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政務解除前古邱宗族組織的發展

壹、傳統聚落時期古邱宗族發展 一、古邱陳氏宗族聚落擇址

《銀浯古邱陳氏族譜》序文：「陳氏自始祖肇基公，建業於浯之古邱。」古 邱聚落自明初由陳氏率先定居開墾，當時鄰近區域之聚落發展，東社、官路邊地 名尚未在明代版圖出現；西側之官裏聚落由珠浦許氏於明代中葉入墾，繁衍成大 族；聚落北側為山前，明中葉由李氏開基；西北側賢聚儘管從宋代即開，明代衍 成大族，但除此之外，其餘鄰近聚落均在明代中葉以後才形成，因而古邱陳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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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入墾之時，燕南山（太文山）以北大片土地均可供開墾。

陳氏宗族何以選擇古邱定居？聚落拓墾之初，居民考慮的擇址條件即反應該 地的區位特色。引述《銀浯古邱陳氏族譜》序文：「吾湖海中洲也，四面環流如 帶中；有二山，一曰太武，一曰太文……我始祖肇基太文之下，其地曰古邱……」

古邱聚落位於燕南山（太文山）下，燕南山（太文山）是金門西南丘陵群的至高 點，而何以聚落擇址於此，可能原因有二。第一點，依古邱居民陳耀明訪談耆老 的紀錄：「（古邱）原有意設在山前山南，後因開墾的重心在目前的位置，由於耕 地幅員遼闊寬廣，並且為開墾方便，部分分房（大二房）在東社，部分分房（五 房）官路邊。」顯見陳氏選擇此古邱開墾，乃因聚落北側土地為燕南山（太文山）

山麓往北的延伸，坡度趨緩，有較平坦的土地可供開墾，並為了鞏固生產資源、

減低人口壓力，至清代以分房的方式，讓族人分居東社、官路邊，與古邱將田地，

即居民最重要的生產資源，包攏於三聚落之間。第二點，需將金門城的位置及形 成的區位優勢納入考量，金門城的位置如《金門志》內文：「高聳臨江，目極東 南，為背海要地。」（林焜熿，1993：50）金門城位於燕南山（太文山）西南側，

位置優良，一是因燕南山（太文山）高 79 公尺，金門城擇址之平台海拔高度約 在 60 公尺左右，可倚仗燕南山（太文山）之山勢避東北風；二則是金門城西南 端即為海域，有渡口之便，物品運輸出入便捷，明代設置千戶所成為軍事重鎮，

對古邱有治安與市集之便。

此外，聚落的擇址往往附會風水，古邱居民陳耀明訪談紀錄述及：「古區的 風水乃稱半壁燈火穴，中間有一池為燈芯，頂鄉為碗底，下鄉為碗墘，有一說雞 從下鄉先啼，然後再沿著向頂鄉傳接下去。」所展示的正是古邱位居燕南山（太 文山）腳，地勢相對較低，取水便利，利於農耕的自然環境。因而從陳氏宗族的 擇址原因，除治安考量外，亦注重農耕所需環境條件。

二、古邱陳氏開莊與遷移

「古邱陳，明初有陳必性者，來自泉州，派下於清雍正間分居新頭。」（金 門縣政府，1992：382）古邱陳氏移民源自何處，居民陳耀明於撰寫之〈金門古 區聚落映像〉³²文中提出：「古區目前除一兩戶他姓外，其餘皆姓陳，但也都與 陳姓有關係。六百多年前，肇基公，自南院，即現在漳州為逃難，移居此地，有

32 民國 97 年，古邱居民陳耀明依訪問古邱耆老之口述資料整理，寫成〈金門古區聚落映像〉， 未出版。因近年古邱耆老凋零，陳耀明之訪談紀錄成為理解古邱聚落發展與宗族的重要參考資料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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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姓者居住。」（楊天厚、林麗寬，1997：10）顯見當聚落有他姓競爭，人丁單 薄或人口數量落居其後者，即可能失去生存資源而遷居他處。另一方面，新頭、

成功、古邱、高坑皆為陳姓之血緣性聚落，儘管分支來源不同，顯見古邱陳氏族 人早期移民時，可能倚賴「姓氏」與「同宗」的概念，透過親同關係連帶，確保 與遷入的鄰里關係的穩定，以維繫生存。因而儘管金門地區的聚落，包含古邱、

埔後均以旱作為主，並不符合傅利曼以水稻為主的耕作環境，卻在外部環境整體 的社會結構影響下，聚族而居，形成以宗族為中心的血緣性聚落。

三、古邱宗族與聚落規模

陳氏由於明、清時期缺乏人口統計資料，本文採用族譜的人丁紀錄與註記作 為分析的資料來源。

「昭穆」為子孫繁衍世系的依據之一，《古邱陳氏族譜》內文：「十二世前，

昭穏不詳，自十二世，以孝字起為一楹聯，以為昭穏：孝思百世，永念祖宗；家 學千年，丕戎統緒。」古邱陳氏族人歷代依昭穆取名，至民國 103 年共傳 21 世，

入譜者 740 人。各代變遷情形如居民陳耀明所述：「添壽公育有永興（即現在的 長房、妙觀（大二房），在族譜中有記載，因遇一以人而得一好風水，朝同孜的 鴻漸山，像一文鎮，後代子孫可出仕。三世後為逃倭番，大部分都返回大陸，分 散在大陸的橋仔腳、同孜、潮州、詔孜、新垵、窯仔等地，到七世有的又回到金 門，所以四至六世沒有祖墓，八世分衍很多人，並又分戎新五房，首先在古區蓋 房子五間。烏鴉墓及椋仔墓即八世祖及董氏祖婆。」，陳氏宗族定居古邱初期，

因沿海倭寇侵擾嚴重，導致大部分陳氏族人遷回大陸，至明中葉遷回，經數代繁 衍後人丁興盛，只是在地資源是否足以形成當地居民口中的「曾有幾百口」的人 丁數量，根據族譜的人數統計如下表：（表 3-2-1、圖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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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各代人口變遷，可窺見傳統聚落時期古邱聚落的發展情形。依世系可分成 四期：

第一期為 1 至 3 世為探索期，開墾初期，聚落尚在發育的雛型，聚落並非封 閉的發展型態，而因人口流動率高而呈現開放的特性，古邱陳氏族人多向外遷移，

尋找其他可以維生的環境。

第二期為 4 至 15 期。第 4 至 6 世為開墾期，人丁開始穩定成長；第 7 至 8 世進入成長期，人數遽增。根據陳氏族人的說法，第 4 至 6 世之先祖因避倭寇而 逃至大陸，導致在金門無墳墓，從明萬曆 34 年（1606），第 7 世陳士英中丙午科 鄉試榜，往前推測年代，第 4 至 6 世可能落在西元 1540 年至 1580 年間，恰逢明 嘉靖 39 年（1560）金門發生庚申之變，海盜自料羅登陸剠劫全島，當時金門城 之千戶所、巡檢司駐軍沒有發揮防禦功能，顯見當時金門治安情況之差，確實可 能使古邱陳氏族人選擇遷回大陸。

待至沿海治安稍靖，居民重返故居，明萬曆年間，第 7 世陳士英中丙午科鄉 試榜（1606）後遷至今金湖鎮溪頭聚落，明天啟 2 年（1622）第 8 世陳昌文登壬 戌科進士，宗族人數於此時期顯著成長，9 至 12 世為人丁數的巔峰期。探討此 時期族人之生卒年，古邱陳氏最早有生卒年記錄者，為第 9 世陳君襲生於明萬曆 22 年（1594），亦即明末為古邱人丁最多的時期，清康熙 3 年（1664）大陸東南 沿海進行五省大遷界，兩者間隔約 70 年，若以每個世代間隔 20 年計算，其間經 歷第 10、11、12 世，恰為古邱人丁數量的高峰，且第 9 至 11 世人丁均破百，若 將其親眷納入考量，確有「人丁幾百口灶」之可能。

第 13 至 15 世，歷經五省大遷界，於康熙 22 年（1683）後族人重返故居，

古邱居民均務農維生，亦未再有族人任朝中職務，宗族發展進入飽和式微期，因 此重返的族人中有兩支移往官路邊、東社發展，古邱聚落內僅有兩支，一支為第 3 世長子永興公派下的長房，一支為第 3 世次子妙觀公派下的「大二房」繁衍至 第 9 世的五個兄弟。聚落因宗族房份不同，分出「頂面」與「下面」的居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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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為第 16 至 18 世的移出期，時逢清末民初，族人赴往南洋，其中除因 族人向外分枝散葉，流往他鄉難以追尋。

第四期從 19 世進入戰地政務時期，為政策封閉期，因留在家鄉的居民均以 務農維生，生產資源有限，既有土地難以再擴張，從民國 39 年至整個戰地政務

35 「頂面」靠近燕南山（太文山），是大二房的五房兄弟；「下面」靠近陳氏家廟，為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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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聚落維持二十幾戶的小型聚落規模。

值得商榷的是，在宗族第 9 至 12 世，依古邱聚落的自然環境及居民務農的 維生方式，是否真能於明末養活上百口的人口？其與宗族本身的「地方勢力」是 否有關？

四、登科進士與宗族發展

（一）山海歸大夫

陳支平（1991）於《近 500 年來福建的家族社會與文化》一書中，將福建家 族的領導階級分為精神與功利兩方面，精神的部分反映在祭祀的尊卑；功利方面，

如與官府接觸、鄉鄰共處及家族內部行政問題上，則需要強力的領導者。族內事 務倚賴輩分高、年紀長之族長主持，透過眾房合議處理公共事務；對外則需與官 府保持平衡的關係，「事實上，福建民間家族為了維護自身的小圈子利益，與官 府統治無可避免會產生矛盾。」（胡煒崟，1995：314。）為了避免與官府衝突而 使家族力量受挫，族中仕紳成為協調與緩衝重要的角色。

由平民構成的宗族如何提升地位，常建華（2001）指出：「祭祀祖先是中國 古代社會的民間信仰，同時是一種權力，是社會身分等級的標誌。」宗族透過興 建家廟、修族譜，透過祭祀禮儀的創立區分地位與身分，亦可透過從事官職、軍 職、氏族科考上榜，從而獲得社會地位，影響宗族的土地資源獲得與分配，故而 有「山海歸士大夫」說，《金門縣志》針對山海歸士大夫有如下之描述：「明世 士大夫幸博一第，則近地山海之饒，盡歸所有，擁為世業，雖賢者不免。如華亭 董其昌，曾以簠簋激民抄，不獨金門然也。清時科第雖少，此風不改，故至今尚 有山海歸士大夫之諺。」

（二）登科進士與宗族發展

「古邱頭一十八擔書籠，古邱尾一十八擔粗桶」為描述古邱以書香相傳，

後來卻不再有登科進士的情形。明萬曆 34 年（1606），第 7 世陳士英中丙午科鄉 試榜；明天啟 2 年（1622），第 8 世陳昌文登壬戌科進士；清康熙 32 年（1693），

第 10 世陳逸登癸酉科貢生。古邱位於金門城北門外，因此有「欲貴北門下」之

第 10 世陳逸登癸酉科貢生。古邱位於金門城北門外，因此有「欲貴北門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