應與接納的 態度,對於少年讀者而言是一個可供學習仿效的範例,充滿了隱而不顯的教育性,
只是如此理想化的狀態,又不免過於抽離現實,對於一般讀者而言是一部溫馨而 充滿希望的問題少年小說,然而筆者不禁疑惑,對於曾經經歷過未成年懷孕或者 正在經歷的少女而言,這樣一部偏離實際情況的作品,帶來的是溫暖的陪伴,還 是一種更疏離的感受?
翻譯少年小說《藍色的湖水,今天是綠的》同樣以輕盈的敘事策略來鋪陳故 事,和《今天好嗎?公主殿下》所設定的故事背景相似,少女主角是個品學兼優 的「乖寶寶」,在一次沒有做足防備的初嘗禁果後意外懷孕,從此經歷了一連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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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我的衝突與掙扎,並以第一人稱口吻來述說懷孕之後外在環境與內心的變化,
而事件爆發之後,主角也同樣得到同班同學與家人好友的真誠對待,並且捨棄墮 胎一途,決定將孩子生下來,走上單親媽媽這條路。比較不同的是,《藍色的湖 水》將故事的軸線拉得更長,從懷孕前開始鋪陳,一直到生完孩子後,主角經歷 了一段新手媽媽與課業、家庭之間的拉鋸,從擁有孩子時感受到自己「被殖民」
的恐懼無奈,到生完孩子後,在主角的母親掌控之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媽媽還 是姊姊角色的不安,最後終於掙脫來自於家庭的束縛,與自己和家庭和解之後重 新回到學校並找回自我的快樂。
兩書所營造的輕盈感,不約而同的來自於主角單純的背景與友善的外在環境。
兩位主角皆是一般家庭當中的乖巧的女孩,沒有好賭的爸爸或者離家出走的媽媽,
沒有滿口髒話的同學或吸毒混幫派的男朋友,未成年懷孕看似只是懵懵懂懂的生 活中的偶發事件,背後沒有嚴重的家庭問題需要檢視與探討。再者,主角即便是 遭遇內心無數次的煎熬做下痛苦的決定─生下孩子,作者也確保了主角能夠獲得 他人的體諒與支持,少女媽媽真正所要煩心與掌控的,是自己的內心,實質的壓 力也不過來自於此,至於外在的輿論與現實則不是談論的重點。故事外的那些黑 色地帶打了光,喧喧嚷壤的噪音被關掉了,問題便顯得簡單了些,閱讀的感受自 然也輕盈了些。
面對未成年懷孕,墮胎與生子都是可能的選項,或許因為作者所持的價值觀 雷同,《公主殿下》與《藍色的湖水》都給了讀者相同的答案,雖然我們無從得 知如果選擇墮胎一途,故事將會如何發展下去,但正如游珮芸為《藍》書所寫的 序所言:「在婚前性行為日趨普遍的今天,除了分分離離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之 外,我們的確需要一些可以啟發我們認真思考自己的人生、兩性關係與新生命誕 生的材料」。(頁 10-11) 從窺見主角未成年懷孕的歷程與內心衝突,來設身處地 思考自己面對同樣情境時如何做抉擇,問題少年小說提供的便是這麼一個思考的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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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跨越現實的藩籬─校園霸凌
校園霸凌是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深感困擾的事件,「霸凌」是指人與人之間 權力不平等的欺凌與壓迫,依據雷新俊所整理的定義:
校園霸凌(school bullying),係指一個學生長期重複的被一個或多個學生 欺負或騷擾,或是有學生被鎖定為霸凌對象,成為受欺凌學生,造成其身 弖痛苦的情形,包括校園內與校園外的霸凌行為。37
校園霸凌行為是「長期」且「重複」性的針對某一特定學生進行欺負或騷擾,造 成其身心痛苦,因此偶發事件、隨機發生的事件並不屬於霸凌的範圍之內,而值 得注意的是,校園霸凌行為不一定發生在校內,也可能出現在校外的環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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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霸凌的類型,依霸凌手段與方式的不同,可大致分為下列六種類型:39
37 雷新俊,〈校園霸凌事件的防治與輔導〉,國教之友,第 60 卷第 4 期。網址:
http://www2.nutn.edu.tw/gac500/webservice/96/book/p5/593/33-41.pdf (2019.1.30) 原文
「校園霸凌」翻譯為「school bully」,但「bully」實為「惡霸」之意,因此筆者將之改為「school bullying」。
38 關於霸凌的定義,在教育部防治霸凌專區,更詳盡的界定為:「相同或不同學校學生與學生間,
於校園內、外所發生之個人或集體持續以言語、文字、圖畫、符號、肢體動作或其他方式,直接 或間接對他人為貶抑、排擠、欺負、騷擾或戲弄等行為,使他人處於具有敵意或不友善之校園學 習環境,或難以抗拒,產生精神上、生理上或財產上之損害,或影響正常學習活動之進行」。
39 資料整理自:雷新俊,同註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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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children.org.tw/news/advocacy_detail/1174(2018.7.20)
41 劉美瑤,《網站奇緣》,臺北:九歌,2006。
42 王淑芬,《我是白癡》,臺北:民生報,1997。
43 羅世孝,《下課鐘響》,臺北:九歌,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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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將矛頭轉向阿炮,用遊戲包裝肢體霸凌,在團體遊戲當中若有似無的聯合大家 欺負阿炮,而唐力一方面慶幸自己因此逃脫被霸凌的命運,一方面又為阿炮叫屈,
希望能幫他一把,但又不敢大膽的為阿炮說話。面對這樣難以言喻的霸凌傷痛,
作者如何在文本中將此類霸凌的題材給輕盈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