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語言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分類
一、導讀
本子計畫回顧及整合大臺北地區客家語言之相關文獻,包含研究(單篇、專書、
學位論文)、論著、方志、族譜及創作作品、期刊、公部門出版品等。希冀整理現 有成果,指出尚待補充之處,提出未來研究可行之方向,以促成在地客家知識體系 之建構。
二、文獻類型分類
以網路和圖書紙本搜尋,方向包含研究(單篇、專書、學位論文)、論著、方 志、族譜及創作作品、期刊、公部門出版品等。方面包含客語教學、客家語言及認 同、客語調查研究等。至於書寫文學創作與批評、口傳文學(如諺語)等方面,由 第四章文學來專事處理,本章聚焦於語言,不再贅述文學相關議題。
三、文獻內容分析
客語教學方面謝杰雄近年不遺餘力在基隆市推廣客語,也寫出了許多相關論 述,探討都會客語流失及解決之道,例如於2012 年台大社科院舉辦之「新世紀臺 灣客家:十年的回顧與前瞻」研討會發表。政大英語系彭欽清教授,於客家雜誌等 管道,先後發表多篇對於客語教學、客家刊物、及客家電視台的評論,也介紹了臺 北市傑出的客語教師,如任教於南港區、原籍苗栗頭份的練秀美。桃園縣楊梅鎮人 古國順於臺北市立教育大學擔任教授,開設客語相關課程、指導研究生從事客家話 研究。
臺北市政府作為官方來進行客語的推廣有其廣度、深度的成效,在民政局時期 就已啟動客家語言的保存、紀錄,如何石松、劉醇鑫(2002)、徐于芳、陳康宏、
劉兆蘭(2000)。在 2002 年成立客家事務委員會之後,陸續有何石松、劉醇鑫(2004、
2006、2007),在詞彙資料庫的建立同時兼具推廣、教學之用途。臺北市政府客家 事務委員會發行之「翻翻客家」月刊,曾出版客語教學專號,徐敏莉等作者討論了 紐西蘭毛利人「語言巢」制度在臺北施行的可能性。
早在1993 年,臺北縣政府就以北部四縣話為基礎,編輯並出版客語教材。吳 中杰在〈客家次方言與客語教學〉一文中,有鑑於該縣操海陸話之城鄉移民也不少,
建議應另外發行海陸話教本。同時建議在板橋、中永和、三重等客家城鄉移民較多 之處的國民中小學開設客語班(1995:304)。范文芳則將此臺北縣政府出版之客語 教材,和屏東縣、新竹縣的版本比較,可知臺北縣較為慎重,兩冊教本之前先編有 認識音標的首冊,不論首冊或一、二冊,均另附上給教師使用的教學指引,皆為屏 東縣、新竹縣所無(1995:313);但缺點是忽略了文藝性課文(1995:316)。
改制之後,新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局的「新北好客都」季刊創刊於2009 年,每 期固定單元「好戲上場」,會討論以戲劇學習客語的議題。第16 期(2012 冬季號)
更以「客家語言的傳承與創新」為封面故事和當期主題,談論以幼兒客語學習成果 發表會、客家童子軍大會、青年客語戲劇比賽等活動,吸引不同年齡層的新北市民 學習和關注客家語言。
黃雅榆(2001)透過問卷調查及實地訪查,探討台北、苗栗、東勢、六堆萬巒 四個地區的家長及學生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上的差異:
1.四個地區的家長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皆非常支持,而學生的態度則以無意 見的比例偏高,其中表示最為支持的是六堆地區,其次是台北、苗栗地區,較不支 持的是東勢地區。
2.苗栗和六堆地區教育程度高的男性,由其是公教人員,且母語聽說能力強的 家長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最為正面。台北地區家長態度則和家庭背景、母語能力 最為相關。東勢地區家長則是母語聽說能力強的女性公務員態度最支持。
3.學生方面,屬於以父親是客家人為主的家庭裡較低年級的學生,且母語聽說 流利的學生態度最支持。
4.家長對母語的態度會影響學生母語聽說能力,及客家人是否處於客家聚居社 區會影響客家人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的支持與否。
在本研究焦點座談中,與談專家指出了現行客語教學的難題:
實施母語教學就是創新,只是後來又遭遇到瓶頸啦,我們班上有三十個人選 閩南語,十個人選客家語,結果就開閩南語,結果客家又再度被行政力量來 式微化,像這些都要提出來,結果勝者強愈強、弱愈弱,這就牽涉到這個政 策的一個變化要如(何)來探討。(焦點座談:張屏生教授)
這一段談話同時也凸顯現今大學校院開設「客語課程」上的窘境,開班授課 有一個法定人數門檻,大學校院雖有大學法的授權教學自主化,開課的問題仍為多 重結構下的質變,在選課人數未能增加下仍是無解。
客家語言及認同議題,有部分大臺北居民的族譜中,亦可見清楚的陳述。如 臺北市北投區謝延龍所收藏之〈石牌謝德蒲公(十五世)派下家譜〉,提及石牌謝 氏近年到福建詔安官陂尋根之後,在家譜中寫下了這樣的一段話:
而整個官陂鄉溝通的語言都是客家語,由此可見我們的祖先如傳聞就是客家 人。
易言之,石牌謝家宗親原本就有祖先是客家的口傳說法,去詔安官陂半徑客家 聚落認祖,只是更加證明了傳言的真實性。「謝厝有客人底」也是北投、內湖其他 世居家族耳熟能詳的說法。早在1955 年,謝崧就二度以詔安客為筆名,在《臺北 文物》期刊上,探討清代台北的詔安客籍文人謝芸史、謝琯樵(1811-1864)姊弟之 詩文、畫作及其後裔。由作者謝崧以詔安客為筆名,說明遠在客家運動興起的1988 年以前,世居台北的謝氏早已認同自己屬於詔安客家,絕非晚近受客委會政策鼓勵 影響下的結果。
又如石門的武平練氏,即使語言業已轉換,在族譜上也仍明確地展現了客家認 同:
就以我們練姓而論,石門鄉、宜蘭縣及苗栗縣的宗親都是來自福建省汀州府武 平縣象洞鄉洋貝村的客家人,石門鄉及宜蘭縣宗親雖已不會說客家話,但依然是祖 籍隸屬福建的客家人。(練肇嘉 2013:234)
黃宣範(1993)是少數以社會語言學角度,研究臺北都會各族群語言活力及自 我意識的專門著作,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客家人。1987 年,他對 404 位平均年紀為 33.45 歲的臺北市居民進行問卷調查,發現有閩南血統的受訪人母語流失率為 1%;
但客家血統的受訪人母語流失率多達22.4%~26.4%(1993:146)。而比較就學之前 學會的語言和長大之後學會的語言,國語的增長率達38.8%;但客語的增長率只有 1%,表示國語才是社會上較有活力的語言(1993:157)。客語在社交場合或上班
地點,只限於客籍受訪人之間使用;在家庭內,客籍受訪人使用母語的比例依世代 而呈銳減之勢(1993:162)。客家人的族群意識指數偏低,使用國語交談的機會高 達67.48%,使用客語的時間遠低於國語(1993:228)。1990 年調查臺北市有客家 血統的跨族群通婚家庭中,把客語傳授給下一代的比例不到三分之一(1993:246、
436)。該書也引用了荷蘭社會語言學者 Van den Berg 於 1986 年之調查結果:臺北 市5 座傳統市場,以客語叫賣者僅佔 1%(1993:287);而臺北市5 間百貨公司中,
僅見1 例顧客之間使用客語,其餘買賣雙方完全不用客語(1993:292)。總的歸納 這些數據來說,臺北都會客語的語言活力遠遜於國語、台語。
吳英蘭(2008)運用問卷調查法、統計分析法與田野調查法,藉由台北市國小 學童家長使用語言調查,來了解母語流失的情形。研究結果顯示,無論是家庭、工 作、其他方面,華語的平均佔有率已到 65%,且發現女性、50 歲以下、醫業、大 專以上者偏向使用華語;男性、51 歲以上、自由業、高中職以下偏向使用台語,
客語佔有率不到1 成。
臺北市政府先後對於通化街(1998)的客家街路史、南昌街和同安街(2003)、
石牌路和吉利街(2005)的客家族群遷移史進行深入調查,受訪者提及的語言使用、
語言態度、語言流失、族群認同等議題,是本研究關注的目標之一。
2012年出版之「新北好客人—里長篇」受訪者提及的語言使用、語言態度、語 言流失、族群認同等議題,也是本研究關注的目標之一;例如烏來區忠治里的里長 余遠源表示,他是桃園龍潭移民烏來的第3代,客語已經會聽不太會說了,但仍深 深認同自己是客家人(2012:199-200)。
客語調查研究方面,洪惟仁1989年在客家雜誌發表「三芝客家方言廢島尋 寶」,後來收入「臺灣方言之旅」(1992:180),指出1989年時,三芝江連潭兄妹倆 還會說永定話、謝甘露老先生會說一兩個詔安話詞彙、山區車埕的許陳澄嬌還會說 饒平話。本文篇幅不長,卻是爾後北海岸客語調查的開始,提醒了語言學界,僻處 海濱的三芝仍有客語的殘存。呂嵩雁(1997)《石門鄉誌》語言篇採錄了乾華村練 天中所說的客語,呂氏認為屬於永定話。張屏生(2001:327-341)〈從閩客方言 的接觸談語音的變化—以臺北縣石門鄉的武平客家話為例〉當中力駁其非,認為練 家族譜記載祖籍為武平縣上東楊背村(正確寫法應為象洞洋貝村),其報導人練釵 能清楚舉例指出三芝江家永定話跟石門練家的差異,因此張文主張:練家所說的應 正名為武平話,他也由語音、詞彙現象討論了石門武平話受到強勢閩南語影響的項
目。梁玉青《台北縣三芝鄉福佬客的閩南語語音研究》(2002),採集了三芝江家 70歲老輩所說的閩南語,彼等上一代還會永定話,因此是第一代的福老客。有別於 三芝鄉治所在地說的同安腔,三芝江家口音偏向漳州腔,還保存如宜蘭腔般的-uinn 韻母。其詞彙有客語殘留,如把「喙齒tshui53 khi53」說成「牙齒ge33 khi53」,同 於客語說法「牙齒ngaˇ ciiˋ」。可惜梁文誤將謝氏看做是和江氏一樣的永定客家,
目。梁玉青《台北縣三芝鄉福佬客的閩南語語音研究》(2002),採集了三芝江家 70歲老輩所說的閩南語,彼等上一代還會永定話,因此是第一代的福老客。有別於 三芝鄉治所在地說的同安腔,三芝江家口音偏向漳州腔,還保存如宜蘭腔般的-uinn 韻母。其詞彙有客語殘留,如把「喙齒tshui53 khi53」說成「牙齒ge33 khi53」,同 於客語說法「牙齒ngaˇ ciiˋ」。可惜梁文誤將謝氏看做是和江氏一樣的永定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