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技術網絡中的合作與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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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技術網絡中的合作與競爭
在高科技、知識密集產業中,要讓廠商能不斷升級,就需要知識不斷的累積,
這會透過廠商的技術網絡來達到知識取得與累積的效果。空間上的聚集以及其中 建構的網絡聯繫,促使產業聚集對於產業整體發展產生正面的影響。然而 這種效果不會僅侷限於一個聚集區域內,廠商之間的組織網絡可以從地區內的網 絡發展起來,並且透過不同區域間的廠商因為合作關係所構成的跨區社群網絡,
讓利基也擴散到其他的聚集區域(陳東升,2003)。這種技術網絡中的合作與競 爭,分別由以下文獻探討:
一、 技術合作網絡
由於組織運作向全球化發展,跨越區域的交流比過去更頻繁,國界不再明 顯,也更講究全球土地、勞力、資本、技術等資源的統籌運用,而必須同時關注 國際分工(劉國棟,2009)。台灣新竹科學園區與矽谷的關係就是這種跨越兩個產 業聚集區域之間合作的例證。1990年代之後,矽谷和新竹科學園區之間構成了一 個雙向的技能、資金與技術交流的跨區網絡。分析其中運作機制的學者如 Saxenian(2006)探討矽谷與台灣的新竹科學園區的合作關係,提出台灣高科技產 業的成功是源自於一批過去在美國大學取得理工學位之後在矽谷高科技公司工 作並學習技術、知識的人才,在後來回到母國並且形成另一個產業聚集區域-新 竹科學園區,並且與矽谷密切聯繫,不但將在矽谷建立的社會網絡延伸到母國,
更帶回科技創業的制度與人脈,而形成另一個穩固的聚集區域,並且持續的與矽 谷合作。陳東升(2003)亦提及台灣IC產業發展與美國的密切關係,由於在矽谷IC 產業工作者有很高比例是華裔美國人,因為族群背景的親近而使得企業技術移轉 到台灣時提供極大的貢獻,也使台灣與美國在技術合作上得以發展緊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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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區技術社群的合作顯示公司之間爭奪特定市場的性質較低,它們不以與特 定對象之惡性競爭為主要目的,而是透過合作關係聯手推出新產品與技術,培養 各自的市場。在全球化的脈絡中更代表特定公司必須在特定領域專業化而成為更 具價值的合作對象。也說明為何距離遙遠的廠商往來日益頻繁,且保有互利互惠 的關係(Saxenian, 2006)。
這裡值得關注的是透過技術形成的合作網絡當中的意涵。公司與公司之間透 過技術合作、專利授權等關係進行聯繫時,其中具有的意義不僅代表它們親近與 否,也代表技術與創新知識、發明的交流(Poldony, 2005)。而網絡關係能夠維繫,
則是從人際關係發展出來的信任關係。透過這種關係在組織的協調與合作上發揮 高度的效率與彈性,使產業的競爭力提升,更易於適應快速變動的市場環境(陳 東升,2003)。由技術層面考量合作關係時,合作對象是否有一個建全的網絡體 系也是選擇合作對象時的重要考量。這既是促成將技術擴散進入當地並在當地建 立完整外包體系的重要關鍵,也是當地產業網絡能夠生根並進一步吸引更多外資 廠商進駐該地的關鍵(羅家德,2003)。技術合作網絡透過以上的機制確保合作對 象的品質,也因為合作過程中的關鍵技術交流促進產業發展。
跨區合作關係以市場導向來看,除了是一種切入對象國家市場的策略,同時 合作中包含的技術和知識交流也會在與其他廠商合作的過程中進一步擴散。例如 台灣IC設計公司凌陽科技與美國晶像公司(Silicon Image)在2003年的合作關係:
晶像與凌陽因共同開發多媒體IC而在2003年簽訂了一份合約,由晶像提 供先進的多媒體及儲存系統智慧財(IP),凌陽則擅長替廝殺激烈的大眾化市 場開發IC。兩家公司的工程師將聯手把晶像的IP整合到雙方均會銷售的新產 品內;凌陽也會為晶像現有的晶片開發低價版,以便在市場競爭。(Saxenian,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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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陽不但與晶像有合作關係,當年2月也向美國橡華科技(OAK Technology) 購買光儲存事業部門與技術,然後在4月為了強化合作夥伴關係再授權部分技術 給韓國三星電子;另一方面晶像科技在2003年也另外與偉詮電子、聯發科技有合 作契約。透過這一系列合作建構出的網絡就能看出知識與技術不再只流通於單一 區域或兩個特定的公司之間,更透過這些公司的其它合作對象延伸出去,或是透 過既有合作對象引介出與其他廠商的合作關係,讓同為聚集區的其他廠商或是外 地廠商皆受其益。
除了從台灣的高科技產業發展經驗得到的例證,印度、以色列、中國的產業 聚落發展之所以邁向成功同樣是由於各自包含了由矽谷產出的外籍移民創業 家,他們推廣矽谷的產業制度,也因為這些人才於矽谷建立的網絡並且在日後與 矽谷頻繁的聯繫而形成互惠(Saxenian, 2006)。這樣的論述其實預設了後進國家的 工業化經由學習而來(industrialization by learning),它們依附於由發明和創新而來 的工業化(industrialization by invention and innovation)的矽谷體制(Amsden, 1989;林亦之,2010)。然而新的產業聚落在發展越趨成熟之後,內部專業化也 會形成,有一定技術能力的廠商也就更能與內部的同伴合作並且帶動它們的成 長,技術網絡的合作對象趨向在地化或是依然與矽谷維持高度密切的關係形成值 得注目的焦點。陳東升(2003)在分析台灣1976~1996的合作組織網絡變化時就發 現在1990之後台灣的IC廠商與台灣對象合作的比例大幅上升2。透過進一步檢視 2001年之後的資料,我們將能得知台灣IC上市公司合作對象的聚集性質,以及與 台灣合作的比例是否持續上升。
2 陳東升(2003)對於 1992 年之後組織間合作互動關係快速增加之解釋為:組織關係的數量以高比 例增加,代表組織的策略選擇發揮作用,而不能完全歸因在企業組織的增加,因為新公司仍是 以穩定的數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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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瞭解合作對象所在的區域分布之外,在此更關心的是台灣的IC公司技術 合作對象的特質如何的影響創新,以下就透過技術合作對象公司產業位置的同質 性與對象公司地理異質性這兩個方面探討之:
(一) 技術合作對象之同質性
不同公司之間因為同樣的產業類型,使得工程師在相互交流的過程中產生技 術學習或知識傳播,這除了在非正式的場合中發生之外,正式的契約合作關係中 也能明顯見證出同產業高比例合作的模式。這種雙方都是在同樣產業位置(上、
中、下游)的合作關係,就形成了一種次產業的同質性(homophily)。Hsung &
Lin(2012)在分析台灣IC產業在2001~2009技術合作對象之變遷時就發現,無論 上、中、下游的廠商都會有相當高的比例與同樣產業位置的對象合作。在 2001~2005年三個產業位置與同產業位置的廠商合作比例都在50%以上,
2007~2009這段期間上游、中游廠商與同產業位置的對象合作之比例更達到 70%。3
產業位置的同質性對於創新的關係,在於它們可能因為相同的業務,對於技 術發展有相似的需求,透過合作關係使得雙方在該領域中形成專精,而加速新的 技術、知識的產生。同時透過正式合作契約,也能夠比非正式聯繫要更容易掌握 關鍵的新技術如何在廠商之間的聯繫當中產生,以及不同區域而產業位置相同的 廠商如何在合作關係中促成創新。
(二) 合作網絡之地理異質性
在尋求合作對象時,會避免不同階段的分工過程中因為廠商之間協調與整合 上出現的斷裂造成總效破壞,而選擇固定的對象合作以有效的迴避這種垂直分工
3 台灣 IC 產業在 2001~2005 這段期間是各種新製程起步的階段(如銅製程、浸潤式顯影),當中包 含明顯的中游帶動上下游發展的趨勢,2007~2009 則趨向較穩定的階段,故該研究中分析產業變 遷時區分出 2001~2005 與 2007~2009 兩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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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存在的負面作用(徐進鈺,1999),但這並不代表和特定少數的對象合作就是 最佳狀態,完全的與關係緊密的對象合作會導致對潛在合作者的排除性,造成網 絡發展的停滯與封閉(Granovetter, 1973;Portes, 1995;陳東升,2003)。理想的合 作情況是保有優越的地位,但不是與對方建立絕對專一的關係。此時為了避免因 為過度依賴而使雙方僅能分享有限的資源,公司會進而尋求其他的合作對象,這 樣可以確保在失去某個合作夥伴時,不會因為僅有的連繫橋樑斷掉而完全成為孤 立者(Saxenian, 1996),這種開放性也有助於在合作的過程中讓某些技術利基在公 司之間擴散。
以過去對台灣IC產業發展的相關探討,也可以看出這種合作模式上的彈性專 業化:
台灣產業制度之所以比日本整合式企業有活力、有彈性的多,正是 拜那些特點所賜:跟IC生產有關的每一專門領域均競爭激烈,但廠商有能 力透過與本地和遠處的客戶及供應商隨時變換合作組合,以分散風險並進 行學習。(Saxenian,2006)
在這裡提及的「變換合作組合」即意味著比起單一特定的連繫,更該注重廠商 是否在合作的過程中保有一定的彈性及多元性。在1990以後台灣IC產業網絡關係 的發展已經逐漸出現空間多元化的趨勢,除了和台灣、美國的廠商合作關係持續 發展外,與日本、德國等國家合作的比例上升,也證實了討論這種技術網絡關係 不應該只集中在新竹科學園區與美國矽谷之間,而該考慮到與更多國家的聯繫關 係(陳東升,2003)。值得進一步思索當合作對象侷限於台灣新竹科學園區的對象
在這裡提及的「變換合作組合」即意味著比起單一特定的連繫,更該注重廠商 是否在合作的過程中保有一定的彈性及多元性。在1990以後台灣IC產業網絡關係 的發展已經逐漸出現空間多元化的趨勢,除了和台灣、美國的廠商合作關係持續 發展外,與日本、德國等國家合作的比例上升,也證實了討論這種技術網絡關係 不應該只集中在新竹科學園區與美國矽谷之間,而該考慮到與更多國家的聯繫關 係(陳東升,2003)。值得進一步思索當合作對象侷限於台灣新竹科學園區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