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之死與改制計畫的確定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三章 改制計畫的確定與執行

軍統局「FBI 化」尚未確定前，戴笠因空難逝世，使最後的改制計畫，從 確定到執行，都由鄭介民、唐縱、毛人鳳等主導。本章將從戴笠生前最後對改 制的推動談起，接著說明軍統改制計畫在戴笠死後的規劃、確定以及執行，最 後討論軍統改制後的兩大機構國防部保密局與第二廳。

一、 戴笠之死與改制計畫的確定

與李士珍相爭是過去研究中戴笠生前的最後樣貌，但這往往掩蓋軍統局其 他人物的活動，進一步導致對戴笠死後軍統局分割的描述，多因缺乏脈絡性理 解，而僅能採用派系鬥爭視角切入，以說明「一分三」的橫空出世。為改變這 種狀況，本節將回顧戴笠空難前最後活動，並詳細說明與分析「一分三」的源 頭、成因。

（一） 軍統「FBI」化的挫敗

1946 年 1 月 30 日，戴笠正式上呈蔣中正，建議「以生局現有工作之基 礎，分掌司法警察與交通行政警察之任務，以合法之組織與合法之行動」，仿照 美國司法部聯邦調查局制度，於司法院下設立調查局（見圖4）。¹可惜這個提議 從此石沉大海，直到3 月 5 日蔣中正命令戴笠、李士珍、葉秀峯、鄭介民、陳 焯、張鎮、宣鐵吾、唐縱、韓文煥等人就「軍統、中統兩局今後應就其業務內 容與性質，分別併入正規機構之內」一事秘密研訂具體方案，軍統改制才再被 提起。²這空檔一個月當中，戴笠與軍統局對組織改組業務的重心，都放在交警 總局建置以及人事安排上。其中唐縱無法順利任內政部次長，被戴笠認定為李 士珍從中作梗所致，加上此時李士珍大力介入兩調查統計局改制問題，使戴笠 不滿逐漸升高。

1 提議中建議於司法院，而非與美制司法部性質更相近的司法行政部下成立調查局，何以致此理由未明，

但可能仍與戴笠等人對美國制度的不瞭解有關。「戴笠呈蔣中正」(1946 年 1 月 30 日)，〈軍統局改組保 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2 葉秀峯為中統局代局長。「蔣中正電令戴笠、李士珍、葉秀峯」(1946 年 3 月 5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 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2 月 4 日交通部正式發函，奉蔣中正命令任命吉章簡為交通警察總局局 長，馬志超與徐志道為副局長，交通巡察總隊、別働軍、忠義救國軍及中美合 作所各訓練班教導營開始整編。³吉章簡於2 月 5 日召集相關人員開會，準備進 行部隊整併。⁴2 月 10 日，軍統局下令派出督導人員至各駐地，部隊整編開始。⁵ 由於各地護路需求不斷出現，使部隊整編時間相當緊迫，部分單位被迫在2 月 12 日前完成，然後緊急於徐、蚌一帶執行護路勤務。⁶或許是護路需求迫切，因 此在立法程序尚未完成的情況下，交通警察總局於3 月 1 日在重慶先行成立，

軍統局附屬單位整併工作初步完成，⁷亦使交通警察總局在之後軍統局改制討論 中，幾乎不受到注意。不過這不表示交通警察總局在往後沒有變動，但是相較 於其他單位而言，交通警察總局的變化不大，且可謂非常順利。

在交通警察總局順利設立的同時，唐縱被派任為內政部次長。⁸此事於2 月 13 日行政院會議通過，但唐縱卻遲遲未能就任。⁹最初唐縱曾因一次拜訪未成，

而戴笠認為對此事「有誤會乎？」¹⁰不過實情是戴笠不但不反對唐縱轉任內政

3 「交通部函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1946 年 2 月 4 日)，〈交警總局建立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 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

4 「吉章簡函毛人鳳」(1946 年 2 月 5 日)，〈交警總局建立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檔案管理局藏，

檔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軍統局秘書室函吉章簡」(1946 年 2 月 10 日)，〈交警總局建立 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

5 「軍統局秘書室函吉章簡」(1946 年 2 月 10 日)，〈交警總局建立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檔案管 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

6 「吉章簡簽呈」(1946 年 2 月 7 日)，〈交警總局建立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檔案管理局藏，檔 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毛人鳳呈戴笠」(1946 年 2 月 8 日)，〈交警總局建立案〉，《國防部 軍事情報局檔案》，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0130/0040。

7 國防部情報局編，《交通警察總局誌》，2；立法院國會圖書館總統府公報影像系統，「國民政府公報第2551 號」(http://lis.ly.gov.tw/lgcgi/ttspage2?21@2040549546@1@2551:1)（閱覽時間 2017 年 6 月 11 日）。

8 唐縱於 2 月 8 日得知被蔣中正圈選為內政部次長。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45。

9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46、557。

10 唐縱 2 月 10 日因記錯戴笠邀宴時間提前拜訪，但為門丁稱戴笠因病已睡所拒，使唐縱懷疑內政部次長

圖4 仿聯邦調查局組織圖

資料來源： 整理自「戴笠呈蔣中正」(1946 年 1 月 30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 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

‧

21 此件為戴笠電令毛人鳳面呈蔣中正。「戴笠電毛人鳳」(1946 年 3 月 14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出戴笠與軍統局此時所採取的改制路線，與過去學界的看法不同，惟此部分將 在後面再進行分析。

3 月 17 日上午，戴笠在青島搭乘航委會運輸機飛上海，由於遲遲未於上海 與青島兩地降落，又失聯過久，因此馬志超與軍統局在上海的幹部下令，派遣 劉方雄、飛機兩架以及飛行沿途幹員偵查。²⁷此時蔣中正與馬志超皆認定戴笠 凶多吉少，因此呈文寫到：「黨國多難，國運如斯，生實悲痛」。蔣中正則批覆

「應抑制悲思，團結同志共同奮鬥」，並指示此事暫為機密。²⁸3 月 21 日上午九 點，軍統局尋獲飛機殘骸，確認戴笠發生空難，次日再由馬志超至失事地辨識 遺體。²⁹軍統局在此關鍵時刻頓失領導人，「FBI」化方案也隨著戴笠過世而被

「一分三」方案取代。

（二） 「一分三」

戴笠逝世的消息直到3 月 24 日才見報對大眾公布，此前未曝光的三天，可 稱軍統局的緊急應變期。³⁰3 月 21 日戴笠空難的消息由毛人鳳親自面見報告 後，蔣中正即指示召鄭介民回重慶處理，唐縱則指示毛人鳳以戴笠名義通令軍 統局督飭工作，並開始自行研擬新的軍統改制方案。³¹唐縱這時的構想，可稱 為往後「一分三」的根源。不過或許因事涉重大，加上當下正忙於戴笠過世帶 來的衝擊，所以當唐縱向侍衛長俞濟時提出自己的建議時，俞面有難色未正面 回應；³²唐縱亦認為「此種關係重大，不宜輕於建議」，決定擱置。³³但是情勢 演變，接下來幾天他卻在軍統局改制的關鍵時刻，扮演重大角色。

戴笠過世後初期，關於軍統局規劃的檔案付之闕如，因此只能參考唐縱的 日記來觀察，透過日記內容可以得知3 月 23 日至 26 日是「一分三」形成的關 鍵期。³⁴23 日，蔣中正召見唐縱，詢問軍統局在戴笠去世後的狀況，諸如是否 召各地負責人回總部、張學良與楊虎城的狀況、中美合作所與對美國海軍的聯 絡，以及戴笠的喪事等。³⁵唐縱逐一報告回覆，並請求指派軍統局新負責人。

對此，蔣中正指示由鄭介民負責，唐縱擔任副手。³⁶唐縱當場婉拒，希望蔣中

27 推測為已至上海的潘其武。「馬志超電蔣中正」（1946 年 3 月 21 日），〈革命文獻—軍調期間中共擴大叛 亂情形（一）〉，《蔣中正總統文物》，國史館藏，典藏號：002-020400-00008-015。

28 「馬志超電蔣中正」（1946 年 3 月 21 日），〈革命文獻—軍調期間中共擴大叛亂情形（一）〉，《蔣中正總 統文物》，國史館藏，典藏號：002-020400-00008-015。

29 「馬志超呈蔣中正」（1946 年 3 月 21 日），〈特種情報—軍統（五）〉，《蔣中正總統文物》，國史館藏，典 藏號：002-080102-00038-010。

30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9。

31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

32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

33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

34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560。

35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

36 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5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正能從馬志超或周偉龍中間擇一人擔任。³⁷由此這段過程可以得知，這時軍統 局受限於鄭介民尚未返回重慶，使唐縱成為實際負責人，否則蔣中正不會召見 唐縱詢問相關問題，而唐縱也勢必無法回覆，尤其當中涉及張學良、楊虎城的 警衛以及與美方聯繫等，這些業務在過去非由唐縱經手或處理。此外藉由這段 紀錄，還可以得知沈醉的回憶有需要商榷之處。

沈醉在回憶錄記載，毛人鳳跟軍統局其他幹部在戴笠死訊確定後，曾密商 率先建請蔣中正任命鄭介民接手軍統局，沈醉本人則在密商的第二天一早向唐 縱密告，並於返回重慶後再度密訪。³⁸回憶錄中並未紀錄第二度密訪的時間，

但就唐縱已知鄭介民將任局長一事來看，至少已經是3 月 23 日晚間之後，與唐 縱日記有所出入的地方，在唐縱提到蔣中正要求他與毛人鳳擔任副局長，這點 並未出現在唐縱的日記當中。³⁹此外回憶錄中關於唐縱對戴笠之死與接任軍統 局副局長態度的描述，都呈現頗為冷淡且較置身事外的狀況，但就日記內容來 看，頗令人懷疑真實性。確實唐縱在日記中長期表示出不願再管軍統事務的態 度，甚至亦曾出現對戴笠不滿的內容，但在這段期間，或許受到內政部次長一 事的影響，並未對戴笠有何不滿。從3 月 20 日傳出戴笠失蹤，唐縱的紀錄是

「至為可慮」，到21 日確定戴笠死訊後，日記中對戴笠的評價亦是褒多於貶，

再加上22 日唐縱就開始思考軍統改制方向，這些都與沈醉回憶錄的紀錄頗有出 入。⁴⁰鑒於沈醉所述為事後追憶，與唐縱日記當天的紀錄相比，可靠度自然有 所不同，也使過去學者引用沈醉此段記錄的研究成果，似有商榷的必要。⁴¹

3 月 25 日中午，蔣中正接見回到重慶的鄭介民，指示軍統局業務依照性質 歸併給有關機構。⁴²是日晚間，軍統三巨頭鄭介民、唐縱、毛人鳳於戴笠死後

3 月 25 日中午，蔣中正接見回到重慶的鄭介民，指示軍統局業務依照性質 歸併給有關機構。⁴²是日晚間，軍統三巨頭鄭介民、唐縱、毛人鳳於戴笠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