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以上根據日本古代木塔的結構,以及《高僧傳》中有關東晉時期將長木豎立 為剎的記載,推測中國南方塔的心柱於結構上是一根獨立於塔身的木柱。除了結 構上的證據以外,本研究發現在南方,心柱與塔的其他構件比起來,還特別被賦 予了某種神聖性。以下將從心柱的儀式、心柱與舍利的關係、心柱被賚予的性質,

來說明心柱相較於塔其它部件的特殊性。

207 同註 112,卷第一序致第一,頁 2。

208 同註 61,卷十八志第十祥瑞,頁 360-361。( )內為筆者所加,以後皆同。

209 同註 71,卷第三十詩庚雜擬上,頁 1430-1431。

在前文已介紹的十四則剎下銘中,有三則記載了明確的時間點,分別為〈南 齊僕射王奐枳園寺剎下石記一首〉、〈光宅寺刹下銘〉、及〈大愛敬寺剎下銘〉,以 下茲列原文,〈南齊僕射王奐枳園寺剎下石記一首〉:「誓於舊寺光樹五層。蕃俸 十遣其一。凡厥所收三十有六萬。齊之永明六年六月三日。蓋木運將啓之令辰。

上帝步天之嘉日。乃抗表於蒼雲植重扃於玄壤。」;210〈光宅寺刹下銘〉:「乃以 大梁之天監六年歳次星紀月旅黄鍾閠十月二十三日戊寅仲冬之節也。乃樹刹玄 壤。表峻蒼雲。」;211〈大愛敬寺剎下銘〉:「普通三年歲次壬寅二月癸亥朔八日 庚午,建七層靈塔。」212因建造一座塔絕非一日之內可以完成,所以剎下銘裡記 載的可能是某種儀式進行的日期。

這些日期至少有起建日期或完工日期兩種可能性,根據光宅寺的相關資料,

推測剎下銘裡的時間應為始工之日。根據〈光宅寺刹下銘〉的序:「乃以大梁之 天監六年歳次星紀月旅黄鍾閏十月二十三日戊寅仲冬之節也。乃樹刹玄壤。表峻 蒼雲。」213光宅寺塔建於天監六年閏十月二十三日。另外,《建康實錄》中云:「(天 監六年)八月。……乙亥。改閲武堂為徳陽堂。聽訟堂為儀賢堂。置光宅寺。」214 按〈光宅寺刹下銘〉和《建康實錄》,光宅寺先成立於天監六年八月,之後於同 年閏十月建塔。但是《出三藏記集》裡出現一條記載曰:「皇帝造光宅寺豎剎大 會記并臨川王啟事并勅答第一」,如果以上記載均可信,「造光宅寺」和「豎剎大 會」相距了四個月,《出三藏記集》裡將二事連記便顯得有點奇怪。其實,天監 六年八月並無乙亥,因此近人張忱石根據《南史》認為是九月,215不過關於張氏

210 同註 4,卷 28,頁 211。

211 同註 4,卷 28,頁 212。

212 李昉,《文苑英華》(商務印書館,2006),卷 785‧塔廟上,頁 1345-69。

213 同註 4,卷 28,頁 212。

214 同註 109,卷 17‧梁‧高祖武皇帝,頁 675。

215 注為「乙亥。八月戊子朔,無乙亥。《南史》梁本紀上作『九月乙亥』九月丁巳朔,十九日 乙亥。疑此『乙亥』前脫『九月』二字。」同註 109,卷 17‧梁‧高祖武皇帝,頁 706。筆者查

《南史》,原文為「九月乙亥,改閱武堂為德陽堂,聽訟堂為儀賢堂。」同註 108,梁本紀上第 6,頁 190。

所引之記載,其實原文中九月乙亥只寫出改閲武堂為徳陽堂以及聽訟堂為儀賢堂 二事,而且筆者發現該年閏十月的二十日為乙亥,216所以《建康實錄》中記載的:

「(天監六年)八月。……乙亥。改閲武堂為徳陽堂。聽訟堂為儀賢堂。置光宅寺。」

時間有可能是天監六年閏十月乙亥。這樣一來,光宅寺成立之日與建塔之日就僅 差三天,《出三藏記集》的記述就可以理解,而且《出三藏記集》的作者釋僧佑 是同時代人,其將二事並記當有原因,另一方面,《建康實錄》雖頗可訂補正史 之誤,但許嵩節錄舊史時,干支訛誤亦不勝枚舉,217所以推測很有可能光宅寺設 立的時間是在天監六年閏十月的二十日。

因此,豎剎大會與造光宅寺的時間非常接近,但豎剎大會仍在光宅寺成立的 三日以後。按《建康實錄》中「改閲武堂為徳陽堂。聽訟堂為儀賢堂。置光宅寺。」

可知,218光宅寺是從皇帝的舊宅改建成佛寺,而且從《魏書》、219《續高僧傳》、

220《梁書》、221《南史》的記載中,222可以得知光宅寺甚為梁武帝所重視,而且 可以想像曾經過仔細的設計。223按記載,佛寺中的德陽堂、儀賢堂都是以原來舊 宅中的建築物改建而來,將舊有的建築物改用比較容易、也比較快,之後才開始 建設新的建築物,所以皇帝先宣布光宅寺的成立、後建佛塔,似乎是一個合理的 情況。這樣的話,豎剎大會就是塔的始工之日,如果豎剎大會是竣工之日舉行的,

因為二事件僅差三日,塔的始建必定要早於光宅寺的成立,如果是這種情形的

216 陳垣編,《二十史朔閏表》(藝文印書館,1977 第三版),頁 72。

217 同註 109,點校說明,頁 28。

218 同註 109,卷 17‧梁‧高祖武皇帝,頁 675。

219 原文為「初。衍崇信佛道。於建業起同泰寺。又於故宅立光宅寺,於鍾山立大敬愛寺,兼營 長干二寺,皆窮工極巧,殫竭財力,百姓苦之。」同註 73,卷 98 列傳第 86‧蕭衍,頁 2187。

220 道宣,《續高僧傳》(新文豐,1983,收於大藏經刊行會編輯,《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52 冊),

卷 5 義解篇初本傳 12 附見 19‧釋法雲,頁 463-465。

221 原文為「是時,高祖以三橋舊宅為光宅寺,敕興嗣與陸倕各製寺碑,及成俱奏,高祖用興嗣 所製者。」同註 99,卷 49 列傳第 43 文學上‧周興嗣,頁 698。

222 原文為「十七年,帝將幸光宅寺,有士伏於驃騎航待帝夜出。」同註 108,卷 51 列傳第 41 梁宗室上‧臨川靖惠王宏,頁 1277。

223 原文為「張繇。吳人。丹青之巧。冠絶一時。高祖於光宅寺造諸堂殿并瑞像。周廻閣等。窮 於輪奐。其圖諸經變。並繇運手。」王欽若等,《冊府元龜》(鳳凰出版社,2006),第十冊,卷 869 圖畫,頁 10121。

話,《建康實錄》中應該不會沒有提到塔的建造。而且,從舊宅改建成佛寺的過 程中,將原來的建築物似乎不足夠,所以才需要再增建一座佛塔,說明了塔是佛 寺中具代表性的建築物。由於光宅寺為梁武帝所重視而經過經心的設計,塔又是 如此具代表性的建築物,如果是豎剎大會是完工之日的話,應該不至於無法提前 三日趕在光宅寺成立之日舉行。所以,推測《出三藏記集》之「皇帝造光宅寺豎 剎大會記并臨川王啟事并勅答第一」中的「造光宅寺豎剎大會」不但表示二事發 生的時間很接近,同時也反映了先成立佛寺、後建塔的過程。

也就是說,根據剎下銘,可以得知起塔時會進行某種儀式。而且,按《出三 藏記集》裡「皇帝造光宅寺豎剎大會記并臨川王啟事并勅答第一」記載中的「豎 剎大會」,以及〈光宅寺刹下銘〉裡「乃以大梁之天監六年歳次星紀月旅黄鍾閠 十月二十三日戊寅仲冬之節也。乃樹刹玄壤。表峻蒼雲。」的「樹剎玄壤」,224還 可以進一步推測這種儀式主要與「剎」之豎立有關。其實,在日本古代豎立剎柱 似乎也具有儀式的性質,〈元興寺伽藍緣起幷流記資財帳〉中就記述:「大臣乙巳 年二月十五日,止由良佐岐剎柱立作大會。」225從「作大會」一詞中,可以清楚 看到豎立剎柱在日本也具有儀式的特性。

起塔前豎剎儀式的「剎」,有沒有可能是小杉一雄先生所提的標示塔基之小 木柱,回答是沒有。小杉氏主要依據的是《梁書》記載梁武帝至長干寺奉獻珍寶 舍利之事,以及《集神州三寶感通錄》裡有關鄮縣阿育王塔的記載。關於前者,

前文已述,文中的「豎二剎」應為「豎二塔」之義,這樣就沒有小杉氏所提的先 立心柱再放裝有寶物的石函這種順序顛倒的問題。至於後者,小杉氏提的記載 為:「晉大康二年。有幷州離石人劉薩何者。……忽於中夜聞土下鍾聲。即迁記其 處剡木為剎。三日間忽有寶塔及舍利從地踴出。」226他認為文中的「剎」是標示

224 同註 4 卷 28,頁 212。

225 《元興寺伽藍緣起幷流記資財帳》(東京:名著普及會,昭和五十五年覆刻版,《大日本佛教 全書》第 118 冊寺誌叢書第 2),頁 139。

226 道宣,《集神州三寶感通錄》(新文豐,1983,收於大藏經刊行會編輯,《大正新修大藏經》

塔基的小木柱。不過,因為道宣在同書裡其他段落中,有引用《漢法本內傳》云

「魏明帝洛城中。本有三寺。其一在宮之西。每繫幡剎頭。輒斥見宮內。帝患之。

將欲除壞」,227在《漢法本內傳》中的「剎」不僅繫了幡,而且繫幡者得見宮內,

表示此剎很高,不是標示塔基用的小木柱。道宣既曾引用此文,表示他所言之「剎」

應該不是標示塔基的小木柱。

即便在南方建塔前有標示塔基的小木柱,可能也不是稱為「剎」,因為當時 在南方,「剎」的豎立似乎與舍利有密切關係,所以豎剎的動作不只是一道工序 而已,而具有儀式的特性。《高僧傳》中關於釋慧達有記載:「夜見剎下時有光出,

乃告人共掘,掘入丈許,得三石碑。中央碑覆中,有一鐵函,函中又有銀函,銀 函裏金函,金函裏有三舍利。……既道俗歎異,乃於舊塔之西,更豎一剎,施安 舍利。」228文中描述慧達挖出的舍利在「剎下」,而且新豎立以安舍利者也為「剎」, 可見當時剎的豎立與舍利有關。另外,《梁書》中關於梁武帝於長干寺立塔一事 也是一例,其文為:「至四年九月十五日,高祖又至寺設無㝵大會,竪二剎,各 以金罌,次玉罌,重盛舍利及爪髮,內七寶塔中。又以石函盛寶塔,分入兩剎下,

及王侯妃主百姓富室所捨金銀鐶釧等珍寶充積。」229關於此事,不論是《梁書》

的「分入兩剎下」亦或《南史》的「分入兩剎剎下」,「剎」的豎立都與舍利的安 置有關。由於文獻中「剎」的豎立常與舍利的供奉有關,而且舍利應該是安藏在 一個固定的位置,所以與舍利有關的「剎」不可能是用來標示塔基的小木柱。因 此,在關於南方塔的紀錄中,凡有豎立之明確日期的、與舍利有關的、或者有儀 式性質的「剎」,應該指的都是心柱。

此外,《廣弘明集》中有〈謝敕賚柏剎柱並銅萬斤啟〉的記載,230依文意,

第 52 冊),卷上,頁 404。

227 同註 226,卷上,頁 410。

228 同註 44,卷 13 興福‧釋慧達,頁 477。

229 同註 99,卷 54 列傳第 48 諸夷‧扶南國,頁 791。。

230 同註 4,頁 209。

柏剎柱和銅是簡文帝捐贈來建天中天寺的寶塔,其中的銅是拿來製造露盤的,可 見心柱與露盤,不同於其它部件,為當時建塔時皇帝賴賜的物件。「柏剎柱」,說

柏剎柱和銅是簡文帝捐贈來建天中天寺的寶塔,其中的銅是拿來製造露盤的,可 見心柱與露盤,不同於其它部件,為當時建塔時皇帝賴賜的物件。「柏剎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