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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國/家認同的雙重性格─張系國與劉大任

第一節 張系國與劉大任介紹

一、 張系國介紹

張系國,1944 年生於四川重慶,1949 年隨父母來臺灣,1965 年台大電機系 畢業,1966 年去美國留學,入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電機系,兩年半後,取 得博士學位。現旅居美國,曾任教於康乃爾大學、伊利諾大學、國立交通大學、

伊利諾理工學院(電機系主任),匹茲堡大學(計算機系主任),現任匹茲堡大學教 授。主要作品有短篇小說集《孔子之死》(1963)、《地》(1970)、《香蕉船》(1976)、

《不朽者》(1983);長篇小說《皮牧師正傳》(1963)、《昨日之怒》(1978)、《棋王》

(1979)、《捕諜人》(1992)等。身為自然科學家的張系國,對科幻小說的鼓吹不遺 餘力,自己也寫科幻小說,如《王玉碟「城」第一部》(1983)、《星雲組曲》(1985)、

《V 托邦》(2001)等。身兼作家與科學家雙重身分的張系國,他雖然跨足科技、

哲學、文學等領域,但最傾心的還是文學,他曾說,未來希望自己的墓誌銘上,

寫的會是「小說家」的身分。26

張系國以「留學生」身分寫的小說只有《地》,而 1970 年出版的《地》,並 沒有一篇直接描述留學生的現實生活,而以寓言、象徵、書信等方式表現對留學 問題的思考,或將之參雜在其他的主題之下(范怡舒,1999:60)。其中的〈枯骨 札記〉、〈流砂河〉和〈焚〉討論留學生與他們父母的態度,而在他七○年代的幾 本小說像是《棋王》、《香蕉船》、《昨日之怒》、《孔子之死》和《黃河之水》中有 更深一層的探討,《遊子魂組曲》十二篇不僅使用了很寬的主題來源,也表現了 前所未有的積極的,冷靜觀察的文學精神(齊邦媛,1984:54)。《地》、《香蕉船》

兩本短篇小說集,及《黃河之水》、《昨日之怒》兩部長篇小說豐富地勾勒出七○

年代台灣當代放逐者的存在困境 (簡政珍,1995:21)。

二、 劉大任介紹

劉大任出生於 1939 年江西永新,他是土木工程師的父親劉定志和母親胡怡 之間所生的三男四女的長子。小學到三年級就讀於南昌市實驗小學,四年級上天 后宮國民小學。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工作於聯合國機關的「戰後救濟復興總署」

江西分署的父親,由於戰後的處理大約已完畢而失業的是1947 年,1948 年到台 灣水利局工作,劉大任編入東門國民小學五年級,偶後的結果,國民黨於 1949

26 張系國科幻館http://folkartist.e-lib.nctu.edu.tw/collection/chang/intro/intro.html 2009 年 4 月

年到台灣並頒發戒嚴令,禁止和中國大陸往來,無法再回大陸。1956 年進入台 大法律系,開始對寫作感到興趣,大學三年級時,小說處女作〈逃亡〉發表於《筆 匯》革新號,1962 年自軍中退役後,1966 年到美國加里福尼亞大學柏克萊,主 要學習了政治學,進入博士課程不久,圍繞著釣魚台列島發生政治運動,他成為 在美國的領導人,把學業拋棄一邊,全身投入運動,惹毛了指導教授,於 1971 年被開除學籍。為謀求生活,1972 年於聯合國秘書處中文翻譯服務中心獲得職 位,這時由於聯合國不把中華民國認為正式的國家,擁有其護照的全部要改為中 華人民共和國護照。但是,大陸認他為華僑,在台灣被視為流浪者,可是包括台 灣在內,要去海外時,因為攜帶聯合國的通行證,所以出入是沒有問題的。1974 年飛往中國,因為釣魚台運動關係在台灣已經沒有國籍,是列為黑名單中,所以 劉大任決定到中國,但是到了中國以後又發現理想和現實的衝突,對中國感到了 幻滅(岡崎郁子著,葉笛等譯,1996:212-7)。

劉大任這輩外省移民不同於外省移民第一代與中國有具體可尋的血緣、地緣 關係,外省第二代移民是在大陸上出生,幼年時來台,受教育的一代,他們對於 彼岸的情感思維與想像,幾乎來自童年模糊的印象、父母的傳述,及教育過程中 的灌輸、傳播媒體的提醒,是戒嚴時代國民黨反共復國神話教育培養起的一代 (林燕珠,2000:41)。

劉大任自大學時期開始在雜誌上發表創作,1960 年〈逃亡〉、〈大落袋〉,1963 年發表散文〈散文三章〉,1965 年與邱剛健、黃華成、陳映真、王禎和和等人合 辦《劇場》雜誌,1966 年發表〈落日照大旗〉,留學期間繼續為《文學季刊》寫 稿,學習政治學。1970 年發表〈刀之祭〉、〈蛹〉,第一本詩歌、散文、短篇小說 合集《紅土印象》因參與保釣運動而被禁,1971 年發表〈蝶〉,1975 年完成《浮 游群落》,直到1981 年香港才開始在《七十年代》連載《浮游群落》,1982 年由 香港臻善文化事業公司出版,台灣直到1984 年才由遠流初版社出版,同年也出 版了《杜鵑啼血》(陳萬益編,1994)。目前有作品集《無夢時代》、《劉大任袖珍 小說選》、《走出神話國》、《浮游群落》、《赤道歸來》、《神話的破滅》、《晚風習習》、

《強悍而美麗》、《杜鵑啼血》等。

三、張系國與劉大任的共同之處與反映意涵

同樣身為留學生過來人的張系國與劉大任,深知留學生在求學所遭遇的困 境,對於留學生在海外的處境更為關懷,也寫出留學生文學放逐的主調,此外兩 人皆是在美國保釣運動的重要人物,對於國家主權的議題非常關注,同時對於批 判美國經濟壓力與台灣封閉政治的力道更為濃厚,也是如此才讓兩人都寫下留學

生與政治運動下左右派之爭的小說情節。

張系國認為留學生在留學過程會經歷五個階段,一開始為失落,後來努力在 母社會與新社會不同的價值觀追尋他所要的,當他追尋到存在可能的目標時就會 有亢奮的心態,但久而久之,沒有任何行動以促成理想實現就會變得消沉,回歸 母國的理想仍是他的理想,但他已越來越清楚這理想恐怕永遠沒有實踐的一天,

無論如何他們會邁向穩定的階段,是實現理想或是理想只是為理想的。留學生的 境況對他固然是一種折磨,卻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機會。他可以選擇他自己意 願生命計畫,賦予自己的生命以整體的意義。換言之,他有真誠存在的可能。但 如果他擔不起自由的重負,或是猶疑不決或竟將自己封閉於狹小的存在域,那麼 他最後喪失了自由,他的生命不再發展,他的存在完全僵化(張系國,1971:

59-62)。

《昨日之怒》是張系國參與保釣運動後感受下所寫出來的一本「寫實」小說,

但正如在《昨日之怒》的〈後記〉中所言:「《昨日之怒》對對海外釣運的解釋,

只是許多可能的解釋裡的一種。」(張系國,2002:299)。儘管張系國本人在後 記中請讀者不要把《昨日之怒》當成文學作品來看,並無藝術價值,不過齊邦媛 卻認為《昨日之怒》雖然犯了對主題沉溺的大忌,時時令它的角色慷慨激昂地談 論當年保釣運動與中國的命運,政治意識型態遮蓋藝術價值,但是它確實記錄了 留學生所經歷的一個極大的考驗和挑戰,遠遠超過《又見棕櫚》時期的單純環境 (齊邦媛,1990:161-2)。

提到《浮游群落》的創作過程,就不能不提劉大任與保釣的關係,他自己也 提到:

「保釣」這個名字很容易讓人家覺得它只是為了爭取幾個小島嶼民族主 權,其實它的內涵絕對比這個要大,當時確實也有各種各樣的意識型態,

形成各種各樣的組織,採取各種各樣的行動,因為我曾經親身經歷過這些 事情,在過程當中,感受到如果一路埋著頭搞下去,最可怕的將是失去自 我,我本來面目是什麼,慢慢地會看不清楚了。因為你被某些大的觀念,

大的組織上的這種行動要求所約束、所綑綁,慢慢的,你的自我不知道跑 到什麼地方去了。有了這樣的感受以後,我就開始回頭找自己。到了非洲 一年左右,把自己的生活經驗,在台灣生活過的那段時間對各種事物和人 世的觀察,通通糾纏起來,慢慢形成一個故事,就是後來寫的《浮游群落》。

(廖玉蕙,2001:2-3)

而「浮游群落」這本書名字的意義,就是把當時的整個台灣社會看成食物連 鎖的話,所謂知識分子是不足取,沒有價值的,成為犧牲都無所謂的,像浮游生 物一般的存在(岡崎郁子著,葉笛等譯,1996:227)。

劉大任熱情血性的生命曾經勇於追逐理想,卻也能維持理性的清醒。在理想 變質之際勇於揭穿與批評,他曾戳穿國民黨的反共神話、保釣的救國神話、社會 主義的烏托邦神話,更挑戰父親的威權神話,注視自己幻滅的成長軌跡,小說藝 術成為一種謙卑的反觀自照,「神話的破滅」成為劉大任小說萬變不離的核心(林 燕珠,20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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