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表達衝突 8

本節將回顧情緒表達衝突相關文獻，研究者依序說明情緒表達衝突緣起、

意涵及相關研究。

一、情緒表達衝突緣起

情緒與生理和心理健康有密切的關係，情緒表達與否和身心健康之間的關係，在九零年代 之前一直備受爭議，一方認為個體和他人討論情緒的需求，宣洩內在累積的情緒，減少情緒 的壓抑對健康有益（Baumeister & Tice, 1987；Pennebaker & Beall, 1986）。另一方則持 相反意見，早期西方社會不鼓勵表達情緒，發現過度表達情緒者的身心狀況較差，Friedman, Harris 與 Hall（1984）從人格心理學的角度，發現 A 型人格雖善於表達卻對健康不利，容 易罹患心血管疾病。折衷觀點的一方，Kennedy-Moore 與 Watson（2001）反駁負面情緒的表 達對健康有益之普遍論述，進一步探討負向情緒的來源、影響力以及解決策略，強調情緒表 達須符合減輕困擾、促進洞察、促進理想的人際關係，才能真正對健康有幫助。

上述情緒表達與心理健康關係之討論，各自有其支持證據，情緒表達對於健康的利與弊 無法取得共識，直到有學者開始跳脫情緒表達或情緒抑制的二元觀點，將焦點轉移至情緒表 達背後的潛在運作機制。

Pennebaker（1985）針對創傷經驗進行研究，提出一套關於創傷經驗與心理疾病的理論 模型，並發現積極抑制（active inhibition）之現象，意指個人不表達或不能表達有關創傷 事件的想法和感受，並與壓力及疾病有關，容易陷於創傷情境增加調適創傷之困難。King 與 Emmons（1990）整合過往情緒表達或抑制對身心健康影響之研究，從個人追求（personal

striving）的角度，探討情緒表達衝突（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on）與生理 和心理健康之間的關係，證實情緒表達衝突對於生理及心理健康有顯著的預測效果，並提出 想表達和不想表達情緒之間的矛盾，將導致內在兩股相互對立的慾望發生衝突，並對身心造 成危害，因此不論最後選擇表達或壓抑情緒，都可能會對身心造成負擔。從此情緒表達與否 和身心健康之關係爭議暫且劃下句點，學術界對情緒表達衝突進行一系列的實徵研究。

二、情緒表達衝突意涵

King 與 Emmons（1990）建構情緒表達衝突量表（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on questionnaire），並將情緒表達衝突分成三種類型。陳述如下：

1.想表達，但沒有表達（want to express but being unable to），個人有想表達情緒 的慾望，但因為某些原因而沒有表達。

2.表達了，但不一定想表達（to expressing but not necessarily want to），個人沒 有想表達情緒的慾望，但因為某些原因而決定表達。

3.表達了，但之後感到後悔（to expressing and later regretting it），個人表達情 緒，但事後因為某些原因後悔表達。

除此之外，King 與 Emmons 透過探索性因素分析，發現情緒表達衝突可分為正向及負向 情緒表達衝突等兩維因素結構，矛盾情緒來自於正負向情緒表達之間的衝突。之後的學者依 循 King 與 Emmons（1990）以正負向情緒的表達衝突為基礎，陸續對於情緒表達衝突量表進 行因素分析，Emmons 與 Colby（1995） 認為情緒表達衝突只有兩種型態，分別為「想表達，

但沒有表達」，以及「表達了，但之後感到後悔」；Katz 與 Campbell（1994）則將情緒表達 衝突分為三種型態，包括：抑制表達（inhibited expression）、勉強表達（reluctant expression）、後悔表達（regretted expression）。然而雖然上述研究分別將情緒表達衝突 分為不同模式，但各模式之間的區分缺乏有效的信度，於是 Chen 等人（2005）將焦點從區 分情緒表達衝突的類型，轉移至探究情緒表達衝突的本質與歷程，認為情緒表達衝突主要由 情緒反芻（emotional rumination）和情緒抑制 （emotional suppression）共構而成。

綜合上述研究成果，情緒表達衝突代表的不只是正負向情緒之間的對立及衝突，當中還 涉及後悔、壓抑及反芻等概念，研究者認為除了可拓展對於情緒矛盾或衝突之理解，亦可定

義清楚情緒表達衝突之範疇。

三、情緒表達衝突相關研究

研究者整理情緒表達衝突相關文獻，發現情緒表達衝突的實證研究成果，主要集中於正 負向心理適應、人際關係及調適策略，由於為了清楚呈現本研究變項之間的關係，因此情緒 表達衝突與心理困擾及正負向心理適應之關係，將額外進行討論，其餘相關研究整理如下：

（一）情緒表達衝突與人際關係：

一般人際部分，眾多研究成果顯示，情緒表達衝突與人際關係呈現負相關（King

&Emmons,1990；King,1998；Mongrain & Vettese, 2003）。情緒表達衝突對人際關係的影響 在於內在混亂衝突的情緒狀態，高強度的情緒表達衝突，往往也伴隨著對人際關係的多疑及 不信任（King, 1998）。除了對人的不信任，Emmons 與 Colby（1995）發現情緒表達衝突也 會影響個體的求助態度，遇到困難時較不願向他人尋求協助，自然也不容易從社會支持系統 獲得支持。

愛情關係及親密關係部分為國內情緒表達衝突文獻之大宗。研究顯示，情緒表達衝突可 協助個人有效預測親密關係的品質及滿意度，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越高，對親密關係造成的危 害也越大（李怡真，2002）。伴侶在愛情關係中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越高，親密關係中的不安 全感也會升高（甘乃瑩，2004）。若伴侶對愛情關係的穩定越缺乏信心，對伴侶表達情緒時越 容易產生衝突（李怡真，2002）。

（二）情緒表達衝突相關調適策略：

關於調適或減緩情緒表達衝突對健康之負面影響，研究指出高程度的感恩，能夠會鼓勵 個體進行認知的重新評估，藉此緩解情緒表達衝突對憂鬱症狀的負面影響（Shefaley & Shweta, 2018）；不過情緒表達衝突的程度，也會削弱感恩與生活滿意度之間的正向連結（Chen et al., 2015）。社會支持系統的提升也能改善情緒表達衝突對於日常生活的不利影響，提升生活的品 質（Tsai & Lu, 2018）。

第二節 中庸與中庸思維

中庸是一部富含儒家思想的典籍，篇章內容博大精深，並與論語、孟子、大學合稱四書。

中庸一書共分為三十三章，始於天命，終於唯天下之誠。研究者逐一介紹與解釋中庸意涵、

中庸思維意涵、中庸思維相關研究。

一、中庸意涵

「中庸」二字之定義，歷代以來主要有三種看法，分別是鄭玄、程頤、朱熹三者（劉真、

賈馥茗，2000）。鄭玄《三禮目錄》：「名曰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用也。庸，用也。」、程頤：

「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朱熹《中庸章句集注》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綜合論之，「中」字可視為不偏不倚、

中和及天下之正道；「庸」字可作為用、平常及天下之定理，因此最廣為人知的中庸之道，不 僅要「中」還要「庸」，將不偏不倚及過猶不及的處世與待人態度運用於生活當中，讓中庸內 化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徐克謙（1998）整理相關文獻對中庸之解釋，包括《尚書·呂刑》：「士制百姓 於刑之中」。「中」字用於法律代表標準及原則；《荀子·禮論》：

「所謂先王為之立中製節」。「中」字用於禮節代表一定的原則及標準；《論語·雍也》：「中庸 之為德，其至矣乎！民鮮久矣」，「中」字在此已不再是作為標準或準則之用，而是作為世人 應追求的崇高品德，且要達到此目標是十分不容易的。

中庸主要與謙讓、圓滿、平和、重人情等傳統中華文化思維有關（黃金蘭等人，2012）。 東西方社會文化之差異，不僅是肉眼可見外表和生活習慣上的差異，主流文化的思考模式與 價值觀是整體社會運作的潛在核心（李維倫，2017），就像在華人文化只要提到跟人有關的事 情，任何事情皆脫離不了關係，而中庸最主要的目的即是維繫人與人、人與物、人與世界的 和諧，因此在華人社會處處皆可窺見中庸的足跡。

《中庸》一書章節眾多，可否用簡單幾句話解釋中庸代表的涵義？中庸可以被理解為具 中華文化代表性的生活智慧，中庸的精神流傳至今，仍是值得追求及仿效的良好特質（楊中 芳，2010）。從中庸的角度思考內在衝突，當個人在情感、慾望與行為表達三者之間，未能取

得適當合宜的關係時，已悄悄埋下衝突的伏筆（黃曬莉，1996）。中庸之道易懂但不易實踐，

若要長期維持不偏不倚及恰如其分，才能算是中庸之道，難怪孔子將中庸視為最高道德標準，

這也造成中庸時常受到世人的誤解，容易將中庸與無原則、妥協及模凌兩可的折衷主義畫上 等號。楊中芳（2009）認為可能的原因在於《中庸》一書對於欲傳達之理念並無清楚明確的 定義，說明不偏不倚或合宜合適須符合哪些條件，具體做法要如何實踐，也並沒有更進一步 的說明，導致中庸之涵義容易過於簡化，說是中庸，實際了解後才發現往往只是使用中庸之 名，卻未具中庸之實。

中庸到底是甚麼？針對這個問題，吳佳煇與林以正（2005）發現對中庸進行實證研究的 困難在於，中庸在中華文化心理構念中是一個複雜的概念，任何一個面向皆可成為一個獨立 學門。因此深入解析中庸將發現其多樣性，不僅是中華傳統文化底下的哲學思想，也是倫理 道德體系、思維方式及生活哲學等等（吳佳煇、林以正，2005；楊中芳，2010）。生活中處處 可見中庸之足跡，中庸如此重要之原因，與其本身能兼顧內在與外在平衡之智慧有關，故要 了解中庸，必需了解儒家在中華文化流傳已久的世界觀及價值觀。中庸認為萬物在一個動態 平衡的狀態下不斷地變化，看事情時要能夠全盤了解一件事情的一體兩面，並以和諧為目標，

嘗試在看似對立的兩端尋求平衡及共識（楊中芳，2009）。楊中芳(2010)整理過往對中庸進行 構念化之相關研究文獻，以中庸為主體向下細分為五個不同層面的子構念，並特別針對個體

嘗試在看似對立的兩端尋求平衡及共識（楊中芳，2009）。楊中芳(2010)整理過往對中庸進行 構念化之相關研究文獻，以中庸為主體向下細分為五個不同層面的子構念，並特別針對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