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色會入廣東傳教及其領域的形成

巴色差會(The Basel Missionary Society) 是所有進入華南客家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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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教的眾多差會中最為成功，也是對客家概念的傳播最具影響力的一 個差會。這個差會在1894 年時，總共擁有 24 個傳教士、19 名已婚和 1 名單身女士，4 名在歐陸接受教育的華人傳教士和 50 名受過訓練的 宣道師(catechist)；並先後創設 13 個中心宣教站 (central-station)⁵⁵和39 個宣教站(out-station)，以及 4,071 名受洗的教徒。這個教會還聘用 47 位教師，經辦53 間學校，招收 1,172 學生；學校包括 1 間神學院和師 範學校，1 間初級中學或高等小學，5 間男生寄宿學校，3 間女生寄宿 學校，8 間兼授西文的差會學校，34 間純中文學校，以及 1 間幼稚園 (Reusch 1896: 277-278)。那麼巴色會這樣的成就，是如何達成的呢？

（1）巴色差會入廣東傳教

巴色差會進入廣東開展客家地區福音事工的創始者是韓山文(T.

Hamberg) 和黎力基 (R. Lechler) 兩位傳教士。他們兩人係由 1815 年創 設於瑞士巴色城(Basel) 的巴色差會（大部分的傳教士為德國人），為 響應郭士立於1844 年在香港設立專門培訓華人深入內地傳教的福漢會 (The Chinese union) 後，致函歐陸差會請求派遣傳教士來華協助的呼 籲，而指派的傳教士；同時響應的還有禮賢會（巴勉會），也派出兩 位傳教士，即柯士德(H. Koster) 和葉納清 (F. Genahr) ( 李志剛 1993a:

113-114、1993c: 277-278；王元深 1983a: 39-40)。4 位傳教士於 1846 年10 月間離開德國，1847 年 3 月 19 日抵達香港，並由郭士立分別指 導學習方言和指派工作地點，即葉納清和柯士德學習廣府語，分別赴 東莞和四邑區，韓山文學習客家話，負責新安區，黎力基則學習潮州

55 13 個中心宣教站的名稱、創始年代、所有外站數、所屬縣份，依序為：李朗（1852、

2、新安），香港（1861、2），樟村（1862、3、長樂），元坑（1865、3、長樂），

葵涌（1879、3、新安），古竹派（1879、6、永安），樟坑逕（1880、4、東莞），

浪口（1882、1、新安），荷樹灣（1884、2、永安），鶴市（1886、3、龍川）、嘉 應州治（1887、3、梅縣），興寧縣治（1887、4、興寧），梅林（1889、4、長樂）（Reusch 1896: 277; Chinese Recorder 1877: 41-43; 1880: 445-448; Hutchinson 1877: 30-39）。

（福老）話，到潮州區傳教，而形成日後按照方言分區傳教的格局（李 志剛 1993b: 119-120、1997: 101）。

1847 年 11 月郭士立派遣福漢會成員「潮人亞愛偕黎力基教士往 汕頭傳道，又遣徐道生偕韓山明教士往新安入鄉傳道，此數位教士，

皆在州島邊隅之地傳道，海禁未開，不敢入內地」（王元深 1983a:

40）。其中韓山文又於 1848 年夏進入新安沙頭角佈道、施醫和辦學校，

因地方不靖，乃於隔年9 月退回香港（李志剛 1993a: 91）。同年 10 月郭士立返歐，福漢會交由韓山文管理，因發現其中傳道員多有作弊，

巴色和禮賢兩差會乃脫離福漢會，回歸差會本會工作（李志剛1997:

95）。1852 年 5 月，韓山文再度入新安，首度探訪李朗，停留 3 週，

有20 人受洗，成為李朗教會的核心成員。原想在此設立宣教站，但 因無法在村莊內取得住宅而作罷。乃改往附近的墟市─ 布吉，終於租 到一排店面，經改裝成住家和1 間教堂、及 1 間學校。1853 年 3 月，

韓 山 文 攜 眷 移 居 布 吉， 直 到 同 年11 月返回香港（Lechler 1877: 46-47）。1854 年 5 月 13 日病逝，年僅 35 歲（李志剛 1993a: 92）。這 位在短暫的7 年服侍期間，奠定了巴色會在客地佈道的基礎，而被奉 為客家傳教之祖的傳教士（莊初升 2010: 94-95；李志剛 1993a: 91），

最為世人所懷念的是：身後他不但留下了一本《太平天國起義記》（韓 山文 1954），而且還有一冊尚未完成和出版的《客英字典》手稿，為 日後的客語研究開啟了序幕(Oehler 1922: 351)。這部依西南部（新安）

一帶客語為準編成，同時包含客英和客德的字典，經黎力基繼續補充 後，成為巴色、巴陵等差會新到客地佈道的年青傳教士，不斷傳抄以 助學習客語長達50 年之久。另外這一部手稿字典，因巴色客家差會的 傳教士忙於教務，久久無暇抽空整理出版，最後交給英國長老教會潮 惠客家差會的紀多納(D. MacIver)，改以東北部（嘉應州五屬）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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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準進行修訂、補充，而於1905 年正式出版 (MacIver 1926)。此一事 實，再度反映長老會和巴色會，在粵東北的福音事工上，一直維持友 好的互助互惠關係。

另一方面，自1847 年 11 月在福漢會成員潮人亞愛引導之下，首度 前往潮州傳道的黎力基，歷經4 年餘的努力，足跡遍及惠陽淡水、海陸 豐、南澳，而於1849 年 2 月落腳鹽灶（今汕頭市澄海區鹽鴻鎮）。然而，

在法令限制下，擅入內地佈道、傳教仍為官方所不容。自1848 年 5 月 到南澳傳道起至1852 年 2 月被官府逐出鹽灶為止，黎力基歷經前後 7 次被逐回香港的痛苦經驗（林春雨2003: 121；Oehler 1992: 352）。在 這種情況下，儘管母會仍要求回到鹽灶，但黎力基終於下定決心放棄福 老地區的傳教事工，轉而跟韓山文以及同年新到的韋永福(P. Winnes) 一齊在客家地區傳教，並重新學習客家話。這樣的決定，其主要的理由 是：相對於廣府本地人、潮州福老人，客家較易接受外來的「道理」

或宗教信仰。福漢會的成員以客家人居多，似乎就反映這個事實（Lutz 1996: 277-278；Hager 1886: 116；Gauld 1882: 51-52；李志剛 1970: 70、

1993a：88）；同時，這個決定也使巴色差會變成只向客地、客鄉傳教 的唯一差會。

（2）巴色會傳教領域的形成

巴色會自1847 年進入廣東客家地區傳教開始，發展到 1910 年，已 經佔有廣東省內約三分之二的客地（Hakka-land）。從香港一直向東北 延伸，除歸善和博羅兩縣外，直達福建和江西省界，都是巴色會傳教的 領域。為了使這個地域廣大的教務能更圓滑地推動，又將全域劃分為 三大區塊，即其一、低地區（lowland district）：包括香港、新安、東 莞，以及客家教徒移居北婆洲（North Borneo）所組成的教會；其二、

東江區（the East River district），歸善、博羅除外的惠州府各縣；其三、

梅江區（the Moi River district）主要包括嘉應州五屬（Schultze 1916:

753）。在這一片廣大的傳教領域內，1910 年時總共設有 10[15] 個宣教 中心站（station）、92 個宣教站（out-station）；教徒 10,554 名，慕道 者（catechumen）816 位；按立牧師 6 位，佈道師 86 位，助理佈道師 43 位；

學校56 間，學生 1,560 名；男教師 77 位，女教師 12 位；神學院 1 間、

學生50 名；中等學校和師範學校 1 間，學生共 70 名；醫院 2 間、分院 2 間等（Genahr 1910: 309）。

巴色會所擁有的這一片廣大而相對單純的傳教地區，主要是依賴跟 相鄰的差會，積極協商劃分邊界，而逐漸形成的領域。

先是在1880 年左右，巴色會和英長老教會汕頭差會，議定以蓮 花山脈為界，山之西歸巴色會，山之東屬長老會。以蓮花山脈為界的 理由是：1. 巴色會先佔山之西的梅江流域；2. 東、西兩側客家，語言 有顯著差別，來往不多，關係疏遠；3. 山之西的客家深受廣府、香港 的影響；山之東的客家，與潮汕互動密切，交易頻繁，操雙語者不少

（Hager 1886: 114；Riddel 1890: 1032、1048）。

1882 年，巴色會又與承接巴陵協會原有客家事工的巴陵差會劃分 客鄉的傳教領域。東江 ‧ 梅江流域除歸善外，皆歸巴色會佔有，而 北江流域則歸巴陵會推展福音事工（The Chinese Recorder 1882: 312;

Lechler 1893: 33）。

1884 年，巴色會又與巴勉會互易東莞、新安的基督教徒，講本地 話的信徒屬巴勉（禮賢）會，而講客家話的信徒則歸巴色會（王元深 1972: 37）。

到了1890 年，巴色、長老相鄰兩會，自 1880 年商定邊界以來，

數年間各自向北發展的結果，又在梅縣到大埔一帶接觸，劃界再度提 上議程。經充分討論後決定：嘉應五屬全歸巴色會佈道，而海豐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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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隅，則歸有能力佔有者得之。至於遠在北方的界線（汀江流域和江 西東南）則未商定。但未來的發展情勢相當清楚：韓江支流的梅江流 域，應完整落入巴色會領域；而韓江本流及其支流的汀江流域，則歸 長老會佈道範圍（Riddel 1890: 1048）。

最後，在1893 年，巴色會又跟美國長老會，簽訂東莞地區的傳教 分工協定（巴色會檔案: A-1.27；轉引自湯泳詩 2002: 21）。

就基督教各宗派而言，巴色會除未能跟美北浸禮會取得邊界協議

（參見注52），而在梅縣的領域略有重疊外，經過多次與相鄰差會磋 商的結果，基本上形成了幾乎是獨佔的宣教領域。在這個領域內，巴色 會的傳教士可以避免跟其他差會發生無謂的競爭或受到干擾，而能按照 差會的既定目標和規範，長期穩定地經營福音事工，逐步建立佈道和教 育的空間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