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

臺北都會的客家研究，就以上陳述的，大體可以歸納印象是：整合各學科的研 究，彼此呼應。若以研究對象作為目標，清代此較長遠的歷史面，為歷史學者的挖 掘或重讀史料披露，語言學者則自語言殘留並以族譜等文件，證實客家曾經存在於 斯。而日本時代與戰後乃至晚近的再移民研究，則多由社會科學部門學者從事。

若以文獻進行分類，清代、日本時代並無專論。觀覽戰後的研究歷程則可發現，

約略於客家運動興起之前，臺北都會客家研究存在於總合型的著作中，而並不明 顯。客家運動開展之後，社會科學界的客家菁英首倡再移民調查，並啟動了縣市政 府的官方調查，北市方面的調查報告多未曾正式出版，而北縣（新北）則以逐年出 版「客家志」方式，總合性呈現轄內各行政區的客家歷史、社會、空間等風貌。若 以各鄉鎮市區的地方志為另一觀察場域，客家是否進入篇章？或詳或略？除存在事 實之外，尚須視年代、作者此雙重變項而定。臺北都會客家的研究社群則植基於歷 來積累，因客家運動與教研部門成立而成長。此為本研究之後的簡略心得。

二、語言

臺北都會區最具在地特色的客群屬汀州客群，如武平縣象洞鄉洋貝村練氏；永 定縣高頭鄉江氏、金豐里華氏、湖坑李氏、大溪游氏、中川胡氏、古竹蘇氏、金砂 羅氏，這些客屬家族自清代便在臺北都會區中居住，在上世紀末還留存會說著近似 原鄉客語的長者，在參與臺北的開發有著不可抹煞的具體貢獻。

定光佛的祖廟武平縣岩前鎮均慶院前留下了一塊「臺灣府信善樂助建造仙佛樓 重裝菩薩碑」，記載著雍正十一年960 位善男信女捐助的事實。可見得汀州府的移 民在臺灣是有一定數量，然臺灣僅有三座主神奉祀定光佛的廟宇⁸，淡水鄞山寺便 是其中一間。做為汀州人群最重要的精神信仰中心，可推估在北部除了已知的武平 練氏、永定江氏還會說著祖先飄洋過海帶過來的原鄉語言之外，恐怕還有不為人所 知的其他汀州、漳州、潮州客語。如在本研究找尋文獻的時候，赫然發現武平象洞 鄉的馮氏祖譜寫道乾隆年間暫居滬尾（淡水），於咸豐三年才遷居桃園龍潭，這個 馮氏家族散居於象洞鄉富美、聯坊，與練氏祖居地洋貝村甚為接近。

范姜灴欽（焦點座談)：我們做這種客家研究，我始終覺得這樣，就算客家跟 其他族群有什麼差別，唯一的差別就是語言啦，文化的部分很難講說什麼是客家 化，一定要有這個認識，不要說這個咬定是客家人，那你就非選這個。

我們可以試圖想像清領時代並無一個官方溝通語言的環境之下，人民群體會是 怎麼互動的，在六堆地區林正慧的研究指出該地域在械鬥人群分類上，並不是以州 府省籍進行分類，而是由方言群體進行分類，所以才會福建省汀州客屬附粵、不附 閩的狀況出現。然而，在臺北都會區福建汀州、漳州的客屬不在少數，在臺北分類 械鬥上有的家族選擇遷徙、有的選擇繼續留下來。如前者嘉應州鎮平鐵坑羅氏自石 門遷往新竹關西上南片至今繁衍成該地巨族，後者如汀州武平象洞洋貝練氏留在石 門。留下來的不一定就是語言和認同上絕對附閩或附粵，而是漸進的被融攝，石門 練氏直至2012 年最後耆老的過世，才完全消失原鄉語言能力，而非是直截的消散，

這說明了練氏在祖源自我認定上，有相當程度與周邊閩語區做區隔。

8  淡水區鄞山寺、彰化市定光佛廟、萬巒鄉新置村武平忠孝祠。 

三、文學

客家文學最為核心的定義應為「在地客家人，具備客家意識或客家觀點，以客 語寫客家事」；按照這個嚴格的標準，臺北產出的作品殊少符合者。因為人口流動 頻仍，「在地」與否認定困難。即使是客籍作家，未必具備客家意識或客家觀點，

未必能以客語書寫，所描摹的對象，也未必跟客家相關，或者只涉及一小部分。這 使得對於臺北客家文學的研究和討論不易聚焦。

四、文化資產

歷來關聯於這些文化資產的文獻與研究成果，可謂卷浩繁；而關切客家長期發 展之研究者也已逐步憑藉這些史料與成果，再加上田野調查，從拓墾、水利開發、

地方社會與信仰等面向，勾勒出大臺北都會區的客家文化資產輪廓。這一成果包含 兩個面向，其一為歷史學者所建構，其二則為建築學者所完成。

本文認為新莊地區的研究成果最為出色，就文化資產的觀點，史學家尹章義所 開啟的新莊研究之所以可稱為模式在於，如果沒有這一研究，則新莊廣福宮僅僅是 一間瀕臨殘破的老廟；然而，藉由尹章義之研究成果，廣福宮成為展開臺北平原客 家史的寶庫。未來的研究者應該可以據此經驗，在大臺北其他地區展開相同研究，

以擴大此一模式的成果。

至於建築學者則從各地客家文化資源與地理環境之差異，逐漸建立與客家文化 資產有關之論述與活化政策。這一系列的研究成果，主要以田野調查為方法，建築、

聚落與文化景觀為研究對象。其研究面向包含：小區中的多樣性面貌、精緻建築、

風土建築的差異發展、動態的文化資產表現等項。

五、族群關係與地方社會

傳統面向方面，亦即著眼於地區性的研究，歷史學為基底的研究已在新北市各 行政區域，完成甚佳的「地方志式」點狀成果；同時，臺北市方面，也針對部份 1960 年代以後部份客家移民聚集區的調查。

當代面向方面，政府單位所支持之調查工作，關於人口數概估、認同、語言使 用、社團參與等，已有基礎資料及初步報告。論文方面，則因參與的研究者廣布各 學科，因此主題多元；但是目前皆以碩士論文居多，雖然已打開局面，但仍需按部

就班，細緻地完成專著。

六、經濟、產業與觀光

以本篇產業經濟與休閒觀光的研究目的來看現有研究成果的內涵和數量而 言，不同時期有不同的研究焦點。清領時期和日本時代初期的研究，研究文獻上以 系列叢書的出版方式，研究的焦點主要還是綜括性的針對大台北周邊客家移民軌跡 的描述為主，其他經濟產業所佔篇幅極少。而在這部分的描述以第一級農林牧礦業 和水田拓墾為主。雖在數量略有增加，但以經濟產業與休閒觀光為主題的研究還是 很薄弱。針對日本時代中後期到國民政府來台初期的客家移民在台北的經濟產業活 動的文獻數量雖然也不多，以專書和調查研究計畫居多，但卻是理解客家移民大臺 北都會後經濟產業活動的重要論著。許多有關大臺北客家研究的文獻都是2000 年 前後出版的。這與客家議題的被重視和陸續成立中央與地方客家事務單位的推動有 關。文獻包括書籍、期刊和博碩士論文佔大多數。主題上與政策推動的節慶、客家 飲食文化、文化園區等議題為主要研究焦點。

綜合本章研究，可以歸納出大臺北都會客家的產業經濟活動與休閒觀光的特質 約有以下數項：

第一，遷徙移民特質，鄉親提攜網絡。

第二，一技之長的就業型態與經濟活動，從早期的受雇型態或微型創業到產業 人才輩出，客家企業家經營管理能力佳。

第三，臺北都會客家的二元性：客家都會著重文化藝術創意流行設計導向；周 邊鄉村聚居顯著文化觀光旅遊潛力佳。

第四，都會隱形化，周邊鄉村區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