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問〉疏證

一、前言

〈弟子問〉為《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五）》中的一篇，全篇包括附簡，

共有二十五支竹簡，原簡殘闕不全，各簡之間難以依序編聯；內容則多是孔門弟 子與夫子應對答問。³⁴⁰

現為節省篇幅，茲將論及〈弟子問〉之著作，依照時間先後列表，並給予代 稱，以下不再逐一註明出處。

作者 篇名及網址 論著出處 論著代稱 張光裕 弟子問釋文考釋 《上海博物館藏

戰國楚竹書

（五）》，頁 267-283。

張光裕〈弟子 釋文〉

季旭昇師 上博五芻議（下） 簡帛網，2006 年 2 季旭昇師〈芻

340 張光裕：〈弟子問釋文考釋〉，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五）》（上海：上海古 籍出版社，2005），頁 267-283。

月 18 日。 議（下）〉

李天虹 《上博（五）》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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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勤 楚簡《弟子問》與

二、全篇釋文

（一）「孔子讚延陵季子」章

子曰：「 （延）³⁴⁴陵季子，丌（其）天民也 （乎）？生而不 （因）其浴（俗）。

[ 1 ]吳人生七 （年？）[ 2 ]【簡 2】而墼（裼）散（袒） （乎）丌（其）

（膺）[ 3 ]， （延）陵季 （季子）僑（矯）³⁴⁵而弗受， （延）陵季 （季子），

亓（其）天民也 ■（乎）？」子贛（貢） 【簡 1】³⁴⁶

（二）「父母喪」章

子³⁴⁷曰：「 （吾） （聞）父母之喪，【簡 7】飤（食）肉女（如）飯土，酓（飲）

酉（酒）女（如） （ —啜水）[ 4 ]，信 （乎）？」子贛（貢） （曰）[ 5 ]：

「莫新（親） （乎）父母。死不 （顧），生可（何）言 （乎）？丌（其）信 也[ 6 ]。」子³⁴⁸【簡 8】³⁴⁹

（三）「宰我問君子」章

□³⁵⁰也，此之胃（謂） （仁）^■。 （宰）我昏（問）君子³⁵¹_-（子，子）曰：「余

344 張光裕〈弟子釋文〉釋作「前」，讀為「延」，「延陵季子」即季札，春秋末期吳國公子。劉洪 濤〈延字〉認為「 」即「延」字，「 」釋作「 」，仍讀為「延」。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

贊同釋「 」，之說，構形分析為「 」，並對「前」、「延」二字形 體作了辨析。謹按：蘇師前述論文對「前」、「延」二字的考察非常詳盡，結論應當可信。

345 張光裕〈弟子釋文〉於「僑」字無說。陳劍〈編聯問題〉讀為「矯」，無進一步解釋。范常喜

〈殘字補說〉如字讀，訓「遷居」、「旅居」，簡文文意與《公羊傳》、《吳越春秋》記載「季札讓 國歸隱」相合。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援引李天虹之說，認為「矯」有「拂逆」之義。謹按：

此段文意為季康子雖生於吳地，卻未因襲吳地之俗，故「矯」訓為「拂逆」，當可信。

346 2 號簡與 1 號簡之拼合，採用陳劍〈編聯問題〉之意見。

347 張光裕〈弟子釋文〉以不識字處理。黃武智《禮記類研究》頁 223 指出當釋作「子」。謹按：

原字寫作「 」，據殘筆及下文「曰」字考量，釋為「子」的可能性非常高。

348 張光裕〈弟子釋文〉以不識字處理。陳劍〈編聯問題〉釋為「子」。謹按：原字寫作「 」，

據殘筆研判，釋為「子」的機率非常高。

349 7 號簡與 8 號簡之拼合，採用陳劍〈編聯問題〉之意見。

350 張光裕〈弟子釋文〉以不識字處理。何有祖〈校讀札記〉釋作「 」，讀為「矣」。謹按：此 字筆畫不清，文意也無法確定為「矣」，故暫從張光裕之說。

351 此字下有一標點符號，張光裕〈弟子釋文〉認為是句讀符號。李天虹〈零釋三則〉主張為重 文符號。謹按：若是句讀符號，則主語為「宰我」，與下文「余（予）」語意重複。相對來看，重 文符號之說較為合適，而重文符號作一短橫畫見於《上博一．緇衣》2 號簡「臣」字，其形寫作

「 」。

（予），女（如）能 （慎）（始）與冬（終），斯善 （矣）[ 7 ]，為君子 （乎）？

【簡 11】 女（汝）安（焉）能也■」【簡 24】³⁵²

（四）「言行相謹」章、「孔子論友賢」章

又（有）夫行³⁵³也，求為之言；又（有）夫言也，求為之行。言行相 （謹）[ 8 ]，

（然）句（後）君子■。子【簡 12】曰：「韋（回） （來）， （吾）告女（汝），

丌（其） （ ？者？）[ 9 ] （乎）？隹（雖）多 （聞）而不 （友）³⁵⁴ （賢），

丌（其）」【簡 15】³⁵⁵

（五）「賢者就人」章

者，可 （略）而告也[ 10 ]。」子曰：「少（小）子 （來），聖（聽）³⁵⁶余言，

登年不 （恆）至[ 11 ]，耇老不 （復）³⁵⁷壯， （賢）者忣（急）³⁵⁸【簡 5】

（就）人，不曲方（防）以 （去）人■。」子曰：「君子無所不足，無所又（有）

（餘），割³⁵⁹ 」【簡 13】³⁶⁰

352 陳劍〈編聯問題〉主張 11 號簡與 24 號簡可以直接拼合。高佑仁 2012 年 10 月 29 日來信告知 筆者，兩簡直接拼合恐有問題，其云：「就所存的殘簡來看，簡 24 放在這裡最適合，這應該是可 信的，但是就簡長而論，〈弟子問〉沒有完整的簡，比較完整的可見[2+1]或[7+8]兩簡，簡 11 的 契口（屬於中契口）在「女（如）」、「能」之間，而簡 24 則是一支下半平齊的尾簡，把 11 與 24 相加，並與[2+1]或[7+8]兩簡放在一起，會發現中間還有一小段，約五~六字的空間，是殘掉了，

學者直接把兩簡拼湊起來，恐怕是有問題的。總之，我認為陳劍的意見有道理，但是中間尚有殘 字，而不能直接綴合。」謹按：筆者回核圖版，高佑仁對於竹簡形制之觀察可信。

353 謹按：據下文文意補。

354 張光裕〈弟子釋文〉隸作「 」。謹按：原字寫作「 」，下半部據運筆判斷，應是「甘」旁。

355 12 號簡與 15 號簡的拼合，採用陳劍〈編聯問題〉之意見。

356 張光裕〈弟子釋文〉釋作「取」。李天虹〈零釋三則〉認為此字从「耳」从「口」，「口」旁下 之筆畫為羨筆，疑釋為「 」，讀為「聽」。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釋作「聖」，讀為「聽」。謹 按：原字寫作「 」，蘇建洲師指出右旁有「口」形與「又」形的筆畫，且以《弟子問》書手的 習慣，是以「聖」字來表示「聽」（簡 19）、「聲」（簡 4）二詞，所以當書手發現寫錯字了，就直 接把「又」形上部校改為「口」形，同時再將錯就錯加上「橫筆」表示「 」，這可由橫筆的寫 法與簡 4「 」右下「 」旁橫筆形體相同得知，同時此橫筆的墨跡顏色與校改的「口」形相 同也是很好的證明，也就是說這橫筆在書手的認知是「 」旁的筆劃，其說可信。其次，以文意 考慮，「聽余言」也較為通順。

357 原字寫作「 」，「 」旁下增添「口」形為飾。

358 採用復旦大學〈《弟子問》釋文〉之說，轉引自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

359 張光裕〈弟子釋文〉僅釋出右旁「刀」字。蘇建洲師〈淺說〉釋作「割」。何有祖〈弟子問試 讀〉釋作「割」，讀為「蓋」，屬下讀。謹按：原字寫作「 」，何文舉出郭店簡〈語叢四〉18 號簡「割」字為證，其形寫作「 」，仔細比對兩字字形，釋「割」可信。其次，因下文殘斷，

（六）「統治」章、「曹之喪」章

女（汝）弗智（知）也 （乎）？ （由）。[ 12 ]夫以眾 （犯） （難），以 新（親）受彔（祿）[ 13 ]， （勞）以城（成）事，色以 官[ 14 ]，士 （治）

361以力則俎（沮）³⁶²，以【簡 10】 弗王，善 （矣），夫安（焉）能王人？ （由）。」

■子 （過） （曹），顏【簡 17】³⁶³ （淵） （御）³⁶⁴，至老丘，有一人³⁶⁵植（置）

丌（其） 而訶（歌）安（焉）。子虡（據）³⁶⁶ （乎） （軾）³⁶⁷而 【簡 20】³⁶⁸

無法得知文意，故讀「蓋」說只能存疑待考。

360 採用復旦大學〈《弟子問》釋文〉之說，轉引自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

361 張光裕〈弟子釋文〉釋作「 」，讀為「鉤」。何有祖〈弟子問試讀〉認為此字从「司」从「戈」，

讀為「治」，指士治事以力。謹按：原字寫作「 」，應改隸作「 」。那麼，此字自然不能讀 作「鉤」。其次，「 」旁可讀為「治」，例如《上博二．容成氏》32 號簡云：「於是乎 （治）爵 而行祿」，且讀為「治」，文意通順。

362 張光裕〈弟子釋文〉釋作「然」。張振謙〈札記二則〉指出，此字構形與望山簡二號墓 45 號 簡「俎」字相同（ ），只不過偏旁左右互換，故此字可讀為「沮」，訓作「敗」、「壞」，「士治 以力則沮」，意謂「士以力治則敗」。謹按：原字寫作「 」，可知張振謙對於此字構形觀察可信，

且該說之通讀與訓解皆能符合文意，故採納此說。

363 10 號簡與 17 號簡的編聯，採用牛新房〈札記一則〉之意見。

364 陳劍〈編聯問題〉指出「子過曹，顏淵馭」如同《論語．子路》：「子適衛，冉有僕」，其說可 信。

365 張光裕〈弟子釋文〉僅摹原形。陳劍〈編聯問題〉釋作「戎」，只是構形稍有訛變，可讀為「農」，

「農夫」之「農」用「戎」字代表，可參《郭店．成之聞之》13 號簡、馬王堆帛書《易傳．昭 力》。黃武智《禮記類研究》頁 225 釋作「成」，為「戎」字誤書，讀為「農」。蘇建洲師〈延陵 季子〉主張釋為「一人」。謹按：原字寫作「 」，黃武智所援引的證據為「 」（《郭店．緇衣》

35）、「 」（《上博五．三德》8），但該文所引字形左下形體與此字左下所从不同，故不能釋作

「成」。況且，「成」為「戎」字誤書之說，該文僅一筆帶過，並無詳細論證。其次，陳劍所援引 之字形寫作「 」（《郭店．成之聞之》13），但此字左下形體从「人」旁，「 」則从「十」形 部件，因而此字不能釋作「戎」。其次，此字左下形體與 8 號簡「信」字寫法相同，其形寫作「 」， 且楚系簡帛中的合文符號可以省略，如「君子」可寫作「 」（《郭店．忠信之道》5），故釋「一 人」可以成立。文意方面，「一人」可以讀通簡文，故採此說。

366 張光裕〈弟子釋文〉隸作「 」，讀為「乘」。季旭昇師〈芻議（下）〉改隸為「 」，下从「乘」

省，上从「虍」聲，似可讀為「據」。謹按：原字寫作「 」，相同字形亦見於《上博六．競公 瘧》1 號簡，其形作「 」，筆者評估學者對於該字的說法，最後認為應釋作「虡」，參拙作：《上 博楚簡齊國史料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2010），頁 186-187。

367 張光裕〈弟子釋文〉釋作「軒」。陳劍〈編聯問題〉釋作「 」，為「軾」之異體。謹按：原 字寫作「 」，季旭昇師曾指出「干」與「弋」作為偏旁易混，兩者差別在於前者中畫較直，

後者中畫較偏右下，參閱季旭昇師：〈上博五芻議（上）〉，「簡帛網」，

□風也， （亂）節而 （哀）聖（聲）。 （曹）之 （喪）³⁶⁹，丌（其）必 此 （乎）？韋（回）。」子戁（嘆）曰：「烏！莫我智（知）也夫。」子遊（游）

曰：「又（有） ³⁷⁰之胃（謂）也 （乎）？」子曰：「侒（偃）³⁷¹」【簡 4】³⁷²

（七）「未之見」章

安（焉）。」子曰：「貧戔（賤）而不約者， （吾）見之壴（矣）， （富）貴 而不喬（驕）者， （吾） （聞）而未之見也³⁷³【簡 6】」

士， （吾）見之壴（矣），事而弗受者， （吾） （聞）而未之見也。」子 曰：「人而下臨，猷（猶）上臨也 【簡 9】」

（吾）未見芋（華）³⁷⁴而信者，未見善事人而 （貞）³⁷⁵者³⁷⁶。含（今）之 （世）

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95，2006 年 2 月 18 日。此字中畫較偏右下，故釋「 」 可信。

368 17 號簡與 20 號簡之拼合，採用陳劍〈編聯問題〉之意見。

369 張光裕〈弟子釋文〉直接釋作「喪」。謹按：原字寫作「 」，應隸定為「 」，从「亡」聲 讀為「喪」。

370 張光裕〈弟子釋文〉讀作「施」，無說。孟蓬生認為「有地」疑與「有土」略同，此處作名詞 用，意即「有地者」或「有土者」。蓋孔子感慨不被有土之君所知。「有地之謂也乎」意思是說，

你指的是（不被）那些有土之君（所知）嗎？此說轉引自蘇建洲師〈弟子問研究〉。此外，蘇建 洲師在 2013 年 6 月 24 日筆者論文口試時指出，《急就篇》卷三「左地」，漢印作「左土」，相關 例證見施謝捷：〈簡帛文字考釋札記（續）〉，《文教資料》1998 年第 6 期，頁 95-96。謹按：楚簡 常用此形記錄「地」的詞義，且蘇師提出相關證據為孟說補證，其說或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因下 文文意不明朗，無法確定讀為「施」或「地」，存此備考。

371 張光裕〈弟子釋文〉僅摹原形。季旭昇師〈芻議（下）〉認為左旁為「彳」，右旁為「安」，讀 為何字則待考。陳劍〈零札兩則〉指出子游即言偃，故此字當从「安」聲，讀為「偃」。劉雲〈一 種異體〉以上述諸說為基礎，細微觀察字形運筆，認為左旁實从「人」，而右旁為「安」，當是从

「人」、「安」聲，為「偃」字異體。謹按：原字寫作「 」，劉雲對於此字構形觀察可信。

「人」、「安」聲，為「偃」字異體。謹按：原字寫作「 」，劉雲對於此字構形觀察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