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產業聚集與技術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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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傳統經濟地理學對於產業聚集的定義是｢廠商在空間上的集中現象｣(Schmitz and Nadvi,1999:1503)。早期對於這種聚集的分析是透過產業區位(industrial district)的觀點，認定這是一種自然資源、人力與知識透過地理群聚集形成的外 部經濟效應(Marshall, 1920)，而節省運輸成本與勞動成本的考量更強化這種產業 的群聚效果(Weber, 1929)。然而這些由勞力、運輸成本、自然資源等單純從｢地 理因素｣的解釋觀點在資訊傳遞越趨快速的時代，以及較不講究高勞力密集、自 然資源的高科技產業之中顯然較為次要，那麼產業聚集的現象為何沒有因為上述 的解釋觀點而消失，高科技產業仍然有集中在特定區域的需求?此時必須更進一 步瞭解產業聚集的運作邏輯。當前聚集的優勢可能來自於更複雜的互動與網絡關 係(Amin and Cohendet, 2005)，在廠商與廠商間互動的過程中將形成彼此連結的 網絡，同時這種網絡聯繫不會侷限於單一區域，也會透過與各種合作(或競爭)關 係擴展到其他區域，形成不但與區域內的其他同伴連結，更與其他聚集區域的對 象連結的形式。以半導體產業來說，透過這種社會網絡的解釋，就能理解經濟效 益之餘為何產業聚集依然存在，並進一步導向近代產業聚集分析學者如
Porter(1990)所提及的｢透過群聚保持優勢並持續創新｣。以下就透過相關文獻探 討網絡聯繫的觀點，如何解釋產業聚集與創新。
第一節 產業聚集與技術網絡
一般認為產業聚集會形成一種｢比較優勢｣，使得聚集者比非聚集者的表現要 更好(Porter, 1990；Sorenson & Audia, 2000；單驥、王弓，2003)。但產業聚與區 域優勢並非必然的關係，動員人員、資本與基礎建設並集中在一個區域仍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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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就會創造互惠的關係而形成優勢(Saxenian, 2006)。更需要支持創新的制度環 境，在多元化、公開交換資訊且透過網絡聯繫的環境當中相互合作、學習，才可 能形成比較優勢而對創新產生正面的作用。
這種產業聚集與網絡聯繫的重要性，過往相關研究就曾透過矽谷與美國東岸 一二八公路區兩種不同的產業體系進行比較：矽谷以網絡為基礎、富彈性且產業 間距離較近；一二八公路區則較接近於傳統的垂直整合形式，屬於科層化、單打 獨鬥性質明顯、嚴謹而正式的體系。兩者在 1980 年代後矽谷持續繁榮；而一二 八公路區卻面臨衰退，這兩個區域之所以形成差異，就在於矽谷的發展運用了產 業聚集建構出的網絡體系，使技術與知識能夠有效的擴散，而隨著時間促成區域 優勢並逐步發展以至於勝過一二八公路區。
矽谷的區域特性當中，包含眾多必要的市場資訊、技術與技巧，並且容許各 種實驗、學習精神，以及容許失敗的文化，這些要素透過網絡關係不斷的建構、
增強。1980 年代的矽谷存在一種激烈競爭與狂熱創業的氛圍，競爭的環境促使 新公司必須清楚界定它們的市場定位。這個既競爭又合作的環境也促進創新，失 敗的案例不被視為真正的失敗，而是結合在地知識累積成為實驗新謀略、新組織 形式與新的技術的發展契機，並且在經歷失敗而重組、改組的過程中強化區域內 的產業結構。加上包含技術、人力資源、資金挹注與各種產業合作所組成的經濟 基礎建設，使得矽谷足以吸引頂尖人才與新設公司，並且在各種技術層面上有所 突破(Saxenian, 1996)。
從環境以及行動中學習與發展，也驗證了｢弱連帶的優勢｣(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 Granovetter, 1973)，因為區域當中包含開放的網絡系統，資訊傳播的效 果比起緊密連結的網絡更佳，也越不容易產生訊息重覆(Burt, 1992)。而產業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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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網絡建構產生作用，這種地理上的鄰近也構成一項加速與增強產品發展的 要素。為確保自發性的研發方案成功，最有效的方法是從企劃階段開始就與目標 客戶接洽、合作，一直到計畫完成，產品成功上市為止(劉國棟，2009)。此時由 於當地的公司與成熟的夥伴及潛在的客戶群十分接近，鄰近夥伴設計的新晶片，
能夠率先融入於自己的產品當中，在推向市場的過程中就占了時效性上的優勢。
除此之外距離鄰近的客戶對於廠商而言也能夠在研發新的產品時快速而有效的 獲得回饋並且改進，並由於溝通管道暢通使得開發的產品能持續且快速自我增強 的效果(Saxenian, 1996)。
相較於矽谷，一二八公路產業區域則趨於內向獨立，而較為缺乏廠商或員工 之間網絡連結的性質。一二八公路是以垂直整合、獨立自主的公司為基礎的產業 體系，各種技術能力及專業知識都內化到各自的大公司裡，同時較不能容許太多 額外的實驗與學習機會。在早期這種特性使得既有的大公司組織得以穩定，然而 對於小型新興公司而言形成明顯的劣勢，在大公司採取獨立自主的環境中，小公 司相對的無法在其中任意取得想要的資源，同時區域內部的各個公司之間缺乏如 矽谷網絡體系這樣的聯繫與討論的空間，也讓成功的經驗無法在區域中擴散。另 一方面也會因為區域體系中缺乏新興公司多樣而豐富的技術，對位處其中的公司 而言少了許多水平溝通的機會，使得這個區域固然有進步的產業基礎結構，卻因 為難以透過如矽谷那樣的網絡連結途徑而在技術成熟度與多元性上有所發展，在 訊息內容上高度同質化，形成空間過度封閉的負面影響(Grahber, 1993)。並且在 節奏快速，要求持續創新、講求最新技術與知識的產業如半導體、電腦、元件當 中，隨著時間加深與矽谷之間的落差(Saxenian, 1996)。
由矽谷與一二八公路的比較顯示，產業聚集以及網絡體系同時產生作用之下
，廠商較容易因為分工形成相互聯繫的網絡而彼此互惠，而聚集形成的地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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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促進了頻繁的互動與相互的信任，這種互動與互信正是維持合作關係以及加速 技術發展的必要因素。當生產內嵌於區域的社會結構與制度時，公司之間變會爭 相把當地的知識與關係，轉化為創新的產品與技術。產業專門化於是成了彈性的 來源，而不是導致獨立與分裂(Saxenian，1996)。使產業聚集代表的不僅是個別 公司、勞工、資金與技術的集合，更因為其中公司之間組織的複雜網絡，促成共 同的創新與成長。
對照於矽谷經驗的，是台灣新竹科園區當中 IC 產業的發展。新竹科學工業 園區成立，其使命為打造一個高科技的｢產業生態區｣以使高科技產業繁榮 (Mathews and Cho，2000)。透過便捷的交通、整潔的環境、優良的廠房條件以及 台灣當局提供的教育設施和土地、慷慨的投資和稅收優惠吸引企業投入，該工業 區也為座落於其中的公司提供長期有利的條件。如：低利率貸款、配套的研發基 金、稅收減免、關稅及消費品和商業稅的減免、以及可以使用台灣當局實驗室和 工業園區內的測試設施等(Mathews and Cho，2000)。概言之新竹科學園區的產業 聚集更顯示制度與提供了一個支持創業的環境誘因。而就產業特性而言，正如陳 東升(2003)分析 1975~2000 年台灣 IC 產業的組織網絡時所指出，台灣的 IC 產業 組織並沒有因為規模擴大或是因企業組織數量增加，朝向垂直整合的方向發展，
而是明確的向垂直分工，並且以網絡式組織為主體的產業體系。從這些產業發展 相關研究可知台灣從相當早期就確立整個產業聚集在新竹科學園區，以及朝向專 業化垂直分工的型式。在討論台灣的 IC 產業聚集時，相關研究也就更關注於產 業的場域化形成的網絡效果。過去對台灣 IC 產業的聚集分析，主要即由分工性 質、垂直面的生產網絡、水平面的技術學習網絡等面向探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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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分工與專門化：廠商之間地理鄰近，除了使技術與知識在其中快速傳遞之 外，也有利於各自從事其專門項目。由於與可以互通有無的同伴距離鄰 近，廠商能夠將發展重心放在最在行的部分，其他部分則交給整套流程的 其他專門合作同伴負責。這種講求專業化的做法在公司之間分攤了研發新 技術的成本、達到縮短研發時間，並且更有效的孕育創新能力。與鄰近的 同伴的合作除了讓公司本身減少經常費用的支出，同時也確保公司的工作 站包含最先進的硬體。因為集中資源發展，而能夠迅速推出複雜的新產 品。一方面持續的區隔、專門化為相關領域帶來各種機會，同時也因為不 必各種方面都仰賴自給自足，而能夠保持彈性，隨著環境變化而改變 (Saxenian，1996)。
(二) 垂直面的生產網絡：垂直分工是竹科半導體廠商的組織典範。針對不同的 生產流程進行分工本身就有提供更多企業挹注的機制。同時在這個分工體 系中，由於廠商上下游之間地理鄰近(特別是在於 IC 設計公司與晶圓代工 廠的合作關係)，有助於其中的廠商獲得商機(找到新的合作夥伴)與技術開 發計畫，以及技術學習的機會(徐進鈺，1999；曾聖文，2009)。當中的利 益除了維持營運的營業收入外，上下游廠商的互動過程與生產網絡也有助 於在研發過程中獲得對方完整的技術文件、國外大廠的先進技術與製程文 件等知識。這種地理鄰近的性質在新竹科學園區中，也存在降低時間成本 的優勢，即廠商之間距離鄰近，需要密集而持續解決的技術問題往往能夠 因為來往的時間可能不超過三十分鐘，而得以快速且有效率的解決(曾聖
(二) 垂直面的生產網絡：垂直分工是竹科半導體廠商的組織典範。針對不同的 生產流程進行分工本身就有提供更多企業挹注的機制。同時在這個分工體 系中，由於廠商上下游之間地理鄰近(特別是在於 IC 設計公司與晶圓代工 廠的合作關係)，有助於其中的廠商獲得商機(找到新的合作夥伴)與技術開 發計畫，以及技術學習的機會(徐進鈺，1999；曾聖文，2009)。當中的利 益除了維持營運的營業收入外，上下游廠商的互動過程與生產網絡也有助 於在研發過程中獲得對方完整的技術文件、國外大廠的先進技術與製程文 件等知識。這種地理鄰近的性質在新竹科學園區中，也存在降低時間成本 的優勢，即廠商之間距離鄰近，需要密集而持續解決的技術問題往往能夠 因為來往的時間可能不超過三十分鐘，而得以快速且有效率的解決(曾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