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本章共分為三節,第一節陳述本研究之研究動機與背景,第二節說明本研究之研究目的 問題,第三節為本研究之名詞解釋。遂分別說明各節如下: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在心理學的研究領域,「情緒」從古至今一直是熱門的研究主題,情緒底下依據研究目的 及重視層面的不同,進而衍生出許多的分支和子概念,然而在茫茫研究大海當中,該從何處 著手找尋到值得研究的主題,為學術領域盡一份力,填補現有文獻的缺口?研究者認為每個 人對於做研究皆有其目的和期待,想要做好研究,除了努力還需要興趣及熱情的支持,因此 研究者決定從自身經驗出發,回顧自身成長經驗並結合對情緒議題的濃厚興趣,研究的起點 是人與人相處時必然會遇到的問題,但重點並非放在常見的人際互動或關係衝突,而是個人 內在的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此一概念,在情緒相關研究領域是相當新興的研究主題,泛指個人想 要表達或實際表達情緒時,內在衝突及矛盾的情緒經驗。當表達情緒的意願及想法不一致時,
個人的內在對於要不要表達情緒產生懷疑和衝突,導致情緒表達出現或進退兩難之情形(King
& Emmons, 1990)。情緒表達衝突解決了長久以來,情緒表達與否對於心理健康影響之爭議,
個人在表達情緒時內在心理層面是否感到衝突和矛盾,才是影響心理健康的關鍵(Katz &
Campbell, 1994;King & Emmons, 1990)。接續情緒表達衝突的大量實徵研究結果,支持情 緒表達衝突與心理困擾,存在顯著的正向關係(Barr, Kahn & Schneider, 2008;Brockmeyer et al., 2013;King & Emmons, 1990;Lu, Man, You & LeRoy, 2015)。特別是與憂鬱有密 切關係,較高的情緒表達衝突,往往伴隨著憂鬱情緒及症狀一起出現,憂鬱症患者的情緒表 達衝突程度,也比一般人高出許多(Brockmeyer et al., 2013)。
研究者回顧自身成長經驗中,關於情緒表達的部分,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對於情緒表達衝 突及矛盾的情況並不陌生,情緒像是披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尤其在情緒表達方面的規則和標 準,大多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並發現周遭的朋友也都有類似的經驗,研究者對此現象充滿了 困惑,究竟是剛好自己在表達情緒時遭遇困難,還是情緒表達本身就不像字面上,只要單純
將情緒表達出來就好,若是後者,令研究者感興趣的地方在於,為什麼表達情緒會這麼難?
研究者從自身的經驗嘗試回答情緒表達之難處,發現在成長歷程中從父母、師長到整個 社會,從小就不斷地被灌輸各種教條及規範,強調人際關係的和諧及禮節,盡可能避免人與 人之間的衝突,過程中研究者發現開心、高興等正向情緒,被鼓勵表達且普遍被接受,負向 情緒像憂鬱、焦慮、生氣及壓力,一出現時則會像著火般迅速被撲滅。然而研究者遵守上述 規範時,由於情緒的表達被賦予了期待和限制,有時即使話都到了嘴邊,因為感覺說了會有 不好的後果,硬是又吞了回去,非常能體會何謂有苦難言。若從文獻探討影響情緒表達之原 因,江文慈(2015)整理過往情緒表達相關文獻,發現多數人皆同意情緒表達應視情況而定,
個人層面包含性別、人格特質及文化自我概念,以及表達情緒的對象及場域,皆為重要的影 響因子。
雖然從情緒表達的相關文獻,能夠概略知道影響情緒表達的可能原因,然而每個人對於 表達自己的情緒本來就會有各自的考量,視個別化的差異而產生許多變異,研究者認為知道 表達情緒時會受到甚麼原因影響,並無法完全回應情緒表達與否之難題,畢竟多數人在表達 情緒時皆曾遭遇問題和挑戰,但鮮少有人真的把它當作問題看待,不是覺得已經習慣了不把 它當成問題,要不就是根本不知道該從何做起。因此研究者認為已不能再將情緒表達衝突視 為習慣,事實上情緒表達衝突與個人的成長背景、社會文化因素密切相關,當情緒表達與所 屬文化發生衝突時,容易導致個人內在情感的矛盾與心理的困擾及痛苦(Chen ,Cheung ,Bond
& Leung, 2005)。
研究者以自身經驗作舉例,原先以為隨著生理及心理的成熟,加上社會化的學習和歷練,
應能夠妥善面對及處理情緒表達之問題,但實際上問題卻不減反增,對於何時能夠表達情緒 摸不著頭緒,感慨外在社會要我們學會控制情緒,又鼓勵我們心裡的困擾,標準時常變來變 去,也難怪很多人到最後甚麼都不說,或是只願意表現出他人喜歡或期待的樣子。然而外在 情緒表現與內在真實情緒的不一致,真的不會有甚麼問題嗎?人本主義心理學大師 Rogers 在 自我概念理論中提到,當真實我與理想我不一致或有較大的差距時,個體可能因為無法達到 理想的自我狀態,進而產生負面情緒及內在衝突(Rogers, 1959)。情緒表達衝突相關文獻指 出,情緒表達衝突對於個人的心理健康,不僅有負相關,還具有負向的影響力(Brockmeyer et al., 2013;King & Emmons, 1990)。
研究者嘗試將情緒表達的組成要件進行拆解,不論是情緒表達或情緒表達衝突,終究是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問題,因此若想了解情緒表達衝突的運作機制,勢必要回到人際關係的情 境脈絡,探討情緒表達衝突在人際關係中扮演的角色。華人社會確實不像西方社會鼓勵表達 情緒,個人在無形中被要求及被期待,情緒的表達應合乎一定的樣貌,情緒表達以隱忍及含 蓄的方式為主,不自覺地變成自己的壓力及情緒的負擔(王悅民,2007)。對於情緒的評估與 表達,相較於個人的需求和權益,更重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即使面臨自身及他人的兩難情 境時,仍不忘顧及關係的和諧(鍾禎理,2008)。尤其在面對衝突時,忍耐、忍受、容忍等以 忍為主的情緒表達及調適策略,在華人文化中是十分常見且重要的應對方式(楊中芳、高尚仁,
1991)。
上述的論點若是參照西方的心理健康與情緒表達文獻,容易一面倒地傾向,表達情緒對 於心理健康有益之結論,凸顯華人文化特性對於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若就此妄下定論,便 是低估了文化對個人及社會無形的影響力,問題在於東西方社會的文化差異,導致從西方的 觀點,難以理解及貼近華人實際的生活經驗,唯有將文化脈絡放置於研究的核心,才能看見 文化對認知、情緒及行為模式看不見的影響力(李維倫,2017;Markus & Kitatama, 1991)。 尤其華人文化特別重視集體性與關係,謙讓、和諧等價值觀,任何事情都脫離不了關係,情 緒表達衝突自然也深受人際關係的影響,故研究者認為不論是探究情緒表達衝突在華人社會 的現象,或是嘗試解決情緒表達衝突對心理健康造成的負面影響,皆必須回到華人文化的背 景脈絡找尋可能的解決辦法,畢竟比起發現問題,更重要的是要如何解決問題,研究者認為 凡事不能只看其中一面,雖然華人文化對於情緒表達賦予諸多期待及限制,但解決之道可能 也藏於其中。
情緒表達衝突可分為情緒反芻與情緒抑制(Chen et al., 2005)。情緒抑制正好與華人文 化隱忍含蓄的表達方式相互呼應,隱忍或忍讓看似能夠化解人際衝突及紛爭,然而實際上卻 容易對內在心理層面產生負面影響(李敏龍、楊國樞,1998)。對照於西方的自我監控理論 (Self-monitoring),透過對環境的觀察及反思,即使面對不同情境仍然可以表現合宜的行為,
不論是情緒抑制或華人文化中的忍自然有其功用,比起討論做甚麼或怎麼做,行動背後的思 維模式,才是影響後續行為後果之關鍵(陳依芬,2008)。因此研究者對於情緒表達衝突者背 後的思維模式深感興趣,是否具備特定的思維模式,便能化解情緒表達衝突對心理的負擔。
華人的情緒表達衝突問題,若從西方認知心理學領域切入,從認知層面進行情緒的調節,
研究者發現「中庸」二字廣泛地出現在生活中,處處可見「中庸」無處不在的影響力,適合 用於調適衝突與對立。楊中芳(2008)認為在中華文化五千多年的歷史脈絡中,「中庸」不僅 是華人的中心思想也是核心精神,潛移默化下,融入及存在於華人的意識及思想,成為做人 處事及解決問題的基本原則。根據中庸之理念形塑而成的認知概念,稱之為中庸思維,中庸 思維代表中國儒家推崇的理想典範,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黃金 蘭,林以正、楊中芳,2012)。
情緒表達衝突導致的心理困擾多為負向情緒,而中庸思維與負向情緒為負相關,中庸思 維與負向情緒可說是相互牽制此消彼長(黃金蘭等人,2012)。楊中芳(2009)中庸思維特別 適用於衝突情境,個人內在情緒與人際的衝突,兩者對立性較強,較能發揮中庸之價值,在 維繫和諧的情況下化解兩者之間的衝突。為了驗證中庸思維對於情緒忍耐的拿捏行為與心理 適應之間關係,鄧傳忠(2008)發現中庸思維對忍耐的拿捏行為與心理適應之間,具有部分的 調節效果,高拿捏行為者僅在具備高中庸思維的情況下,才能促進良好的心理適應狀態。研 究結果顯示個人的情緒表達調整若缺乏中庸思維,反對心理健康狀況造成危害,呼應中庸隨 環境動態調整及全局思維之特性,能兼顧自己與整體之利益。最後中庸思維相關研究也指出
情緒表達衝突導致的心理困擾多為負向情緒,而中庸思維與負向情緒為負相關,中庸思 維與負向情緒可說是相互牽制此消彼長(黃金蘭等人,2012)。楊中芳(2009)中庸思維特別 適用於衝突情境,個人內在情緒與人際的衝突,兩者對立性較強,較能發揮中庸之價值,在 維繫和諧的情況下化解兩者之間的衝突。為了驗證中庸思維對於情緒忍耐的拿捏行為與心理 適應之間關係,鄧傳忠(2008)發現中庸思維對忍耐的拿捏行為與心理適應之間,具有部分的 調節效果,高拿捏行為者僅在具備高中庸思維的情況下,才能促進良好的心理適應狀態。研 究結果顯示個人的情緒表達調整若缺乏中庸思維,反對心理健康狀況造成危害,呼應中庸隨 環境動態調整及全局思維之特性,能兼顧自己與整體之利益。最後中庸思維相關研究也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