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 往 地 獄 的 路 ， 都 是 由 善 意 鋪 成 的 。
──海耶克(F.A.Hayek)，引自《我們與惡的距 離 創作全見:完整十集劇本&幕後導讀訪談記 事》101 2019 年公共電視推出了一部電視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內容描述著一 件無差別殺人的社會案件後續引發出的現象。其中一位罹難者的家屬是加害 者妹妹在新聞臺主管，因為案件這一層關係讓這共事的關係有著不少火花，
加上媒體的手段操弄，讓這位妹妹因為哥哥殺人這件事對家人的影響以及電 視臺媒體不斷挖掘、扒糞的正義感到無奈，尤其是電視臺還派人去跟蹤、偷 拍加害者家屬，一陣爭吵後妹妹抱怨著媒體的敗壞，濫用權力隨意貼人標籤、
片面解讀就任意評論報導，殺人於無形。哥哥殺了人沒錯，但其家人難道就 沒有活下去的權利？當然孩子被殺的主管自然無法接受那樣的說法，難過的 回應著那她被殺的孩子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力嗎？殺人者的妹妹激動的回答：
「你們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102。
上述是被害者家屬和加害者家屬間的糾葛，劇中還有一位殺人者的律師，
他想找出殺人者無差別傷人的背後的原因，卻被所謂的鄉民正義公審與攻擊，
並背負為殺人者辯護的咒罵與污名。但那位律師表示，他會選擇擔任殺人者 的辯護人是想要藉此了解他犯罪的動機，即便是思覺失調的病人，能夠多一 點認識才有能有效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將議題拉回孩子標籤的身上，筆者論述至此，還是認為標籤是中性的。
上一節羅東國中女學生被貼上高關懷事件，筆者認為校方將之定位為高關懷 未必是壞事，但問題就是出在整個過程與標籤之後的處置。被貼上這類的標 籤孩子與家長固然感覺挫折，這筆者自己亦有很深的體悟，但過程中學校做 了什麼？家長是否也有做了什麼？學校與家長有沒有帶著孩子做了什麼？
《你很特別》的胖哥知道自己的狀況，失落之餘但他展開了尋找自己的旅程，
101 呂蒔媛、公共電視著，《我們與惡的距離 創作全見:完整十集劇本&幕後導讀訪談記 事》。臺北市：麥田出版，2019，頁 9。
102 同前註，頁 264~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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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4-0-1“They all saw a cat”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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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 結論
人，是一種明明自己並不相信卻展現自己相信的 危險動物。
──
中井久夫，《容身的地方：從霸凌 的政治學到家人的深淵，日本精神醫學權威中井 久夫的觀察手記》103一、來自＜父子騎驢＞的啟示
《伊索寓言》中有個＜父子騎驢＞的故事，大意是這樣的：一對父子牽 著驢子準備到市場去賣了牠，走沒多久聽見有人說：「這兩個人好怪，有驢不 騎，竟然牽著走，好笨！」這對父子聽到後，覺得有理，爸爸就讓兒子坐在 驢背上。走啊走，又聽到有人說：「真是不孝子，自己騎驢讓父親在路上走。」
於是父子交換了位置，沒多久又聽到有人說：「這爸爸真壞，欺負兒子自己享 受」，這樣也不對，那樣也不對，父子就一起坐在背上，這時又有人說他們虐 待動物。無計可施之下，父子倆合力扛著驢，這樣的行為當然怪異惹來大家 圍觀，並引起不小的雜音，驢子受到驚嚇不斷掙扎跌到河裡淹死了，父子當 然也不用去賣驢了。
這對父子傻嗎？故事讀起來輕鬆，但當自己面對他人這樣的評論與批評 時，心內的煎熬可就不若看故事一樣寫意了。生活中我們也都一直在面對著 不同的聲音，一件事不同人有著不同的看法，每個人都會為這件事貼上一個 他以為的標籤，就上述寓言來說，孝順、虐待、愚笨……等都是路人貼在父 子身上的標籤，而沒有主見的兩人按照別人給予的評論不斷做出改變，他們 深受他人意見的影響而顯得沒有主見，最後得到了一個不好的結局，失去了 驢子、賣不到錢，相信心情也受了影響。
過去閱讀故事總告訴讀者人要有主見不要輕易被他人影響或是煽動，但 其實很難，尤其是在被貼上標籤後，三人成虎、曾參殺人，只要從眾的群眾 效應出現，短時間也只能承受、百口莫辯，除非有著堅強的心智才真的能不 在意別人的看法，或是有能力扭轉標籤的看法或定義，不然就只能順著標籤 走，即使這標籤不是你的，誰叫你倒楣被貼上，甩不掉就只能接受它，並不
103 中井久夫（NAKAI HISAO）著，李欣怡譯，《容身的地方：從霸凌的政治學到家人的 深淵，日本精神醫學權威中井久夫的觀察手記》。臺北市：經濟新潮社，2021 年，頁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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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朝這個標籤的定義去表現，自己就成了標籤的實踐者。一般認知內的正向 標籤就是畢馬龍效應的實證，反面的就是一般人常忽略的反畢馬龍效應的渲 染。
筆者認為故事中的父子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笨、不孝順或是對孩子不好，
但因為別人一直說，為了杜絕這些愛管閒事路人的悠悠之口，最好的方式就 是順從，接受別人的建議這也是多數人以為減少評論、紛爭最常見的作為。
然而，他們明明不相信旁人的說法，最後卻選擇相信路人的建議，當然故事 是結果論，為了有寓意所以結果不好，驢子死了，但故事會不會只有一個結 局，沒有人知道，因為這有著無限可能。
生活中無法避免標籤，別人想告訴自己什麼、自己想傳達什麼，這些都 需要語言標籤來節省過多解釋的時間，成語、歇後語幾個字代表著一連串的 語意或是解釋，也是一種標籤。然而如果自己無法認清自己，就會如同＜父 子騎驢＞一樣人家說什麼，你就照著做或是接受改正，只能受人家擺布、任 由自己朝著標籤的指示前進。《片斷人間》一書中對於標籤的描述，有句話筆 者非常深刻：
一個沒有任何人會被誰指指點點、平和安穩的世界。一個能夠在全 然忘卻『我是誰』的狀態下，自由表達的世界，這便是我們的社會 所見之夢。104
一旦身上被貼上標籤，就代表著這個解釋將會跟著自己好一陣子、甚至一輩 子，即使能夠擺脫這個舊標籤，還是會有一個新的解釋再一次的貼在身上，
貼的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他人，除非別人不再指點評論的無他；除非自己 也能達到無我，無我無他會不會才是一種沒有標籤的存在，但世界上沒有完 人，也深知這是不容易，不！或許是不可能的事，那麼能做的就是別輕易武 斷，任意的替別人貼上標籤，一樣，也不要輕易的為自己貼上標籤。
二、生活中的點滴
臺北市社會局結合民間團體在各區設立有相關的育兒友善園，在筆者書 寫論文的過程中，曾在天母的育兒友善園「小小貓頭鷹玩樂屋」跟當地的家
104 岸政彦（Kishi Masahiko）著《片斷人間：貓、酒店公關與乘夜行巴士私奔的女子，關 於孤獨與相遇的社會學》前引書，頁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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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不同、每個都是特別、每個都是獨立的，這樣才是孩子真正的樣子，而 不是像產品一樣，經過標準化的過程，有一樣的包裝、大小、內容，都是一 個樣，只要不一樣就會被認為怪、認為錯，應該被排除。她告訴筆者，透過 這部影片她發現自己也陷入一種標準化的迷失，也才發現自己對於不同的包 容並沒有那麼高。她強調她會重新調整對孩子的教育方式與期待，不會用他 人的標準套用在孩子的身上，雖然不曉得她告訴筆者的承諾是否會真的執行，
但有個開始應該就算是一樁好事。
圖5-1-1-1《失物招領》相同的列車、房子，一切看起來一樣的畫面。
（三）奶奶無奈的呢喃
講座結束後，有個常來做志工的奶奶哀傷的分享，她的孫子從就小在小 小貓頭鷹玩樂屋玩耍，在這裡的活動中因為沒有過多的限制，是一個能讓親 子玩耍與參與講座的地方，所以她的孫子在遊戲中得到許多創造力以及玩樂 能力的讚賞與肯定。隨著年紀增長，到了就學的年齡，環境轉換到國小之後，
活潑玩耍的孩子一瞬成了老師口中的問題兒童，甚至被要求去看醫生並建議 服用藥物，希望她的孫子不要造成班級的困擾。
筆者無法做任何得判斷與結論，畢竟不了解確實的詳情，也無從告訴奶 奶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但單從奶奶這樣的描述，卻發現孩子被這樣下定 義的情形並不陌生。筆者生活中就看過許多相同的實例，這些孩子未必特別、
未必有問題、未必跟別人不一樣，只是一時間無法融入、只是依時間無法適 應，但體制無法給他們太多的時間，相信有些老師也是迫於無奈，最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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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偶然看到一部《紐約新醫革命》New Amsterdam 影集，帶來很大的 震撼，這是一部改編自Twelve Patients: Life and Death at Bellevue Hospital105這部小說的影集，裡面有一集提到一個孩子出現狀況帶去醫院諮 詢，經過精神科與神經科兩位醫師會診，發現孩子用藥出現很大的問題。
該孩子會使用藥物主要是他在學校攻擊別人，但負責該區所有公立學校 的心理醫生直接開立處方要求其用藥。說明一下，這位負責的醫生得面對三 千多名學生，因此在沒有時間仔細諮詢治療下，開處方是最快的方式，但也
105 Manheimer, Eric,”Twelve Patients: Life and Death at Bellevue Hospital - The Inspiration for the NBC Drama New Amsterdam”. New York City: Grand Central Publishing,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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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誤》＂Die Kunst des klaren Denkens: 52 Denkfehler, die Sie besser anderen uberlassen＂。臺北 市：商周出版，2013 年，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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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從筆者小時候一直到自己的下一代似乎都在承受著這樣的議題，
生活中也都一直在面對標籤，真要說是誰替孩子貼上標籤，是這個社會、是 這個體制，是這個環境中的每一個人，包含孩子自己，都不斷在身上貼上標
生活中也都一直在面對標籤，真要說是誰替孩子貼上標籤，是這個社會、是 這個體制，是這個環境中的每一個人，包含孩子自己，都不斷在身上貼上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