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思想淵源 思想淵源 思想淵源 思想淵源
分析斯泰納的相關文獻後，發現其人智學教育學的思想淵源，來自德國觀念論、歌 德哲學觀點、席勒美育及道德思想、叔本華輪迴觀、尼采哲學觀點、基督與印度宗教思 想的影響，以下就此六個思想，及對斯泰納人智學教育學之影響進行闡述。
壹 壹壹
壹、、、德國觀念論、德國觀念論德國觀念論 德國觀念論
康德嚴格地限定先驗的能力僅在經驗世界中發生作用，如果想要用經驗能力去驗證 非經驗的事物，亦即一種「自在之物」（Ding an sich），例如「上帝」、「自由」等，則超
出純粹理性的範圍，是無法驗證的（楊祖陶，2002；Kant, 2007；Walker, 1999）；斯泰納 反對此觀點，他認為在認知上，人們可藉由存在於人類胚胎中高功能的器官去洞察更高 層的世界，人智學不會說，人類對知識的覺知有其限制的界限，反而以為這種不是每個 人都能經驗的世界之存在，代表著人類的器官功能可以開發，亦即人類有感覺認知的器 官，是因為有更高層次的世界存在（柯勝文譯，2002；Steiner, 1964, 1996a）。
上述為兩者對於先驗能力的不同認知，這也影響他們對於由認知中探討「物自身」
（Ding an sich）的看法，康德以為感覺直觀只能觀察到物的現象，物的本體可思但不可 知，「物自身」是無法由認知範疇來獲得，即使之後的悟性和理性，也是限定在直觀的 基礎上發展，欠缺理性直觀的人類，沒有辦法進入「物自身」的領域（蘇鈺楠，2006；
Walker, 1999），斯泰納則不贊同上述觀點，而認為不架構在感官經驗為基礎上者，不表
示即為未知的領域。
斯泰納反對康德認為人類的認知侷限於現象界的觀點，但是同意康德對經驗論的批 判（Steiner, 1963）：經驗論以為我們所有的知識是透過感官經驗，沒有感官就沒有知識，
康德否定這種說法，因為他認為知識的獲得，重要的不是知識對象的內容，而是知識對 象的存在形式，我們去認識某種東西，那是因為我們在內心有一種事物存在的形式；康 德也否定經驗論的分析方法，因為經驗論把主體和客體分開來，而且使它們對立，最後 把主體和客體看成完全平面的東西，主體和客體有同等的價值；康德也指出經驗論無法 把握住時空的形式，要把握時空的話，需要「永恆」和「無限」，這永恆與無限則需要 透過理性的直觀（鄔昆如，2004；Steiner, 1963）。
所以，斯泰納在《自由哲學》中，反對康德的「現象界」（Erscheinung）與「物自 身」的二元論觀點，而主張人類的認識能力可以達到物自身的世界，也就是精神的世界；
只是要達到物自身的世界，必須運用精神科學的方法，例如直觀、想像、體驗等，而非 自然科學的方法，斯泰納將這種「物質與精神是合而為一，不是分離二元的哲學」的主 張稱為「本體一元論」（ontologisches Monismus）（宣誠譯，1980；Steiner, 1964；Steiner,
1999）。
其次，在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的《精神現象學》
（Phänomenologie des Geistes）中，主張思想先於一切，從內在的認識自我作為基礎，
繼而提升自己成為絕對精神的依歸，說明思想會影響人的行動，提出人類精神的重要性
（梁福鎮，2006；趙敦華，2002；Inwood, 1999）。黑格爾在其《邏輯學》（Wissenschaft der Logik）中，提出「概念」（Begriff）與「理念」（Ideen）兩者是不同的：「概念」是 存在與本質的合題，其為邏輯的基本要素，具有普遍性、特殊性、個別性；「理念」是 主觀概念和客觀概念的統一，其把存在論和本質論的所有範疇，例如思想與存在、有限 與無限等，都統一於其中；藉由區分兩者的差異，來說明思想具有不確定性（梁福鎮，
2006；趙敦華，2002；Hegel, 2002）。
然後，費希特在《全部知識學的基礎》（Grundlage der gesammten Wissenschaftslehre）
一書中，提出「自我」（Ich）意識的三個原則：「自我設定自身」、「自我設定非我」、「自 我設定自身和非我」，從他自己對原則二「自我設定非我」的闡述中，可以發現其認為 人們周圍的客觀世界都是「自我」創造的，這個原則的實質，即為從「自我」推演到整 個「世界」（Welt），而費希特真正的成功在於提出世界偉大的圖像，卻不帶有任何經驗 的內容，這點是唯物論者很難做到的；而他忽略物質的外在世界，也是唯心論者很少能 做到的（梁福鎮，2008；楊祖陶，2002；Fichte, 1998）。上述黑格爾和費希特對於精神 的觀念，影響了斯泰納的神智學，他主張人類具有身體、心靈和精神三項本質；世界分 為物質、心靈和精神三種。
此外，斯泰納也受到謝林（Friedrich Wilhelm Joseph Schelling, 1775-1854）自然哲學 的影響，從謝林的著作《自然哲學體系初稿》（Erster Entwurf eines Systems der
Naturphilosophie）中可以發現，他認為「討論自然就是創造自然」，在「討論」和「創
造」之間畫上等號，所以在物質的自然世界中，很顯然地可以找出「精神」的存在；換 言之，整個自然世界的存在背後，有著精神的存在（鄔昆如，2004；Copleston, 2003；
Schelling, 1995）。而對自然而言，人類想要創造必須先效法其存有的條件，這種效法必 須先預見創造，也就是必須先觀察、認識、討論自然。成功的效法之後，創造會整個停 止，只有目前尚未存在的自然能夠被創造，人類可以不必事先預見它們（鄔昆如，2004；
梁福鎮，2008；Copleston, 2003；Schelling, 1995）。這樣的觀點，對於斯泰納主張親近 自然、注重精神發展有很深的影響。
貳 貳貳
貳、、、歌德哲學觀點、歌德哲學觀點歌德哲學觀點 歌德哲學觀點
歌德以為「自然是具有目的性之有機體」，從這個根本的觀點去發展，他認為自然 有下列三大特性（施又齡，1994；David & Arthur, 1998）：必然法則性—每個生物有其 必然法則性，在其動態、彈性的構成與再構成的調節中發展；發展性—生物會順著內在 法則朝向合乎其本性的發展，不會侷限於單一方向或固定的生命型態，而是具有循環 性、多樣性；一體平等性—否定物種的異常是上帝的懲罰，而以為是自然法則下的產物，
並肯定萬物是平等一體、一致和諧的事實。
斯泰納認同歌德的觀點，並且由人智學精神科學的角度出發，發現植物的力量源於 太陽，植物由太陽擷取的除了科學上的光之外，更包含一種精神層面的努力，使它得以 遠離地心、昂然而立。生物與環境息息相關，而生物具有「自我形成」（Selbst-Anordnung）
的能力，因此生物能「主動」地改變以適應環境。讓孩子實際去感受太陽、月亮及地球 萬物的力量，可開拓他們的視野，遠遠超過書上所描述的（王茜瑩，1999；梁福鎮，2008；
蘇鈺楠，2006；Steiner, 1997）；此種思想從華德福學校注重個體自由伸展、清楚且明確 說明各階段要秉持的教育理念，以及重視人與自然律動的結合等三點上可發現。
歌德從自然有機的觀點來理解人，認為人是自然存有、發展存有與人格存有三者合 一：自然存有方面，人為時空的存有體，具有生物生命和精神生命，二者皆具律動的法 則性；發展存有方面，人具有發展的特性，而其內在的二元矛盾性，使得發展具階段性；
人格存有方面，因為內在的良善，促使人不斷朝向豐富、多樣的發展，全面的發展開展
了人的精神能力，逐漸朝向圓滿的大我人格（施又齡，1994；Arthur & David, 1998）。
歌德對人的觀點，使斯泰納認為人有身體、心靈、精神三部分，亦具有律動的法則 性，不僅存在呼吸、心跳或器官的功能，也可運用於心靈和學習方面，就像其在教育藝 術上強調的記憶與遺忘、睡眠與甦醒、重視每天作息的律動，以及週期性課程的安排（梁 福鎮，2008；鄧麗君、廖玉儀譯，1998；Steiner, 1999）。
從歌德的教育觀可以發現，他提出「愛」為教育活動的精神動力，並以宗教教育為 藝術教育、自然教育、群育和技能等活動的指引，來陶冶並教育人，以發展人內在多樣 的精神能力；其中，歌德認為忠於「自然」（Natur）為藝術教育的最高要求，透過造型 藝術教育、音樂教育、文學教育，舞蹈和戲劇，可以陶冶兒童的感性能力；凡是符合自 然法則之事物，必定能展現「美」（Schön），「美」的教育重點在於美能讓心靈有愉悅與 神聖的感受；此外，以某學科為核心，然後與其他學科相互聯結為整體的教育活動（施 又齡，1994；梁福鎮，2008；李天道編，2007；Steiner, 2000）。
斯泰納對於「美」的看法近似於歌德，他認為美應該是符合自然的、並且可以讓孩 子深入的去體驗生活之美感經驗，然後對其人格及精神發展產生影響；他強調學校必須 是一個自然環境，這樣一來，學生身處在其中，自然會受到薰陶進而發展；美育活動是 一種身體與心靈完全投入的歷程，能促使兩者和諧發展，此外，透過審美教育課程，以 培養孩子對世界有敏感的心智、能關心他人與世界、去體驗與世界的關係（王茜瑩，
1999；梁福鎮，2008；Carlgren, 2008；Howard, 1998）；在華德福學校中可以發現，班級 生活充滿以人性開展為出發點的藝術活動，這即為對美感經驗深入體驗的過程。由上述 可知，斯泰納深受歌德對自然、人類和藝術教育等觀點的影響。
參參參
參、、、席勒美育及道德思想、席勒美育及道德思想席勒美育及道德思想 席勒美育及道德思想
席勒認為政治的改進要通過性格的高尚化，而性格的高尚化只能通過藝術，雖然藝 術和時代有聯繫，但藝術家的創作是發自心中純正的理想性格，因而高尚的藝術不沾染
時代的腐敗，並超越時代限制；藝術家是在遊戲中，通過美來淨化同時代的人，使他們 在休閒時得到娛樂，在不知不覺中排除任性、輕浮和粗野，再慢慢地從行動和意向中清 除這些毛病，然後達到性格高尚的目的（梁福鎮，2001；馮至、范大燦譯，1989；Schiller, 2004）。
斯泰納認為藝術活動能開啟寬廣的心靈經驗，生理和心理二者能密切交互作用，且 逐漸在體內產生變化，使得一個人對於來自人類內在生命的動力，更容易開放自己去親
斯泰納認為藝術活動能開啟寬廣的心靈經驗，生理和心理二者能密切交互作用，且 逐漸在體內產生變化，使得一個人對於來自人類內在生命的動力，更容易開放自己去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