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隱形男孩》、《失物招領》為例
美國伊利諾大學的席曼斯與哈佛大學曾做了一個實驗,他們拍攝了一支影 片,影片內容為六個人分成兩組分別穿著黑色與白色衣服在小空間中相互傳 著兩顆球,觀看影片的人需要計算白色組一共傳接多少次。畫面中人員不斷 的穿插換位、交錯,中間過程中突然有一位扮演著黑猩猩的人進入畫面並搥 胸約九秒後離開。這實驗在測試有多少人留意到這出現了九秒的大猩猩,結 果有一半的人因為專注在計算傳球次數沒有留意這預期外的物體進入,他們 將這樣的效應稱為「不注意視盲」(inattentional blindness)。
還有一種是接受誤導的資訊引導專注在某一點而忽略了其他處的改變,在 舞臺上魔術師就常用這方式運用技法,稱為「改變視盲」(change blindness),
要發現變化便要熟記前後的特徵再進行比對才能發現,就像誰來找碴的遊戲 一樣。很多電視劇同一場景因為拍攝時間不連貫,有時同一個角色會出現不 同妝容,但觀眾因為專注在劇情而不會發覺。上述兩者都與人的專注力有關。
每個人或許都有過這類過於專注在某些事情上,而無法留意其他事物的經 驗。但還有一種盲不是因為專注他物,也不是被技法誤導,而是故意視若無睹 刻意避開,即使就在眼前、縱使他明顯龐大還是不被人看見,就像是被人貼上 一個「忽視」的標籤,一種無聲的虐待、排擠與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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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隱形男孩》
布萊恩也就是下圖書封上的那位小男孩,班上沒有人願意邀請他參加活動,
運動、遊戲或是派對都是這樣。其實他很積極的想要參與活動也一直都圍繞在 大家身旁,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總是看不見他,就像隱形一樣。
一天,班上轉來一位新同學賈斯汀,就像是一種制度、測試一樣,大家嘲 弄了賈斯汀一下,或許是想看看他能否加入這個團體,成為大家的一份子。一 開始賈斯汀被嘲笑時,只有布萊恩悄悄的寫了張紙條歡迎他,而賈斯汀也注意 到他。這時候開始,因為賈斯汀的注意使得透明的布萊恩開始上色,慢慢的有 了色彩不再隱形。
(一)班上的透明人
在群體中一個不一樣的人,可以讓人一眼看出他的差異並發現他的與眾 不同。還有一種不同,但這種不同是沒有人想去在意甚至故意忽視,即使他 每天都跟著大家生活學習,大家還是能夠當作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一樣讓一切 如常的運行著,隱形男孩布萊恩就是這樣的角色。
不同於書封上布萊恩有著色彩的形象,進入故事後可以發現布萊恩全身包 含衣著都呈現一種低飽和度的黑白色調,這樣的色調和周圍全彩的人相較下顯 得突兀,作者便是藉由這樣黑白的方式來呈現布萊恩不同於其他人,是一種透 明的形象。
「貼標籤」本來是個單純為商品貼上成分或是資料的動作,近幾年這幾
圖3-3-1-1《隱形男孩》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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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字在社會上或是學校環境裡某些程度成了一個負面的說法。關於標籤,筆 者在閱讀書籍的過程中發現,所謂的標籤作用在教育的應用上也有著它正面 的價值,有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第一章緒論以及上一節提到的「畢馬龍效應」, 即老師對於學生提出期望的目標,能影響學生的發展,例如老師手中的乖寶 寶印章或是獎卡某種意義上代表著優良的標籤與象徵,認同老師這樣價值觀 的學生就會努力去爭取這些所謂期盼獎勵,努力舉手引起老師注意並認為這 是一種榮譽而成為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得到老師的認可和獎勵成了一種標 籤與指引,只要朝著這個方向走,就能被定義貼上優良的貼紙就像《你很特別》
的微美克人木頭人一樣獲得星星。在這樣的心理效應下,貼標籤不失為一種 所謂價值正向的引導。
同理,不妨進行反向思考,萬一老師提出的是負面標籤會不會讓情況更 加惡劣?左圖布萊恩似乎就是遇到了這樣的狀況,縱使他站在老師的身旁,
老師也因為忙於應付其他人所以注意力無法分散到他的身上,就如同前述的
「不注意視盲」一般,明明就存在卻無法看見。筆者相信老師不是故意的,
這是體制、這是環境讓布萊恩就像大客車轉彎的內輪差死角一樣不容易被看 到,知道有他的存在,平時卻不會去注意他,所以布萊恩在班上一直都是透 明去飽和的狀態,即使他自己想參與、即使他想盡辦法積極融入團體,但總 會像圖中一般總是被忽視,這時如果老師又無法積極的發揮作用,這隱形的 標籤在布萊恩身上肯定愈來愈牢固。本來他都還知道自己也渴望表現自己來 交到朋友,最後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看見自己。
圖3-3-1-2《隱形男孩》連老師都忽視布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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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一書在<填補空洞:創造結構>一章提到「面 對內在的空洞──不被渴望、不被看見以及不被允許說出真相所形成的靈魂 空洞」69布萊恩的狀況就像是一種靈魂的空洞,因為被忽視,他無法體會被 愛與被珍惜的感覺,他也無法明白自己的定位與價值,所以他呈現一種透明 的狀態,直到遇到賈斯汀。賈斯汀看了布萊恩的字條並接受到他的訊息,對 於賈斯汀來說他感受到了布萊恩的善意,當他對布萊恩也投以珍惜的感覺時,
慢慢的讓布萊恩發現了自己的價值,同時也讓他透明的身體找回原有的顏色。
朵貝.楊笙《姆米谷的小寓言》中有一則<透明的孩子>70其狀況就與布 萊恩類似。一天姆米家來了一位女孩子尼尼,她全身透明,她透明的原因是 因為在過去的家庭中總是被責罵因而失去自信所以變成透明。姆米一家努力 想讓她恢復,姆米媽媽更是參考奶奶筆記中的藥方努力調製藥品讓她服用。
過程中呵護、照顧與家庭的歡笑讓尼尼的身體逐漸的出現,但只要出現挫折 或是意外,身體又會變成透明。尼尼受到責罵、壓力身體會變成透明,就跟 布萊恩受到忽視身體變成透明一樣,《隱形男孩》繪本中當賈斯汀留意到正在 地上畫圖的布萊恩時上前打了聲招呼,這時候布萊恩的頭髮出現了顏色(如 圖 3-3-1-3),可是當班上要開始分組時,另一位同學搭著賈斯汀的肩忽視了 布萊恩,布萊恩本來有上色的頭髮這時候又變成了黑白(圖 3-3-1-2)。
69 貝賽爾.范德寇(Bessel van der Kolk M.D.)著、劉思潔譯,《心靈的傷,身體會記 住》。新北市:遠足文化,2017,頁 319。
70 朵貝.楊笙(Tove Jasson)著、李斯毅譯,《姆米谷的小寓言》。台北市:小麥田,2016 年,頁138-159。
圖 3-3-1-3《隱形男孩》發現布萊 恩的賈斯汀。
圖3-3-1-4《隱形男孩》只有賈斯汀 看見布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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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孩子>中的尼尼也一樣,本來出現的小腳因為陽臺上的玻璃罐 碎了,害怕受到責罵,她的小腳當下迅速的失去顏色,後來是因為姆米媽媽 的安撫才讓小腳又出現。透明就像一種機制,《隱形男孩》與<透明的孩子>
一樣都在告訴讀者,透明成因是滾動著的,只要關懷、注意就能讓人看見他 們。
(二)上色,遇見轉機
就像英雄旅程般,布萊恩遇見盟友要跨過第一道門檻,一位轉學生賈斯 汀的到來成了這個團體全新的刺激與氛圍的轉捩點。賈斯汀一開始其實也沒 那麼好過,初來乍到的一個看似亞洲人面孔,當同學嘲笑他便當菜色的名稱 時,隱形的布萊恩在一旁思索著被嘲笑與被隱形哪個比較慘?渴望朋友的布 萊恩在賈斯汀的置物櫃留下一張鼓勵的字條,賈斯汀也確實收到了,也因此 賈斯汀發現了有布萊恩這個隱形人的存在。這一刻起,如上圖3-3-1-3 作者開 始替布萊恩的部分上了色,從頭髮開始,布萊恩已經不再隱形了,至少在賈 斯汀面前不再是黑白的,如同尼尼來到姆米家後逐漸不再完全透明。
賈斯汀就像是一個開關,能夠讓布萊恩綻放光彩的開關。在其他人面前 布萊恩又褪了色成了低飽和度的狀態,就算賈斯汀旁邊有其他同學,布萊恩 就在他們面前,除了賈斯汀還是沒有人看見他,不!該說是沒有人把他放在 眼裡。
就像所有被貼標籤的孩子一樣,除了自己努力還需要其他人給予機會,
在故事中賈斯汀就是盟友、是助力,也像是一支畫筆在布萊恩最需要的時候 替他著上顏色。
賈斯汀的出現為布萊恩在班上帶來不一樣的氛圍,先從小組開始,他讓其 他人開始注意布萊恩,這時候從書上可以發現布萊恩身上的色彩愈來愈多,
每個看見他的人彷彿就能替他身上加上色彩,讓他更加顯目、更能被看見。
布萊恩並非真的隱形,班上的同學也不是真的看不見他,他沒有特異功 能也沒有魔法,他就像是被貼上標籤的孩子一樣,被貼上了一張叫做隱形的 貼紙。大家的刻意忽略,老師的不經意忽視,讓他在彩色的世界中成了一個 沒有顏色的隱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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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忽視,一種無聲的排擠
忽視,這種無聲的排擠有時候比實質的霸凌更加殘酷,遭受到霸凌還可 以知道在別人的心中還有想法、還有定義,所以會被攻擊,至少還有一種「認 同感」,因為值得被霸凌。而忽視、被迫隱形則是某些程度上已經不被視為是 這個群體內的一份子,連被霸凌的價值都沒有了,好像自己就是不屬於這個 世界,能做的不是退出就是自我了斷,排擠可以說是一種無聲且非常殘酷的
忽視,這種無聲的排擠有時候比實質的霸凌更加殘酷,遭受到霸凌還可 以知道在別人的心中還有想法、還有定義,所以會被攻擊,至少還有一種「認 同感」,因為值得被霸凌。而忽視、被迫隱形則是某些程度上已經不被視為是 這個群體內的一份子,連被霸凌的價值都沒有了,好像自己就是不屬於這個 世界,能做的不是退出就是自我了斷,排擠可以說是一種無聲且非常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