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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的賦格:在張曉風的作品裡,同樣也有雌雄兩種人格的交替與互動。我們發現,在女性的曉風之外,

在文檔中 100龍騰第一冊講義-蘭陽女中 (頁 108-124)

還有一個男性的曉風,在「柔情的守護人」的夏娃背後,還隱藏著一個象徵「嚴厲力量」的亞當。這種相反 又相容的辯證統一,呈音樂賦格式進行,二者共生互補,相激相盪,為張曉風的作品帶來強勁的激發力和創 造力。在文學原型的拓殖上,她古典;在詩的純粹的探索上,她唯美;在詠史和表現大我的意圖上,她是一 個高舉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風旗的勇士了。

現代文學或現代主義文學,對人性的複雜所做的裸裎剖析,自有其開掘生存情景的心理學上的意義,但我 們在現代作品中,卻很難看到人類道德風貌和人格精神的頌揚,也即美學上所說的崇高感,這種從古典主 義文學時代就被重視的優秀品質,失落已久,卻被張曉風喚回了。而剛柔並濟的兩性賦格運作的優越性,

也得到最好的印證。

D.華茂的辭章:在曉風眼裡,美學無所不在,在辭章在義理也在考據之中,那些從冰冷的符號堆裡所冒出 的詩意,培養出她對國學的歷史意識和感情,成為她日後寫作的精神屏障。

用「華茂」來形容曉風文字之美最為貼切。中國正統的文字訓練,和她虔誠向教後,從新舊約研讀開始展 開的對整個國際文學藝術技巧之吸納,更加強了她語言文字的表達力。那是一種全新的風貌,如果用縱的 繼承和橫的移植來解釋,這種風貌可以用「既熟悉又新鮮」來形容,熟悉來自中國文學精神的縱的繼承,

新鮮是世界文學和現代生活交互影響後的橫的移植。張曉風的學思歷程,使我想起詩人余光中的一句話:

自傳統出發走向現代,復又深入傳統。【瘂弦-散文的詩人】

(3)回歸古典的女性散文家:出身於東吳大學中文系,張曉風肯定中文系的訓練,並且認為「使白話文

體的散文更具精密度和藝術性」,成為一種「精緻語言」,在散文寫作上是首要的。簡潔、閎約、婉轉、深 厚,看似擬古,實並不泥於古,在古典的回歸與出走之間,革新求變。「月光沿著屋瓦滴落的聲音」、「鳥 又可以開始丈量天空了……至於所有的花,已交給蝴蝶去點數」。這樣的句子,實踐了張秀亞〈創造散文 的新風格〉一文標舉的文類流動概念,余光中稱張曉風「不分行的詩人」,瘂弦稱之「散文詩人」,蓋皆指 此。【張瑞芬(2006)「回歸古典」,或「跨越鄉土」?】

六、相關學習

(一)玉想(課文節選外的其他篇章)

1.只是美麗起來的石頭:一向不喜歡寶石──最近卻悄悄的喜歡了玉。

寶石是西方的產物,一塊鑽石,割成幾千幾百個「割切面」,光線就從那裡面激射而出,挾勢凌厲,

美得幾乎具有侵略性,使我不由得不提防起來。我知道自己無法跟它的凶悍逼人相埒,不過至少可以決定

「我不喜歡它」。讓它在英女王的皇冠上閃爍,讓它在展覽會上伴以投射燈和響尾蛇(防盜用)展出,我 不喜歡,總可以吧!

玉不同,玉是溫柔的,早期的字書解釋玉,也只說:「玉,石之美者。」原來玉也只是石,是許多混 沌的生命中忽然脫穎而出的那一點靈光。正如許多孩子在夏夜的庭院裡聽老人講古,忽有一個因洪秀全的 故事而興天下之想,遂有了孫中山。又如溪畔群童,人人都看到活潑潑的逆流而上的小魚,卻有一個跌入 沉思,想人處天地間,亦如此魚,必須一身逆浪,方能有成,只此一想,便有了蔣中正。所謂偉人,其實 只是在遊戲場中忽有所悟的那個孩子。所謂玉,只是在時間的廣場上因自在玩耍竟而得道的石頭。

3.不須鑲嵌:鑽石不能佩戴,除非經過鑲嵌,鑲嵌當然也是一種藝術,而玉呢?玉也可以鑲嵌,不過卻不 免顯得「多此一舉」,玉是可以直接做成戒指、鐲子和簪笄的,至於玉墜、玉珮所需要的也只是一根絲繩 的編結,用一段千迴百繞的糾纏盤結來繫住胸前或腰間的那一點沉實,要比金屬性冷冷硬硬的鑲嵌好吧?

不佩戴的玉也是好的,玉可以把玩,可以做小器具,可以做既可卑微的去搔癢,亦可用以象徵富貴吉 祥的「如意」,可做用以祀天的璧,亦可做示絕的玦,我想做個玉匠大概比鑽石割切人興奮快樂,玉的世 界要大得多繁富得多,玉是既入於生活也出於生活的,玉是名士美人,可以相與出塵,玉亦是柴米夫妻,

可以居家過日。

5.玉肆:我在玉肆中走,忽然看到一塊像蛀木又像土塊的東西,彷彿一張枯澀凝止的悲容,我駐足良久,

問道:「這是一種什麼玉?多少錢?」「你懂不懂玉?」老闆的神色間頗有一種抑制過的傲慢。「不懂。」「不 懂就不要問!我的玉只賣懂的人。」

我應該生氣應該跟他激辯一場的,但不知為什麼,近年來碰到類似的場面倒寧可笑笑走開。我雖然不 喜歡他的態度,但相較而言,我更不喜歡爭辯,尤其痛恨學校裡「奧瑞根式」的辯論比賽,一句一句逼著 人追問,簡直不像人類的對話,囂張狂肆到極點。

不懂玉就不該買不該問嗎?世間識貨的又有幾人?孔子一生,也沒把自己那塊美玉成功的推銷出去。

水滸傳裡的阮小七說:「一腔熱血,只要賣與識貨的!」但誰又是熱血的識貨買主?連聖賢的光焰,好漢 的熱血也都難以傾銷,幾塊玉又算什麼?不懂玉就不准買玉,不懂人生的人豈不沒有權利活下去了?

當然,玉肆老闆大約也不是什麼壞人,只是一個除了玉的知識找不出其他可以自豪之處的人吧?然而,

這件事真的很遺憾嗎?也不盡然,如果那天我碰到的是個善良的老闆,他可能會為我詳細解說,我可能心 念一動便買下那塊玉,只是,果真如此又如何呢?它會成為我的小古玩。但此刻,它是我的一點憾意,一 段未圓的夢,一份既未開始當然也就不致結束的情緣。

隔著這許多年如果今天那玉肆的老闆再問我一次是否識玉,我想我仍會回答不懂,懂太難,能疼惜寶 重也就夠了。何況能懂就能愛嗎?在競選中互相中傷的政敵其實不是彼此十分了解嗎?當然,如果情緒高 昂,我也許會塞給他一張說文解字中抄下來的紙條: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潤澤以溫,仁之方也;腮理 自外,可以知中,義之方也;其聲舒揚,專以遠聞,智之方也;不撓而折,勇之方也;銳廉而不忮,絜之 方也。

然而,對愛玉的人而言,連那一番大聲鏜鞳的理由也是多餘的。愛玉這件事幾乎可以單純到不知不識 而只是一團簡簡單單的歡喜。像嬰兒喜歡清風拂面的感覺,是不必先研究氣流風向的。

9.石器時代的懷古:把人和玉,玉和人交織成一的神話是紅樓夢,它也叫石頭記,在補天的石頭群裡,主

角是那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外多出的一塊,天長日久,竟成了通靈寶玉,注定要來人間歷經一場情劫。他 的對方則是那似曾相識的絳珠仙草。那玉,是男子的象徵,是對於整個石器時代的懷古。那草,是女子的 表記,是對榛榛莽莽洪荒森林的思憶。

靜安先生釋紅樓夢中的玉,說「玉」即「欲」,大約也不算錯吧?紅樓夢中含玉字的名字總有其不凡 的主人,像寶玉、黛玉、妙玉、紅玉,都各自有他們不同的人生欲求。只是那欲似乎可以解作英文裡的 want,是一種不安,一種需索,是不知所從出的纏綿,是最快樂之時的淒涼,最完滿之際的缺憾,是自己 也不明白所以的惴惴,是想挽住整個春光留下所有桃花的貪心,是大澈大悟與大棧戀之間的擺盪。

神話世界每是既富麗而又高寒的,所以神話人物總要找一件道具或伴擋相從,設若龍不吐珠,嫦娥沒 有玉兔,李聃失了青牛,果老走了肯讓人倒騎的驢或是麻姑少了仙桃,孫悟空繳回金箍棒,那神話人物真 不知如何施展身手了──賈寶玉如果沒有那塊玉,也只能做美國童話綠野仙蹤裡的「無心人」奧迪斯。

「人非木石,孰能無情」,說這話的人只看到事情的表相,木石世界的深情又豈是我們凡人所能盡知 的。

10.玉樓:如果你想知道鑽石,世上有寶石學校可讀,有證書可以證明你的鑑定力。但如果你想知道玉,且 安安靜靜的做自己,並且從膚髮的溫潤、關節的玲瓏、眼目的瑩澈、意志的凝聚、言笑的清朗中去認知玉 吧!玉即是我,所謂文明其實亦即由石入玉的歷程,亦即由血肉之軀成為「人」的史頁。

道家以目為「銀海」,以肩為玉樓,想來仙家玉樓連雲,也不及人間一肩可擔道義的肩胛骨為貴吧?

愛玉之極,恐怕也只是返身自重吧?【張曉風(2009)。玉想。臺北:九歌】

(二)地毯的那一端

德:從疾風中走回來,覺得自己像是被浮起來了。山上的草香得那麼濃,讓我想到,要不是有這樣猛烈的 風,恐怕空氣都會給香得凝凍起來!

我昂首而行,黑暗中沒有人能看見我的笑容。白色的蘆荻在夜色中點染著涼意──這是深秋了,我們的日 子在不知不覺中臨近了。我遂覺得,我的心像一張新帆,其中每一個角落都被大風吹得那樣飽滿。

星斗清而亮,每一顆都低低地俯下頭來,溪水流著,把燈影和星光都流亂了。我忽然感到一種幸福,那樣 渾沌而又陶然的幸福。我從來沒有這樣親切地感受到造物的寵愛──真的,我們這樣平庸,我總覺得幸福 應該給予比我們更好的人。

但這是真實的,第一張賀卡已經放在我的案上了。灑滿了細碎精緻的透明照片,燈光下展示著一個閃爍而 又真實的夢境。畫上的金鐘搖盪,遙遙的傳來美麗的迴響。我彷彿能聽見那悠揚的音韻,我彷彿能嗅到那

但這是真實的,第一張賀卡已經放在我的案上了。灑滿了細碎精緻的透明照片,燈光下展示著一個閃爍而 又真實的夢境。畫上的金鐘搖盪,遙遙的傳來美麗的迴響。我彷彿能聽見那悠揚的音韻,我彷彿能嗅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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