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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進展，並不代表公秘劃分的問題已經解決，而是隨著改制時限逼近，軍統 局不得不先進行更詳細的規劃與整理，使得更多問題浮上檯面。
至此重新檢視整個發展過程，公秘劃分的產生，反映著鄭介民、唐縱力推 的「隱藏機構」，取代戴笠所採的「走向公開」。因此公秘劃分在軍統局改制規 劃發展的脈絡中，代表軍統局改制路線的轉向，與過去研究的成果不同。由於 未有機會提出詳細的組織系統設計，所以無法得知戴笠將如何實踐「公開合法 身份執行秘密任務」，但就戴笠過去行事作風、軍統局的人員素質與國情來看，
新機構恐怕很難真如「FBI」運作。不過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在有 FBI 作為 範例的情況下，戴笠的路線或許較可能獲得美國或輿論認同，並為情治系統法 制化、民主化、國家化奠定基礎，最終洗去特務的惡名。可惜此路線在戴笠死 後被鄭介民、唐縱的隱藏機構取代，使原本即將走向公開、法制的軍統，在國 家即將行憲的時刻，轉而更隱密化、軍事化，錯過成為調查局的機會，並將此 拱手讓給中統局。而為隱藏新機構，就不難理解鄭介民等人為何大張旗鼓地
「撤銷」軍統局。採用這種方式，當然也可能是為同時通知散落各地的軍統局 成員，但透過內部文件顯示，這時局內其實更在意大眾對軍統局撤銷的反應，
因此較為合理的解釋，此舉應該仍是為隱藏機構，只不過一般民眾似多不相信 或根本不關心。75此舉對民眾的影響不大，卻出乎意料造成部分軍統局成員的 混亂，顯示當時信心士氣的低落。76
三、 改制的陣痛
軍統局的改制其實並不順利，不管是新舊機關的轉換，還是正式成立的保 密局，執行與運作都並未如計畫一般。這些狀況的產生，表面上與公秘劃分有 關，但藉由整個改制計畫發展的脈絡來看，主要仍是因方案路線的改變所致。
新路線除理論與實踐的落差外，軍統局既有問題與倉促上路亦是造成混亂的原 因之一。本節將先說明機構轉換的困境，接著討論保密局成立時的狀況與問 題。
（一） 機構轉換的困境
齊或僅書黃先生，其身份可參酌註78。「毛人鳳報告本局改組實施方案」(1946 年 6 月 23 日)，〈軍統局 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75 關於黃先生的身份請參看註 78。「許克利函報黃先生」(1946 年 9 月 30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 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葉定華電呈黃先生」(1946 年 10 月 3 日 ) ，〈 軍 統 局 改 組 保 密 局 案 〉，《 國 防 部 軍 事 情 報 局 》， 檔 案 管 理 局 藏 ， 檔 號 ： 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馬浩存電呈黃先生」(1946 年 9 月 30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
《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76 「文強電」(1946 年 9 月 30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檔號：
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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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局於戰後每月預算已高達17 億的情況下，83政府勢必要求縮減開支，但同 時亦暗示著軍統局財務的困難，而這種狀況戴笠不可能毫無認識或作為。
針對預計裁汰的七千至八千人，軍統局規劃將其中一半的人改送軍官總隊 輔導轉業，當中原因其實與仍錢有關：裁汰人員需發遣散費，而送軍官總隊受 訓則不用。此規劃出自毛人鳳6 月 23 日的簽呈，當中稱：
…因鈞座（鄭介民）曾有指示，所有擬裁汰人員多係戰時參加工作者，如能送入 軍官總隊受訓，則以少裁汰為原則，藉以遣散費之支出，故在擬裁汰之七八千人 員中，保留半數，轉送受訓。裁汰一半，至軍官總隊，則根據本月二十日局務會 議之決定，呈請領袖設立軍官總隊，以便獲得轉業之訓練機會。…
（鄭介民批示）如軍（疑漏字）不奉准成立，即應化整為零，分別就地送進已成 立之軍官總隊，可指定圈定之五同志負責辦理此事……84
顯示送往軍官總隊訓練，確實是出於財務因素，且主要的目標，仍是自行成立 軍官總隊輔導裁汰人員，而非化整為零安插在各地軍官總隊，與過去一般學界 認知不同。現有研究成果認為送軍官總隊訓練，是一種透過轉業人員滲透並控 制公開機關的方式，與過去軍統局手法一致。85不過就報告來看，雖然不能完 全排除滲透的可能性，但省錢應該才是初衷，也是主要目標。
比財務整理與裁汰人員棘手的問題，是此時仍未確定保密局的編制與組織 隸屬，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未明，但或許可分成兩個層次來討論癥結點。較簡 單明瞭的原因應該仍與錢有關。改制路線雖然將保密局定位為隱藏機構，但其 實仍同時受到法制化的影響，因此人員的編制、待遇等，都開始與組織層級、
隸屬連動，使三者在設計上環環相扣。由於軍統局已因財務狀況大量裁汰人 力，而有嚴重的士氣低落問題，加上秘密機構的特殊性，使得人員待遇的設計 更為棘手，甚至到改制為保密局後都仍未解決，一再調整。不過若將討論推向 更深一層時，就會發現問題仍是出在指導方針：「隱藏機構」。為以保密局來包 裝隱藏新核心機構在國防部第二廳之下，使新機構編制受國防部對此層級機構 的限制，編制中規定的軍階連帶影響薪俸待遇。由於與原先的預期有所落差，
造成保密局又回過頭爭論自己的層級、編制、待遇，惡性循環於焉而生。這場 拉鋸的出現，從軍統局在規劃保密局編制時就已有跡象，但因蔣中正批准軍統
83 「鄭修元呈鄭介民」(1946 年 10 月 22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 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84 「毛人鳳報告本局改組實施方案」(1946 年 6 月 23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
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85 羅久蓉，〈從軍統局到保密局〉，收入吳淑鳳、張世瑛、蕭李居編《不可忽視的戰場─抗戰時期的軍統局》， 30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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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未能解決。96
（二） 倉促上路的「保密局」
1946 年 8 月，保密局成立，97不過由於倉促上路致使狀況混亂，軍統局之 名尚未撤銷、保密局的人員編制、預算，甚至是組織系統隸屬都仍未確定。這 種離奇的現象，除根本路線造成的影響之外，行政運作層面的計畫呈送與審核 延遲，應該也有一定程度的關聯性。如毛人鳳研擬的改組實施辦法於6 月 23 日 呈送鄭介民，至6 月 28 日才有批示，這種處理速度在戴笠主持軍統局的時期雖 不是沒有，但倘若涉及項目為戴笠所關切，絕無以這種速度處理的情形。98更 令人意外的是該報告竟疑似遲至7 月 7 日才發出，待蔣中正電覆時已是 7 月 21 日，等到毛人鳳交付各單位辦理時則是7 月 23 日，距離命令中所提改組期限 8 月1 日僅餘數日。99類似的事件還不只這件，蔣中正在7 月 29 日電令要求修正 的編制與預算，軍統局在8 月 16 日才再度上呈，於 9 月 8 日又蔣中正被退回。
這種公文往返的拖延，致使保密局都已上路仍未完成審核。100
在保密局仍持續深陷在人員編制、官階與預算拉鋸的同時，組織的分割與 移轉倒是出奇地順利。軍統局所主管的軍事情報、國際情報、防奸防諜、密碼 偵譯、電訊監察等業務，以及各地督察處、視察室、調查室、調查組、防諜參 謀、國外秘密工作單位、各單位配屬電台等，皆在7 月 26 日前完成移轉準備，
並於8 月 1 日順利正式由國防部第二廳接管，最後 8 月9 日呈文蔣中正備查。101 由於內政部警察總署辦理的進度更快，早在4 月 19 日行政院院會就已經通過警 察總署條例，102並在7 月 2 日由唐縱正式擔任署長，103因此軍統的分割可稱在 8 月 1 日完成。在分割剩餘部分都屬於保密局的情況下，軍統局的改制工作，
實際上僅剩新舊組織轉換尚未完成，直到9 月底的登報公告裁撤，軍統局才在 編制尚未確定的情況下轉為保密局。104
在編制被退回後，軍統局9 月 21 日按蔣中正批示，將編制改送國防部新任
96 「蔣中正電鄭介民」(1946 年 9 月 8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
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97 國防部情報局，《國防部情報局史要彙編》上冊，83。
98 「毛人鳳報告本局改組實施方案」(1946 年 6 月 23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
檔案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99「蔣中正電鄭介民」(1946 年 7 月 21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
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100「蔣中正電鄭介民」(1946 年 9 月 8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藏，
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101「鄭修元呈鄭介民」(1946 年 11 月 25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管理局 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102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63。
103唐縱，《唐縱失落在大陸的日記》，584。
104「軍統局撤銷啟事剪報」(1946 年 9 月 21-23 日)，〈軍統局改組保密局案〉，《國防部軍事情報局》，檔案 管理局藏，檔號：A305050000C/0035/1721.17/3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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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總長陳誠審核。105這次國防部直接指明修正方式，而不再單純退回要求斟 酌修正，但卻依舊未解決組織隸屬的問題。106國防部10 月 25 日的批示，除指 示隸屬系統另案處理外，對編制共有26 處修正，分別為局本部 14 處、附屬單 位2 處、外勤 6 處與電訊 4 處，修正多屬官階調降，如局長由中將改為中將或 少將，外勤甲種站長由少將或上校改為上校等。107值得注意的是編制原訂有代 局長，推測是為唐縱量身訂做的職位，不過被國防部刪除，改訂副局長兩位。108 對於國防部的批示，保密局其實仍有不滿，繼續上呈請求修正，並一路持續為 編制設計問題與國防部拉鋸。
保密局方面，11 月 2 日再度上簽力圖爭取以下五點：
一、 局長之階級，職局原擬編制為中將，修正編制列少將或（中將），以職局內 外勤工作同志人數之多，以及業務之繁重，局長階級擬請准仍列為中將級。
一、 局長之階級，職局原擬編制為中將，修正編制列少將或（中將），以職局內 外勤工作同志人數之多，以及業務之繁重，局長階級擬請准仍列為中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