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秦王破陣樂》的當代創作
第一節 張之良－笙協奏《秦王破陣樂》
根據錢易《南部新書》卷六記載：
「武德中，天下始作秦王破陣樂曲，以歌、舞文皇之功業」
說的就是這首唐代最著名的大曲《秦王破陣樂》。民族音樂家何昌林，從日 本取經五弦琵琶譜《秦王破陣樂》，便著手開始破譯，並將樂曲、詞，組合成歌，
發表於 1983 年在北京舉行《華夏之聲古譜尋聲音樂會》，首次公演。張之良作為 音樂會的參與者、欣賞者，對這首《秦王破陣樂》印象極其深刻。
張之良說：
「樂曲的魅力、情感的驅使、職業的特質，使我情不自禁地產生了將其創编 為一首笙獨奏曲的想法63」
第一次欣賞這首大曲，便被它磅礡的氣勢、披靡的浩荡旋律所打動，創作的 靈感油然而生。於是他興起將傳統音樂題材融入西洋音樂的作曲曲式，使傳統文 化與現代人文理念融合，透過傳統與現代尋找兩者間平衡點，在音樂之中創作出 國樂的新經典。
一、 張之良生平簡介
張之良，1940 年生於中國河北，現為中國音樂家協會會員及中國音樂學院 教授，為著名的笙樂器演奏家、作曲及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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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漢唐大曲傳余韵笙管参差譜華章》 ，天津音樂學院學報，2015 年第二期
張氏 1957 年開始活躍於音樂藝文工作，且 1975 年於中央音樂學院任教，而 後轉任到中國音樂學院，為該學院首位笙專業的教師。張氏演奏風格獨特且富含 技巧，演奏音樂有著自己獨特的詮釋方式，創新了不同技巧，像是運用不同的快 速吐奏、花舌等等，使樂曲更為豐富。多次受邀出訪德國、日本、新加坡及香港 等地區，演奏廣受好評，更被美譽為「超一流演奏家」。
二、 張氏創作風格
每一位作曲家在創作樂曲時，亦有自己的信念與理由。張氏 1975 年投入笙 的音樂教育，1979 年開始進修於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其作品曲式結構嚴謹、
風格多變，且不侷限於任何題材，曲風既有溫婉動人，亦有氣勢奔騰洶湧。作曲 家透過樂曲創作，抒發人生及生活感觸，其特色代表作品如：「秦王破陣樂」、「玄 虛音」、「冬獵」等，出版專著有《笙演奏實用教程》。
其中對於《秦王破陣樂》這首樂曲，作曲者保持了大曲的宏偉氣勢，又充分 展現了笙樂器演奏技巧，同時也填補了笙曲的古曲題材，成為近年來笙樂器的專 業教材，讓笙的教育有系统且更完整。
三、秦王破陣樂的分析
張氏的《秦王破陣樂》，是根據何昌林譯譜旋律所改編而成，在這首作品當 中，A 段即為古調的素材，作曲家也藉由此音樂元素，做為貫穿全曲的靈魂，以 各種不同的變奏手法表現。
此曲是以笙樂器為主奏，是一首協奏曲編制的作品。筆者從總譜分析過後，
發現樂團分成四大聲部（高音、中音、低音、打擊），其中高音、中音、低音聲 部，重覆主奏的旋律，其和聲功能十分的薄弱，故筆者只採用獨奏部分析此曲。
本曲分為六個段落，第一段主題為（升帳）、第二段主題為（列隊）、第三段主題 為（告急）、第四段主題為（赴戰）、第五段主題為（破陣）、第六段主題為（告 捷）。
張之良樂曲獨奏譜分析如下表（表 十）：
主題段落
小節數 樂曲概述
升帳 第 1～12 小節 散板
列隊
第 13～37 小節 主題Ａ段
第 37～49 小節 主題Ａ段變奏 A1 第 50～65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2
第 66～81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3 支聲複音
告急 第 82～95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4
第 96～101 小節 銜接句
赴戰
第 102～122 小節 前奏
第 123～137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5 支聲複音 第 138～146 小節 過門句
第 147～161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6 支聲複音 第 162～171 小節 銜接段
破陣
第 172～179 小節 主題 A7 段變奏 第 180～187 小節 過門句
第 188～201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8 支聲複音 第 202～216 小節 過門句
第 217～229 小節 主題 A 段變奏 A9 第 230～238 小節 銜接段
告捷 第 239～245 小節 主題 A 再現 第 247～269 小節 尾奏
表 十 張之良樂曲獨奏譜分析
I.
升帳譜例 五 【第 1～12 小節】
樂曲開始主題（升帳），第 1～12 小節，D 大調，速度標示稍自由地，稱散 板或是自由板。第 1～3 小節和第 9～12 小節為貫徹全曲的動機，以第 12 小節的 長音結束本段。
第一段主題（升帳），演奏速度稍自由，開頭的帶起拍裝飾音，是模仿號角 的聲音，為元帥召集將士要議事所發出的訊號。第三小節的帶起拍裝飾音Ｅ音，
同音反覆由慢漸快，是模擬軍營的鼓聲，慢起漸快的節奏如同士兵們急切回應元 帥的召喚。第六小節重音出現，音型也由Ｅ音下行完四度，來到 B 音持續的同 音反覆，沈穩的低音及漸強的音形，如同元帥出帳發號司令。
II. 列隊
譜例 六 【第 15～36 小節】
本段主題（列隊）為第 13～81 小節，D 大調，速度為 120。分為主題 A 段、
主題Ａ段變奏 A1、主題 A 段變奏 A2、主題 A 段變奏 A3「支聲複音64」、主題 A 段變奏 A4 等 5 段。
第 13 小節到第 14 小節為樂團伴奏，第 15～37 小節為主題 A 段，主題主句 為第 15～18 小節，主題答句為第 19～22 小節，第 23～25 小節為過門樂句，第 26～37 小節接續前段動機完成此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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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聲複音（Heterophony)，意指同一時間裡，兩個以上的聲部、或樂器，演奏同一旋律，可每
個聲部或樂器，會做不同的裝飾、變奏，亦屬複音音樂的一種。民族音樂學國際學術論壇 2017
年 01 月
譜例 七 【第 37～65 小節】
第 37～49 小節為主題Ａ段變奏 A1。第 37～42 小節是第 15～18 小節的主題 問句變奏，樂曲同時也加快音樂的節奏，第 43～48 小節是第 19～22 小節的答句 變奏。第 50～65 小節為主題Ａ段變奏 A2。第 50～53 小節為主題主句的再次變 奏，第 54～57 小節為主題問句的再次變奏，第 58～65 小節為第 23～37 小節的 變奏。此段的速度的變化最為明顯，同樣的主題以不同的節奏再次呈現。
譜例 八 【第 66～81 小節】
第 66～81 小節為主題 A 段，變奏 A8 樂曲在此段出現「支聲複音」，上方 採用完四度的音程進行頑固節奏，第 66～81 小節下方旋律為 A 段主題的再現。
第二段起始速度為中速，音量為強音，表現元帥發號司令威武雄壯的樣子，
第 37～65 小節的變奏及速度變化讓情緒進入緊繃的狀態，採用同樣的動機不同 的變奏手法。雖是相同的主題，卻以不同的節奏呈現樂曲樣貌。第 66～81 小節，
作曲家運用笙樂器的特性，使用支聲複音的炫技手法，製造了互相拉扯一來一往 的感覺。
III. 告急
譜例 九 【第 82～100 小節】
第三樂段（告急〉為第 82～101 小節，D 大調。第 82～95 小節為主題 A 段，
變奏 A4；第 96～101 小節為銜接句。本段速度變化稍自由，為了配合樂譜的強 弱記號，第 82～83 小節Ｆ音強拍接入帶起拍Ｅ音，形成一個卦留和弦由弱漸強，
第 84～89 小節Ａ段主題問句再次出現，第 90～91 小節再次模仿進行重覆掛留和 弦，第 92～95 小節Ａ段主題答句再現。第 96～101 銜接段節奏由八分音符轉至 16 分音符由慢間快，同時由弱漸強來帶入下一樂段。
第三段主題（告急），開頭作者使用和弦效果模仿號角響起的聲音，第 84～
89 小節Ａ段主題問句再次出現，這一次主題的再現有求救意味，前方的士兵需
要支援。第 90～91 小節再次模仿進行重覆掛留和弦，第 92～96 小節Ａ段主題答 句再現也暗示援兵即將抵達，後面的節奏由八分音符轉至 16 分音符由慢漸快，
同時由弱漸強來如勇猛士兵們上場廝殺。
IV. 赴戰
譜例 十 【第 102～161 小節】
第四樂段（赴戰〉從第 102～171 小節持續 D 大調進行。第 102～122 小節 為前奏；第 123～137 小節為主題 A 段變奏 A5；第 138～146 小節為過門句；第 147～161 小節為主題 A 段變奏 A6；第 138～146 小節為銜接段。
從上一樂段的第 98 小節出現十六分音符作為新的動機，由弱漸強後，滑音 下行接入第四樂段（赴戰〉，從第 102～122 小節為本段前奏，曲式結構為模仿進 行，旋律組合採用中國五聲音階，運用五聲音階（D、E、F、A、B）建構旋律 下行，第 106 小節開始出現 16 分音符節奏到第 115 小節為止，第 116～122 小節 出現了新的動機，前八分後十六分音符的固定節奏，此段是一個插入句與樂團伴 奏相呼應，這樣的音型節奏是為鋪陳下一段的支聲復音。
第 123～137 小節為主題 A 段變奏 A5。第 124 小節之後，使用支聲複調，
與（譜例 八）所採用的四度和聲不同，差異為 A、B 兩音固定節奏十六分音符，
而下方主弦律即為 A 段主題變奏。
第 146～161 小節為主題A段變奏 A6，為支聲復音。第 148～161 小節支聲 複音上聲部，由D、E持續進行，下聲部的旋律則是，與Ａ段旋律一樣，只是音 程移高完四度進行。
譜例 十一 【第 162～171 小節】
第 162～171 小節過門，大量使用模仿進行後，接入大量七和弦接入下一段
（破陣）。
第四段主題（赴戰），此段音型節奏是為了鋪陳情緒準備，連續的和聲節奏 音行，帶入由弱漸強的音效，前八分後十六分音符描寫騎兵靈敏而迅捷馬匹被駕 馭的情形。第 124 小節之後，是使用支聲複音，此段下聲部的主音為長音，依舊 為 A 段的旋律骨幹音，作曲家藉由雙聲部進行，暗示著兵士們奮勇前進殺敵。
V. 破陣
譜例 十二 【第 167～208 小節】
此段（破陣〉為第 172～238 小節。分為第 172～179 小節的主題 A7 段變奏、
第 180～187 小節的過門句、第 188～201 小節的主題 A 段變奏 A8 支聲復音、第 202～216 小節的過門句、第 217～229 小節的主題 A 段變奏 A9、第 230～238 小 節的銜接段。
第 172～179 小節為Ａ段主題再現，並以重音出現強調節奏及旋律，而後又 回到迅速十六分音群。第 180～187 小節的過門句，曲式為模仿進行且每兩個小 節反覆一次。第 188～201 小節支聲複音與第 124～132 小節一樣都旋律都是Ａ段 主題，第 202～216 小節為十六分音符的銜接段落，也是模仿進行且每兩個小節 反覆一次的曲式。
譜例 十三 【第 217～219 小節】
第 217～229 小節的主題 A 段變奏 A9，主要由四個部分組織起來，分別為 第 218～221 小節的主題問句，第 222～225 小節的主題答句，第 230～238 小節 的銜接段。第 229～236 小節採用主題旋律的模仿進行，第 238 小節以漸慢帶入 最後一個樂段。
譜例 十四 【第 238 小節】
第 238 小節速度變慢接入告捷樂段。
第五段主題（破陣〉，第 172～179 小節Ａ段主題再現，以重音出現強調節奏 及旋律，有元帥下令無所阻擋的前行並且勇猛無畏襲擊，而後又回到迅速十六分 音群也表示士兵們長驅直入，不停頓的策馬快跑前進迅猛之姿。第 209～216 小 節為 C 段模仿進行，音響效果持續變化，唯獨節奏沒有改變，曲式上大範圍地 重覆這個動機。第 238 小節的漸慢也宣布了敵軍一觸即潰。
VI. 告捷
譜例 十五 【第 239～269 小節】
最後一段主題為（告捷），G 大調。第 239～245 小節為主題 A 再現、第 247
～269 小節為尾奏。
第 238 小節速度變慢接入告捷樂段。此段轉為更高亢的調性，以 G 調再現 A 段主題，第 247～262 小節在十六分音符上方使用傳統和聲五八度，速度標示更 快以預示樂曲的結束。最後轉為 D 調自由版，回到Ａ段主題結束。
第六段主題（告捷〉本段轉為 G 調更高亢的調性，是為表達愉悅的歡呼聲，
快速音群十六分音符，要讓聲響效果聽起來熱烈，霸氣十足戰士們凱旋歸來。
1983 年何昌林第一次發表《秦王破陣樂》後，使張之良興起了創作的念頭，
在何昌林《秦王破陣樂》版本，幾乎所有的旋律動機都沒有反覆過。但在張之良 改編《秦王破陣樂》，卻僅使用一個小旋律，本章節所分析的 A 段，作為主題動
在何昌林《秦王破陣樂》版本，幾乎所有的旋律動機都沒有反覆過。但在張之良 改編《秦王破陣樂》，卻僅使用一個小旋律，本章節所分析的 A 段，作為主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