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待解決與開展之問題

一、移墾歷史與家族發展

清代臺北客家歷史，除新莊地區外，其他區域細緻的歷史尚待重建。公共資料 方面，清史研究中甚為重要的相關檔案，以所見而論，並未充分使用。私文書如契 字或族譜等，應須持續挖掘，以俾實證研究傳統延續、推進。日本統治時期的相關 檔案亦是，承深度訪談人李文良教授提示，如「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中「臺灣發 達ニ關スル沿革調查ノ件」，尚未見於本案相關研究曾使用。人口統計所提示之可 能性，亦尚以田野補足實況。戰後再移民研究方面，應可先自社團進行質化與量化 研究，推擬再移民之趨勢、規模與詳情。比對歐美、東南亞都會族裔大量、多元研 究，即便如焦點座談張翰璧教授所言，都會研究的族群定義已然改變，但臺北客家 再移民容貌描述，仍待更多學者投入與努力。

本計畫認為，相對於桃竹苗各有國立大學之客家學院從事在地耕耘，高屏六堆 亦有兩三處以客家為名的研究所擔負教研任務，中臺灣亦由雲林科技大學成立中 心，肩負中西部臺灣廣大區域且低密度客家之研究。反之，客家人口為數可能最高 的雙北首善之區，院校人才濟濟，竟無任何一單位從事本案主題的研究與聯繫，或 者可考慮以都會客家研究為目標創設，提昇臺灣客家研究之前瞻視野。

二、語言

推陳之外也要出新，在保存、紀錄原鄉型客語之外，如何建構起一個學習平台 機制，提高學習客語的意願，而不是流於形式。

張屏生（焦點座談)：開辦客家方言博物館，那這個博物館要幹嘛呢?就是說把 那個有講客家話的方言點選出來，然後去記音，不是只有錄音而已，錄音沒意義啊，

錄音跟記音；然後呢在這個大臺北地區啊，把那個點標出來，在電腦上，現在大陸 已經這樣做了，你按下去那個音就會跑出來，按下接了就可以聽到那些聲音，這是 目前大陸他們目前要做的方言博物館裡面。

方言的消散與現代化呈現一個競爭的關係，在大臺北都會區記憶中的客語是什 麼呢?石門的練氏武平象洞、板橋的江氏永定高頭、公館的廖氏大埔長教、安坑的 廖氏詔安官陂、泰山的胡氏永定中川這些隨著先民帶入臺灣的客方言，隨著時間的 推移漸漸離散，直至現今的消失，如今大臺北都會區的客家文化館舍若能做到張教 授的建議構擬，還原出一個清代客家方言使用地圖，便能更進一步的使參觀者喚起 自己可能是客屬，從而更一步認同客家、認識自我。

張屏生（焦點座談)：我們把那個客家話定位是四海大平安以後，其他那些永 定啊、長樂啊、豐順啊、南靖啊，那些腔通通不見了。

自從客委會政策的擬定，形成臺灣客家群體的五分法圖像化之後，在這五種腔 調以外，原本就已經很少、又散居的客家次群體對自我、他者對這些次群體的認同 也就隨之消散。

增強客家自我認同有其必要，誠如本研究深度訪談古國順教授所提到的：「就 是說從族譜查起，從他遷居祖籍地查起，不一定就是讓他們恢復客家話嘛，至少就 是讓他們知道祖源。」農業時代人群集聚的因素，在現今工商業時代中已然不復存 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快速的關係鏈結。臺北都會區的客家移民呈現了點狀分布的 狀態，在營造語言使用環境上是有其困難，相對地，讓這些家族知道自己的祖源，

進而認同客家，的確容易多了。

儘管統計數字壓倒性地呈現客語的衰退，但黃宣範教授仍然樂觀地認為：

不過語言衰亡或成長的途徑既沒有一定的軌跡，也沒有「必然」的趨勢。客家 的母語運動如能持續進行，再輔以適當的制度化的支持及客家家庭的覺醒，當會有 振衰起敝的作用（1993：159）。

黃教授20 年前的預測，不盡符合當今的情況。1988 年以來民間自發性的還我 母語運動能量，已經被公部門吸納；而政府單位雖然提供了各級學校的客語教學、

社區薪傳師、及認證考試等制度化的支持，始終未曾喚起普遍客家家庭的覺醒，客 語流失較20 年前更甚。居於人口、政治、經濟、社會、都市化程度弱勢地位的客 家族群，缺乏動機促進自我認同和語言忠誠度；都會客家住民更是如此。黃宣範當 時估計一百年之後（第六代），全臺灣客語人口將萎縮到只有目前人口的 7.8%

（1993：450），很可能不必等到一個世紀，客家話將會率先在臺北都會區消失。

洪惟仁（深度訪談)：保存客家話不是在臺北保存，保存客家話應該在苗栗保 存，山地也一樣，你不要讓那個什麼其他的人語言入侵，要保護最重要。你的大本 營被人家入侵了，你還不知道，你在這邊斤斤計較這個，沒有用。

洪老師作為長期關注語言消長的學者如此建議，不免讓我們思索著保存與推廣 那個重要呢?洪老師指出保存客家話不是在臺北（都會區)，而是在苗栗（農村社 會），當然都會區人群流動性是無法掌控的，也就無法進行保存的機制。然而在推 廣上，城市料想將是不同於鄉村的新天地，都會區的人口集中，推廣的能見度將會 是一個優勢。

三、文學

根據本研究深度訪談以及焦點座談會的古國順、何石松、羅肇錦、黃永達等多 位專家學者建議，未來應該挹注研究資源到清代以降臺北客家世居家族（老客）中，

挖掘遺留下來的傳統文學作品，尤其是漢詩，觀察其韻腳及用詞，是否反映當時的 客家語音及詞彙。同時也要收集他們的口傳文學，特別是傳說故事，探究其能否反 映時空背景、族群關係及自我認同。因為這些世居家族（如北海岸的汀州人），才 保存了臺北的在地特色、歷史文化遺產，表現跟台灣其他地區不同的殊異性。何況 隨著都會化，傳統不斷劇烈流失，研究有其急迫性。等收集到了更多素材，日後才 能進一步的開展研究。反而是晚近都市發展下，才從以桃竹苗為主的客家鄉鎮移居 而來的人群（新客），如張捷明所寫的散文和童謠，仍將苗栗作為首要描寫對象，

此種狀況下的作家和作品之研究，並非臺北客家文學研究的優先工作。

四、文化資產

大臺北都會區客家文化資產保存發展的一般策略與具體方法，應從接觸、理解 與詮釋這些流傳於在地的文化資產與資源，其與客家遷徙與消融過程的聯繫；此 外，應更積極的探討藉此物資傾向之文化遺存，以強化客家認同與論述，凸顯其所 具有的客家文化涵義。

綜括溯往研究，以及本次的深度訪談，加上專家學者參與的討論，對於未來大 臺北都會區客家文化資產的研究課題，應有下列數項可研擬的方向與作法，可資參 考。

針對大臺北都會區內，其區域性留存並可發展的客家文化資產，進行主題性且 強調風土性、特殊性、整體價值的普查與深入研究。目前大臺北都會區內，保存狀 況良好，且有特色、具風土性與歷史價值的客家文化資產，尚有相當數量，然而並 未有整體的調查與深入研究。

1. 以精緻建築而言，具客家意義的淡水鄞山寺、明志書院或新莊廣福宮等，

前述這些較為著名的歷史建築及廟宇，其與客家關係相當密切。然而，目 前一般社會大眾對於這些建築的想像，卻少有能與客家文化資產相互連結 的情況。關於這方面，應可多加強調其具客家意義的歷史淵源，以及建築 應用元素。

2. 又以風土建築而論，將正門開於山牆面的「虎尾寮」，東北角客家民居的

「石頭厝」、「石造水梘」，三峽客屬聚集區的產業建築「茶菜寮」、「筍仔 窟」、「山棕寮」，或是客家人居住比例頗高的「舂泥屋」等一般民居及產 業建築，雖周邊福老人亦有應用這些元素的情形，但以目前的調查研究成 果來看，仍不失作為大臺北地區客家建築的特色，應可更深入的調查研 究，以建構出更加完整的大臺北客家文化。

3. 在文化景觀方面，北濱地區的「九月初九客人喫麻糬」、基隆的「東峰公 太神明會」、各地詔安呂氏「萬春公祭祀公業」的「吃會」等風俗，皆為 早期漳州或汀州客家的傳統風土習俗。這些習俗流傳至今，該族人雖已無 法再用客語祭祀或溝通，卻持續流傳著與福老人有異的文化，其內涵與轉 變的情形，可持續深入調查分析。

4. 以溯往研究中所提及的文化資產保存與聚落文化資源，給予延續的、追蹤 的議題研擬，與研究計畫之執行。大臺北都會區的客家人人數雖多，但所 佔人口比例低，尤其較早移入的客屬，多居住於淺山地帶或鄉村等邊緣地 區；其文化不僅屬於閩南客家體系，與桃竹苗或六堆的廣東客家不同，也 因嚴重的福老化，而有消失的危機。

此外，除了目前較側重之古蹟歷史建築、聚落面向的研究外，關於文化資產其 他分類，包含民俗、傳統藝術、古物等之研究，目前僅見於以廣福宮及鄞山寺等相

關研究，則應該值得開展。本文預期隨著大臺北客家史之更加顯豁，這些面向的研 究必然可期。

因此，在面對這些雖已福老化，但仍有客跡可尋的大臺北都會客家文化資產 時，應給予更多的關注，以及持續性的追蹤研究，以期保留與活化這些別樹一格的 客家風味。

建議經由田野調查工作坊或學習營，增加年輕人對於大臺北都會區客家文化資

建議經由田野調查工作坊或學習營，增加年輕人對於大臺北都會區客家文化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