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三大經濟區域發展軌跡考察：
計畫與市場博奕下的空間演繹, 1990-2010
專書寫作計畫
（NSC99-2410-H-004-176-MY2）
移地研究心得報告
陳小紅
政治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壹、 山東半島再巡禮
數年前，為了解環渤海區域的發展，曾走訪過山東半島，對該省富饒的農業 及基礎工業均留下頗為深刻的印象。事隔多年，為進一步掌握經濟實力位居中國 前四之山東半島的最新發展概況，特於2012 年 6 月間再度造訪。
一、 山東德州
1. 山東德州太陽城
此次行程先飛抵濟南、即刻動身前往中國太陽能重鎮山東德州，經由目前擔 任德州「皇明太陽能」副董事長之友人的引介，得以入住太陽城飯店，親炙以太 陽能發電為主之德州皇明太陽城。不僅飯店全以太陽能發電，附設餐廳之烹調也 以太陽能為主。車行德州市區，更隨處可見該市街道大都採各式各樣造型的太陽 能路燈。籍貫江蘇無錫、理工科系出身的「皇明太陽能」企業老總黃鳴在接受本 研究深入訪談時，除分享了他個人對未來中國能源產業的看法外，基於對節能減 碳重要性之深刻體認，他不僅創辦了中國迄今最大的「太陽城」，基於和當時擔 任德州市長有親戚關係之事實，他得以順利取得太陽城旁面積廣闊的土地，準備 發展成「生態園」；透過他的安排，此行亦有幸參觀該「生態園」環境，不囿風 景優美，倘若真能照其原定計畫如期開發，確實將產生對環境與生態保護和利用 方面極大的示範效應！
黃鳴除經營太陽城旅館和開發「生態園」外，在整個太陽城中，他也闢建了 太陽能博物館，展示與太陽能相關產品，並擬經由展示，闡明人類生活與太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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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的關係。其實，現階段「皇明」最賺錢的企業為太陽能真空管熱水器。其次 則為房地產開發。或許是基於不錯的政商關係，黃鳴得以批得德州地段頗佳的大 面積土地，除已興建員工宿舍和開發「生態園」外，並興闢結合「節能減碳」概 念的住宅小區--「蔚來城」，如採用自行研發成功可隔絕光、熱和噪音的窗戶—美 盾。
訪談過程中，黃鳴董事長告以，由於是在德州上的大學，所以畢業後很自然 地便留在當地就業。提起何以會介入太陽能這一行，黃董事長云，中國若擬持續 發展，就不得不正視能源短缺的問題；他開玩笑地說：「大陸若要攻打台灣或越 南，總不能船開到半途就開不動了吧!」此外，他認為：「面臨第五波的工業革命，
中國人應該有帶頭的機會和使命!」事實上，在我們訪問黃鳴董事長前未幾，他 才在德州太陽城舉辦過以全球能源為議題之「德州論壇」；訪談中，他不諱言，想 以「展店」（太陽能產品）之商業模式，複製幾個「蔚來城」到台灣、香港、加州和澳 洲等地，期能藉此改變消費者對環境的心態。黃鳴董事長坦率地指出：「從事這一行，
最大的困擾是『人才』。」他覺得：「許多人想要”出人頭地”，卻又”不願付出代價”。」
他也嘆：「這世界上存在著太多不思進取的庸碌人力，『他們也是善良老百姓，但 一遇工作，就成了莫大的”惡”。』」
目前為「皇明」配套的廠至少有幾十家之多；黃董事長強調，太陽能產業不 能靠政府，蓋因政府一旦介入，許多廠家就會靠政府補貼而不思創新。他舉前兩 年由於生產過剩，政府便限制發展為例，說明政府政策往往慢半拍。太陽能行業 存在著惡性競爭，但黃董事長堅持：「即使經營困難，仍然要走高端路線。」這或 許就是「皇明」能保有世界第一太陽能熱水器寶座的原因。訪問過程中，經其安 排，也有幸實地參觀太陽能熱水器廠，得知共有五道工序，成品的平均單價介於人 民幣 6,000 至 18,000 元間，公司保證可使用 15 年，除首鋼和寶鋼外，鋼材亦有由韓國 進口者。「皇明」現有 5,000 名左右員工，商情部共有十多位職工。「皇明」在中 國 31 個省都設有營銷站，每站約有 3-4 名員工，「皇明」每月人事開支即高達上 億元。公司為了研發也向台灣挖角，研究過程中即遇兩位由台灣工研院被挖角者，
一位負責光電研發，另一則擔任董事長特助。
2. 晉德螺絲：晉億螺絲德州分部
數年前，個人在浙江從事蹲點研究時，曾有幸參訪世界最大的台資「晉億」
螺絲廠，當時蔡董即告以「晉億」擬於山東德州設立分廠；此次再訪山東，經聯 繫現擔任德州台資協會會長，亦為「晉億」負責人的蔡董事長，得其首肯，得以 面談德州「晉德」廠的陳泰安經理。
陳經理明白地表示，2008—2010 年，美國金融風暴和歐債危機等帶給該公 司前所未有的衝擊。做為高鐵概念股，在溫州動車事故發生、高鐵暫緩興建後，
受創尤深。股票由原先一股 34 元掉了一半，最近才稍微恢復。模具固然仍為「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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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件」的核心技術，然目前德州「晉德螺絲」已漸朝物流和航天、航空螺絲方面 發展，且在廣州、中山（發貨倉庫）、瀋陽等地均有布局。
陳經理為德州廠唯一的台籍幹部，坐鎮諾大落地窗的經理辦公室，統管德州 的總體運作，蔡董大部分時間則仍在浙江嘉善，每兩個月會來德州巡視一次。來 自江西南昌的舒長林先生則為另一位在嘉善廠工作十多年後調來德州輔佐陳經 理者。陳經理先前從事的是汽車零部件，後經人介紹轉至「晉億」集團，訪談中，
他告知嘉善廠擴充的很快，之前的馬路也已併入，成為廠區的一部分。據稱，「晉 億」當初會到德州來，乃基於地方政府招商的力度，但公司並不會輕意找一堆台 灣人來，主要還需再觀察一下地方政府的動向。借陳總的話：「有時承諾多，但 不盡然會到位。」
3. 元茂紡織有限公司
屬「台元紡織」關係企業的「元茂紡織有限公司」為一占地 4,000 多畝（擴 廠空間大），擁有 1,000 多名員工的工廠。接待我們的王培堅副總表示，「元茂」
的紡織部門 1993 年時即已到德州設廠，成衣部門（專製牛仔褲）則於最近三年 方落腳於此。當初「元茂」之所以選擇德州，主要係因當地出產棉花，開始時是 和在地一家績效不錯的紡織廠合作，後將其買斷，成為獨資工廠，一直到近三年 才開始賺錢。
王副總非常有耐心地帶著我們詳細參觀並解說布匹、打樣、剪裁、縫製、打 褶、烘烤、沖洗、釘扣子、燙整和裝箱等牛仔褲的整個製程。該廠固然相當勞力 密集，惟廠內自動化程度算是蠻高的，如由日本進口的繡花機、電腦打板設備、
烘乾機、水洗機等等。目前牛仔褲成品主要係 OEM，半數銷歐美，另一半外銷日 本；也有部分內銷（ODM，如 Jeep）。工人多半為當地招募的女工，招工雖尚不至 有太大困難，惟工人於結婚、生子後，往往會離職。且近年來大陸以每年約 20%
速度調漲工資，徒增企業負擔。訪談中，王副總透露，「元茂」擬於未來尋找當 地成衣合作夥伴，以分攤經營成本。
「元茂」的台籍幹部均頗資深，王培堅副總在「台元紡織」即已工作了 37 年，先後也被外派過菲律賓和南非，到德州也近三年。王副總告以，「台元紡織」
的退休年齡也為 65 歲，但「台元」的傳統是凡表現良好的員工，退休後公司會 回聘為顧問並會外派重用。目前坐鎮德州的老總即為一 80 多歲的老太太，另一 打樣部的主管看來至少也已 60 多歲。
王副總覺得企業老總嚴凱泰有魄力也很認真，不太容易。目前集團除裕隆汽 車外，尚涉及紡織、成衣、嘉裕西服和代理亞曼尼服裝，嘉裕西服大多在越南生 產，台灣台元在新竹仍有廠。
4. 美利達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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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吾等的是年 37 歲、東海大學企管系畢業的溫啟閔管理部經理；他原任 職於管理顧問公司，後轉入「美利達」，對每三年會外派一節，心理早有準備。
據溫啟閔經理云，「美利達」在德州的作風很穩健、低調，剛來時不賺錢，產量 也不高，目前已開始營利。現廠內有 1,000 多名員工，以男工居多，每月工資約 2,000 元上下，分兩班制生產。
「美利達」目前在大陸只有德州和深圳、一北一南兩個據點。未來公司有打 算在南通設廠。當初之所以會選德州，係因其靠北京和天津都近。「美利達」主 要以生產登山車為主，借養車隊，尤其是比賽得到冠軍的車隊來打開知名度，在 歐洲相當地成功。目前唯一的競爭對手是同樣來自台灣的「捷安特」（Giant），
但「美利達」有信心很快即可趕上。
「美利達」的銷售主體為經銷商，本擬訪談經理，適逢該公司年度經銷商大 會而未果。惟據溫啟閔經理告以，腳踏車的生命週期約僅一年，它不僅僅是製造 產品，還必須重視設計（很炫），以滿足消費者的嘗鮮心理。「美利達」有從台灣 帶來包括紙箱、鋼架、標籤等四個協力廠；該公司堅持走高端路線，價位自然偏 高，但看好中國經濟發展和健身意識的不斷提升，「美利達」對其產品需求之勢 必增加頗具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