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意圖模仿的解釋問題
Thompson 與 Russell（2004）首度利用無人示範探討 14~26 個月的嬰兒觀察學 習的機制，釐清嬰兒模仿和仿效的學習策略。實驗者設計兩個可以自行運轉的設 置，此設置運轉時能讓玩具接近嬰兒以便取得玩具。其中一組嬰兒會看到實驗者 以手動方式移動設置，使玩具靠近；另一組嬰兒則是看到設置自行運轉，使玩具 靠近。結果發現：不管是實驗者操作看或是無人示範的嬰兒都表現的一樣好。
Thompson 與 Russell 認為觀看設置自行運轉的嬰兒可能是透過設置的運轉學習到 此設置的操作方式，引發物體效應學習；或者也有可能是了解到此設置運轉的目 標，引發目標仿效。
Tennie 等人（2006）使用雙作業設計，以一個可以用「推」或是「拉」兩種 方式把打開門的箱子，探討嬰兒在無人示範情境下的表現。結果發現：12~24 個月 的嬰兒都有仿效學習的能力，而且嬰兒並非完全複製物體運動。Tennie 等人的研 究結果和 Thompson 與 Russell（2004）的研究相似，排除嬰兒只是重演物體運動 軌跡，認為嬰兒的重演物體操作的表現，可能是物體效應學習，也可能是目標仿
（target action），示範結束後，給予嬰兒重演目標動作的機會。許多研究都發現，
‧
Meltzoff（1995，實驗一）使用行為重演程序，探討嬰兒觀看失敗嘗試（failed attempt）後的模仿表現，發現 18 個月大嬰兒觀察物體操作後所重演的是示範者行 為背後的意圖動作。此實驗中五組目標作業包括：（1）將可拆解是的啞鈴拆成兩
然而，Huang 等人（2002）認為 Meltzoff（1995）的研究認為此實驗示範的過 程中包含許多物體移動所提供的訊息，質疑此研究並沒有辦法排除物體效應訊息 對嬰兒模仿行為的影響。因此，重新以動物社會學習的觀點檢視嬰兒的模仿表現，
‧
Huang 等人（2002）認為 Meltzoff（1995）的實驗中，儘管示範者在失敗嘗試 中沒有展現目標動作，但是過程中兩物件互相接近時也會產生時空相鄰訊息。也 就是說，在此觀察情境中，嬰兒除了從示範者的動作中了解示範者的意圖，還同 時接收到物體之間時空相鄰的訊息。於是設計另外兩組示範，排除示範者身體動 作提供的意圖線索，僅留下時空相鄰訊息。
Huang 等人（2002，實驗一），設計仿效學習狀態（emulation learning condition），
在示範中僅呈現物體的初始狀態與結果狀態，實驗者以屏幕遮蔽移動物體的過程，
例如：嬰兒會看到示範者以手抓著啞鈴的兩端，但是示範者在屏幕後完成目標動 作後才將屏幕移開，呈現最後的結果給嬰兒看，也就是說，嬰兒並沒有親眼目睹 示範者將啞鈴拉開的過程。結果發現失敗嘗試組與結果狀態組的嬰兒達成目標動 作的人數並沒有顯著差異。
Huang 等人（2002，實驗二），設計空間接近組（spatial contiguity condition），
此組嬰兒看的到示範過程，但看不到動作的結果，例如：嬰兒觀察到示範者將木
但是仍有學者認為 Huang 等人（2002）的設計仍然無法排除嬰兒透過解讀示 範者意圖，學習物體操作，因為他們指出初始狀態與結果狀態的差異（仿效學習
‧
測。因此，Huang 與 Charman（2005）加入無人示範情境，一個完全排除人示範者 的情境，探討物體效應學習在嬰兒的學習物體操作的歷程中扮演的角色。Huang 與 Charman（2005, 實驗二）將完整示範影片以後製的方式，分離人的 身體動作與物體的運動。在物體運動組（object movement condition），嬰兒從初 始狀態到終止狀態都只會看見物體的移動示範；相反地，在身體動作示範組（body movement condition），嬰兒從初始狀態到終止狀態都只會看見身體動作的示範。
結果發現，只有觀看物體動作的嬰兒的模仿表現與完整示範一樣好，而且明顯優 於僅觀看身體示範組的嬰兒以及自我發動控制組的嬰兒。考慮到物體運動示範比 身體動作示範多呈現了結果狀態訊息，因此，Huang 與 Charman（2005，實驗三）
設計一組物體運動的失敗嘗試，此組嬰兒僅觀察到物體運動軌跡，但看不到物體 運動引發的結果狀態。結果發現，嬰兒在物體運動失敗嘗試組中的表現和完整示 範一樣好。綜合實驗二與實驗三的結果，Huang 與 Charman 推論，示範者的身體 動作不是嬰兒重演目標動作必要訊息也不是充分的訊息。而物體運動軌跡確實提 礎論（experience-based theory）的學者認為，這種理解他人動作目標的能力十分仰
‧
發動的動作。（Meltzoff, 1996, 2005; Rizzolatti & Craighero, 2004; Woodward, 1998;Woodward, Sommerville, & Guajardo, 2001）。
Meltzoff（1995,實驗二）比較 18 個月的嬰兒觀看真人示範與機器手臂示範的 模仿表現，結果發現：觀看機器手臂失敗嘗試示範的嬰兒達成目標動作的人數明 顯少於觀看真人失敗嘗試示範組的人數。因此，Meltzoff 推論，嬰兒無法解讀機器 手臂的目標，因此無法完成沒有觀察到的目標動作。
Falck-Ytter, Gredebäck 及 Hofsten（2006）呈現給 12 個月的嬰兒觀看人或機器 讓球落入畫面另一端的三個圓筒之一，或是球自我發動到畫面另一端的三個圓筒 行為（Biro & Leslie, 2007; Kamewari, Kato, Kanda, Ishiguro & Hiraki, 2005; Luo &
‧
Baillargeon, 2005; Schlottmann, Surian & Ray, 2009; Shimizu & Johnson, 2004）。一 歲的嬰兒對物體的運動已然超越對物理層次的理解，他們不僅能知覺到物體的運 動路徑、物體的功能、物體運動產生的結果狀態，甚至使用這些線索來歸因物體 的目標。換言之，嬰兒在一歲前已能將非人類物體視為有能力發動目標行為的主 事者，歸因「它」的目標。
持線索基礎論（cue-based theory）的學者發現嬰兒在一歲的時候，不但可以了 解人的行為意圖，也有能力理解非人類行為的目標（Biro & Leslie, 2007; Kamewari et al, 2005; Luo & Baillargeon, 2005; Schlottmann et al, 2009; Shimizu & Johnson, 2004)。他們認為嬰兒天生有一個專門處理目標導向行為的認知系統（domain specific/ modular systems），這個系統專門處理特定的行為線索，例如：自我發動 行為（self-propelled action）、等效的動作（equifinal of the action）、具變化的動 作（variation of the action）、具方向性的移動（direction of movement）、明顯的動 作效果（salient action effect）。只要當嬰兒知覺到物體在移動時具備這些目標導向 的行為特徵，他們就會自動化的認為「它」有發動目標導向行為的能力，對其行 為做目標導向的歸因（Baron-Cohen, 1994; Csibra & Gergely, 1998; Gergely & Csibra, 2003; Jonhson, Slaughter & Carey, 1998; Leslie, 1994; Leslie, 1995; Premack, 1990）。
此外，也有學者發現，嬰兒也會將展現社會互動行為的物體視為有能力發動目標 行為的主事者（Shimizu & Johnson, 2004; Luo & Baillargeon, 2005）。
一歲的嬰兒已有能力解讀自發運動體的行為（Premack, 1990）。Kuhlmeier, Bloom 及 Wynn（2003）的研究中也有相同的發現，嬰兒會將一個動畫圖形的害人 或是助人行為視為一個目標導向的行為，當在不同的情境嬰兒仍然會預期這個動 畫圖形有相同的目標行為。Luo 與 Baillargeon（2005）的研究中也發現當一個小箱 子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可以自己移動去找特定的目標，5 個月的嬰兒就有能力把這 個小箱子和目標作連結。
‧
（Biro & Leslie, 2007; Kiraly, Jovanovic, Prinz, Aschersleben, & Gergely, 2003）。
Kiraly 等人（2003）的研究修正 Woodward（1998）的實驗，發現嬰兒在原實驗中 不是無法將反手背的碰觸與目標連結，而是因為此碰觸的動作沒有伴隨鮮明的行 為效果，只要碰觸的動作造成目標的位移，嬰兒就有能力把不熟悉的動作與目標 連結。
另外，當物體的行為具有變異性時，嬰兒也傾向將此行為視為目標導向的
（Csibra, 2008）。Kamewari等人（2005）探討不同類型主事者是否影響6個月嬰兒 解讀目標導向的動作。實驗中，嬰兒觀察人、機器人、木盒不同類形的主事者移
Biro 與 Leslie（2007）認為嬰兒隨著認知的發展、經驗的增長，也能使歸因行 為者目標的能力更為彈性。研究發現：6 個月的嬰兒需要最豐富的行為線索，物體 不但要具備自我發動能力，還要展現行為的等效性以及行為效果，6 個月的嬰兒才 能對其行為作目標歸因；但 12 個月的嬰兒卻可以只依賴物體自我發動能力的線索，
就足以對其行為產生目標歸因。而如果物體只是接近目標，不具備上述的行為線 索 6~12 個月的嬰兒均無法對其產生目標歸因。
Schlottmann 與 Ray（2010）也認為當物體的行為具備越多似動物的動作型態
（biomechanical motion style）的越有可能被嬰兒視為一個有效的行為者。他發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0
如果只提供自我發動、朝特定目標移動兩種線索不足以讓 6 個月的嬰兒對一個平 面 圖 行 產 生 目 標 歸 因 ， 但 是 如 果 這 個 平 面 圖 他 移 動 的 速 度 還 有 型 態 非 剛 性
（non-rigid deformation），6 個月的嬰兒就可以成功對它的行為歸因為特定目標。
綜合以上研究結果，只要主事者的行為具有足夠的內在驅動力、自我意願，
就如同一般生物體一樣，嬰兒就會把這個主事者視為一個有能力發動目標導像行 為的主體。換句話說，一個有能力發動目標導向行為的主事者，其實就像是一個 栩栩如生的生物體，他的動作型態非剛性，行為彈性，會隨著環境變化而有所調 適，甚至具備某種程度的社交能力。只要知覺到這些行為線索，嬰兒就能歸因非 人類物體的目標。
總結而言，嬰兒將行為者的行為做目標歸因的歷程主要分為兩類的解釋取向：
一、經驗基礎論—認為觀察者若要表徵示範者目標導向的行為是仰賴本身的動作 經驗與示範者身體動作產生共鳴，因此，觀察者與示範者本身的相似性在目標表 徵歷程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二、線索基礎論—認為人類天生具備表徵目標導 向行為的認知系統，只要自發運動體能夠提供足夠的行為線索，讓觀察者區辨為 有發動目標動作的主事者，觀察者就能將其行為表徵為目標導向的。
根據以上兩個不同的觀點，Huang 與 Charman（2005，實驗三）的研究結果，
至少會有兩種不一樣的解釋。首先，根據經驗基礎論，嬰兒無法表徵非人類物體
至少會有兩種不一樣的解釋。首先，根據經驗基礎論，嬰兒無法表徵非人類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