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漂流木文化藝術創作工作者

圖 4-1 漂流木工作室，照片提供-阿水

1957 年生於台東長濱樟原部落，父親阿美族母親噶瑪蘭族。

創作風格主要在傳達當代原住民文化藝術工作者如何透過造型藝術，以新的方式傳遞傳統文化的 精神，創作風格活潑靈動，以彩繪結合漂流木，創造亮麗大膽的風格特色，也結合鋼鐵與自然石 材創作互動的公共藝術品。作品-出海捕魚獲高雄市立美術館典藏並榮獲 1997 年國家文化獎。

一、阿水的創作歷程

噶瑪蘭族漂流木藝術創作家阿水（漢名-陳正瑞），這個綽號是原住民藝術 創作者對他的稱呼，也是筆者的二哥，母親是噶瑪蘭族，父親是阿美族，因噶瑪 蘭族在臺灣族群人口數中占極為少數，所以其在從事漂流木藝術創作時均以母親

（噶瑪蘭族）為自己族別的稱號。阿水（Za Num，噶瑪蘭族語「水」的意思）1957 年，生於台東縣長濱鄉樟原部落，在筆者家中男子阿水排行老二，小學畢業後全 家遷移至台東市馬蘭社區居住至今，茲因家裡的經濟因素，阿水國中二年級，於 1973 年自願入軍旅（陸軍第一士官學校），八年的各地駐防生涯，對生活的淬 練及生命的價值有極正面的意義。旋於 1981 年自軍中除役後將面對現實生活的 種種阻瀾及人生將面臨的障礙，在不安的現實壓力下，如何尋求自我心靈安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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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成為他生命中一大思索關口。自結束軍旅生涯後，跟一般年輕人一樣在外 面打雜、打工，做很多的行業，如大樓清洗水塔、開公車、開油罐車、賣早餐..

等等的人生歷練及在適應不同文化族群的環境裡，他開始思考什麼是屬於自己的 未來，在台北市開公車約有六、七年的時間，對原住民木雕文化的認識不是很強 烈，是模糊的，而筆者亦然，期間常利用假日到金山海邊撿拾蒐集漂流木或在路 邊看到拋棄不要的木頭就想撿回去刻，起初時沒有經驗還因此受傷，在心靈上對 木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特殊情感。

「因原住民的生活經驗如要燒柴煮食，使我懂得挑選好木頭，甚至利用爛木頭來雕刻，或 許有人會驚訝為何要用爛木頭來創作，會賣得出去嗎? 因為跟我有緣的木頭才會被我撿到，

我很注重環保，在環保為前提下絕不盜採或濫砍木頭，除非是已腐爛者才拿來燒材，甚至 可利用其腐爛的特性來發揮。在木頭取材方面是以硬度高的為最優。最重要的是作品的精 神，而不是單單著重在挑選好木頭。」（阿水 2013.03.10）

(一)創作因緣

婚後搬於汐止，某日的因緣巧合與友人切蹉對原住民木雕藝術創作下，

頓時有了突發性的靈動，開始思及幼時家鄉老人利用漂流木製作東西的情景，

憑著一股對木頭的強烈喜好以及對雕刻的興趣，開始拿起最簡單的雕刻器具，

把在內心裡想表達的東西刻進木頭裡，想在裡面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感，期 盼將自己融入在母體文化中，故而開始了木雕藝術的創作。因已厭惡機械式 的開車生活，一方面為了專心創作，不顧家人的反對，亦然決定放棄開車的 穩定工作，以雕刻方式找回屬於原住民自我的生命力，能為母族文化找出定 位點。阿水從海邊拾起的漂流木後細心觀看它的材質也不破壞原木的線條，

從陌生領域中摸索屬於自己的創作想法與線條，讓已棄置、風吹、日曬的漂 流木經過雕塑後喚成具有生命力的木頭，這是他的創作起始點；其雕法以最 直覺的方式憑著腦海中豐富的想象，將憶起經歷過的人生樣態一一融入在木 雕創作中。阿水藝術創作靈感多半來自予原住民日常作息生活，父母親來自 於不同的族群，所以作品中常融合了噶瑪蘭族及阿美族的相關文化習俗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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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經驗，如馬蘭社的長老、看田的老人、出海捕魚等這些都是傳統生活甚至 現代部落中，真真實實存在的人物，作品極少神話或英雄式的歌頌，其在創 作上自覺性相當高，阿水熟悉其他藝術創作的雕刻手法，他寧可用自己的刀 法與方法，去尋找或解釋族群的各種故事與現象。

颱風過後海浪把漂流木打上岸邊很多的民眾撿拾後拿來當材燒，阿水以 銳利的眼睛及累積多年的選材經驗，在海岸邊不停的走動去挑選最好的木頭，

風吹、日曬、鹽水浸泡的撿拾漂流木過程固然艱辛，卻成為其創作時最重要 的第一步，好的木材本身就內含有生命與文化，足以引發後續的創作靈感與 藝術表現。

「應該是退伍後對未來人生定位有質疑時，常回鄉下時起，那時看到家鄉的老人心中很大的 感觸，我一直很關心部落老人的生活，因為那是我回憶色彩最濃厚的一段；那一代是活在白 色恐怖之下，對噶瑪蘭的文化傳承只能暗中進行，這使噶瑪蘭文化幾乎失傳。人若沒有文化 就如同花沒有根，這種情緒的悸動使我想到需由推動文化來著手。我開始創作是民國 75 年 左右，但之前就有 6 年的醞釀期，我一直在反覆思索要以什麼來代表噶瑪蘭文化。我想過寫 歌、寫作，但直到看到木頭時我整個生命都沸騰了起來，覺得我要表達的都在裡面。於是我 狠下心來結束了小買賣，買了工具開始雕刻，這決定幾乎花掉我所有的積蓄。剛開始是從家 具做起，如桌子、椅子，因為比較容易賣出換現金，至於人物雕刻很少參考書本，即使有，

但拿起木頭仍全憑我的感覺。在我的作品裡有很多的漩渦紋，而後在與噶瑪蘭學者接觸後，

才驚覺圖像似乎是祖先的靈魂附在我身上一樣，那陣子幾乎都睡不著，眼裡是血紅色的，腦 中充滿了靈感，要對噶瑪蘭的片段記憶串連在作品裡，熱血沸騰，無法停歇。那好像不是興 趣，是的!是使命感。」

（阿水 2013.03.10）

下圖提供阿水在海邊不畏日曬撿拾漂流木及木雕創作神情與部分漂流木作 品，後續再進行其創作作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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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 海邊撿拾漂流木，照片提供-阿水

圖 4-3 木雕創作神情，照片提供-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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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4 作品-阿美族馬蘭社的長老，創作者-阿水

圖 4-5 作品-出海捕魚，創作者-阿水

圖 4-6 作品-看田的老人，創作者-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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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木，作為木雕創作的材料，在 1995 年獲得全國文藝季原住民族木雕競賽 優選、1997 年被台北市立美術館選為 17 位代表台灣樸素藝術家之ㄧ。

九 0 年代的臺灣興起「樸素藝術文化」的風氣，長期關注臺灣「樸素藝 術發展」的學者蘇振明教授（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視覺藝術研究所），綜觀原 住民木雕工藝作品，「發現阿水的創作作品裡絲毫不矯飾的質樸美感，特立 獨行的雕刻風格」給予很多的鼓勵與支持，促使於日後更專注在創作的領域，

並四處觀摩學習，取它人長處填補自己之短處，為自己累積出木雕藝術創作 完整的概念。

阿水以身體去觸動山與海，知道原住民文化與大自然相結合，從漂流木 中可以找到原住民的文化，雖然沒有文字，但故事、含意（符號）卻在裡面。

憑著對木雕藝術創作的執著與熱忱，堅持、不放棄，終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一九九七年隨作品展出獲邀赴法國巴黎，與會的藝術代表者驚訝「其雕工是 台灣的畢卡索、像梵谷一樣」，事後幾年的異國參訪後，視野大開，並激起 傳承自身母族文化的使命感，希冀以「藝術無邊界」的語言，來深耕、開延 文化的永續性。所執著的藝術創作，總圍繞對土與海的歌詠、對自然的崇拜，

用細膩的描述刻劃，藉由作品的呈現，對母族的濃郁情感，得以轉換成光和 熱的能量。一九九八年，登上傳達臺灣當代原住民藝術工作者群像的『搖滾 祖靈』一書封面，見證透過藝術創作探索自己與族群記憶的靈魂。

「堅持創作之路艱辛困難，感謝一路相挺的好朋友與家人，成功與否不重要，心中的 感恩與快樂，支撐著我繼續創作之路，努力再努力，為了母族文化，是我的使命不輕 言放棄，眼見祖先文化日益凋零，聲聲來自內心深處的原鄉呼喚，督促我投身藝事；

化鄉愁為創作的泉源，雕琢出心目中一座座先人的風貌，因為要努力，文化才有希望，

因為要傳承，文化才能發揚光大。」（阿水 2013.03.10）

在臺灣許多的角落可以發現其作品：臺北石牌捷運站的馬賽克拼貼『噶 瑪蘭物語—原住民生命之歌』、外雙溪原住民文化主題公園的大型木雕『文 化之樑』、國道南二高終點的公共裝置作品『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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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7 作品-噶瑪蘭物語-原住民生命之歌，創作者-阿水

圖 4-8 作品-文化之樑，創作者-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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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9 作品-起浪，創作者-阿水

故鄉臺東海岸環境處處可見阿水的創作如台十一線伽路蘭遊憩區的『日昇之 舞』、舊鐵道綠廊的『舞動』、綠島機場內的裝置藝術『綠島風情』、臺東森林 公園裡錯落有致的漂流木座椅、臺東誠品書店以及許多別具特色風格的餐廳小店，

都可見到阿水狂野、奔放、有力，深刻動人的獨特風格語彙。

圖 4-10 作品-日昇之舞，創作者-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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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1 作品-舞動，創作者-阿水

漂流木讓阿水看見部落的生活與生命的變遷史，二十餘年來的創作生涯，阿 水背負著龐大的經濟壓力，一路走來感受很深，不輕言放棄創作的熱情與執著，

意志堅定的投入專職藝術創作生涯，不同於其它木雕藝術創作者，開始嘗試運用 廢棄的鐵材在海邊上尋找石頭等做為創作上的媒材，遂發展出多元的作品及具原 住民藝術裝置的風味，大型 雕塑是阿水的專長，利用漂流木自然生成的樣貌來

意志堅定的投入專職藝術創作生涯，不同於其它木雕藝術創作者，開始嘗試運用 廢棄的鐵材在海邊上尋找石頭等做為創作上的媒材，遂發展出多元的作品及具原 住民藝術裝置的風味，大型 雕塑是阿水的專長，利用漂流木自然生成的樣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