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拉勞蘭部落
現今的社會與經濟環境下,族人們如何重新去定位狩獵行為?其狩獵行為的意涵 是否有其改變?如何能成為一位獵人?我想進一步想去探尋與研究的重要原 因。
第二節 拉勞蘭部落
拉勞蘭(Lalauran)部落在在清代漢人原稱「猴仔蘭」,清代《臺東州採訪修 志冊》中已有記載:
「猴仔蘭社,社長月領銀二圓,在太麻里南二里,男女七十五人。」
(胡傳,1894〆21)
日治時代,日人將「猴仔蘭」改為與日語相近的「香蘭」。地理位置位處太 麻里溪沖積扇右側南端,東與太平洋相鄰,西與大武山脈之香蘭山相接,目前行 政轄區為臺東縣太麻里鄉香蘭村新香蘭聚落,目前戶數約三十幾戶,人口數約一 百多人,屬於排灣族中之東排灣群。拉勞蘭在此地受到卑南族、阿美族以及後來 移住東部的漢人影響,因此在文化表現上與西部排灣族群有所區別,但若將東排 灣群統一視為是 Bucul 亞族裡面的 Paquluqalu 群來看,不足以描述這個多元表現 的部落,在移川子之藏(1935:456)的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將拉勞蘭部落 稱之為猴仔蘭社 Qarinavet。而拉勞蘭部落的 mamazangiljan Drenger 也說了一個 關於 Qarinavet 的故事:
從前我們的人很多,卑南族的人經過太麻里溪的時候看到我們的人怎麼 跟溪邊的石頭一樣多,部落的年輕人多到巴拉冠要蓋兩層樓那麼大才裝 得下。
(vuvu Drengel 訪談)
居住在知本的卑南族人稱呼這個部落(Qarinavet),在部落中也流傳著兩個 比喻形容 Qarinavet 之意思,類近於 vuvu Drengel 所說的故事:一,此處人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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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有如在地上竄動的螞蟻,尿可成河流向大海;二,若有一顆長了幾十年高的黃 藤被部落族人一一用腳踩過去,黃藤的根部會被踩斷。以上兩則的比喻故事乃形 容 Qarinavuet 人口眾多的意思。但移川子之藏(2011[1935]:456)將 Qarinavet 歸類在排灣化的卑南族,而田調的資料跟現況也有很大的不同,他將當時在香蘭 區域的阿美族部落稱為 Lalauran。根據下部落阿美族耆老的口述,7他們稱這裡是 Sasaljak,意思為「出來的地方」。阿美族部落在遷徙的過程中,他們從恆春往回 走的時候,拉勞蘭是北遷過程中離開山區的第一個平原,加上適合居住及耕作就 留住了下來。
古時候,從天上降下神明的竹杖,竹杖倒插於 Panapanayan 土中,因為 長出的根部朝上,因此生下了本社的祖先。祖先從 Panapanayan 直接來 到本地,創立了 Paras 頭目家。我們無法辨別猴仔蘭社和太麻里社,何 者比較古老。猴仔蘭社古時候比太麻里社大,但是一半人口死於天花,
其餘的人都遷到知本、大武窟、虷仔崙、大竹篙等各社去了,所以現在 變成小社。(猴仔蘭社所傳)
移川子之藏(2011[1935]:456)
根據部落耆老的口述及戴明雄(2008)、利錦鴻(2011)的研究皆指向拉勞 蘭有著兩個不一樣的起源傳說,而在筆者的田野訪問中部落頭目與耆老對於兩種 說法都有其支持者,一為西部排灣 Bucul 族群廣泛認知的大武山起源說由西部遷 徙到東部,部落耆老戴明福支持此說法。另一則為與卑南族知本村、排灣族大王 村所認知的 Ruvuaqan(今太麻里鄉三和村海岸)起源傳說由此上岸後在東部遷 徙然後最終在太麻里定居,部落 mamazangiljan Drengel 及其家族成員則支持此 說法。因此拉勞蘭部落有著與其他排灣族部落在文化呈現上有所不同。
拉勞蘭部落的 mamazangiljan 家為 Galuljegulj,除原居在本地的家族之外,
在 1940 年代日治時代之後,有從上大溪、多良、溫泉、比魯遷徙而來的家族一
7 在 1941 年,日治政府為方便管理,將原本居住在舊香蘭山上的 Lalauran 部落族人及阿美族 Sasaljak 族人遷居到目前的新香蘭聚落,Lalauran 部落族人遷居在靠山的新香蘭 12-14 鄰,Sasaljak 族人遷居在靠海的新香蘭 8-11 鄰遂稱為下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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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形成現有部落結構。清朝末期開始有阿美族從恆春一帶遷徙於此,而後又有池 上的阿美族人遷居於此。兩族人在文化上雖有差異但鮮少有衝突發生,日治時期,
為方便統一管理於是將住在舊香蘭山上的排灣族人以及住在山下平原的阿美族 人一同遷居至新香蘭,形成了新香蘭這一個排灣族與阿美族合居的聚落。
部落社會也因殖民體制的進入從荷蘭、清朝、日本、國民政府的進入而開始 瓦解,再者對於傳統宗教信仰的禁止以及西方宗教的進入也瓦解了原有部落社會 的秩序以及新秩序的產生。除了幾個家族受到漢人的影響而信仰一般民間信仰之 外,其他的排灣族人多在西元 1956 年基督長老教會進入部落之後信仰基督教。
該教會所有教友幾乎都為排灣族人,教堂設立在部落內,又關心部落地方事務,
於是成為部落裡一個相當重要的組織,許多事務都由教會組織去推動執行,教會 領導人在部落當中也就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現今部落在最後一任 pulingaw(巫師), Ljaljeqel 家的 Rabic 去世後也就沒有專職祭祀的祭師,僅有 mamazangiljan 仍負 責祭典期間的祭祀。土地觀念的改變,也是一個重要因素,從日治時期到國民政 府的土地政策使得土地的共有資源轉變成一種私人所有財產的概念之後,原有的 傳統土地規範也就隨之動搖而減弱。且從日治時期開始,國家政策的進入、宗教 的影響以及 mamazangiljan 地位的動搖都導致了拉勞蘭部落社會組織的瓦解,也 使得部落的歲時祭儀停止舉行,而在 1950 年代左右完全停止了小米收穫祭的舉 辦。
臺灣光復之後,國民政府為發揚原住民傳統文化要求各縣市鄉公所舉辦豐年 祭並對舉辦豐年祭的村莊給予金錢補助,因當時排灣族戶數甚少,已不像原有地 主一般的強勢,反而後來遷入的阿美族人數又較排灣族多,在兩部落協調後選擇 以阿美族的方式作為村莊豐年祭的方式。這樣穿跳阿美族的服飾和舞蹈長達三十 年之久,阿美族文化儼然成為新香蘭聚落的代表文化,新香蘭的拉勞蘭文化不僅 僅是隱藏了起來而且漸漸被取代,但因排灣語言的保留,耆老對於拉勞蘭的故事 還存留在他們的記憶裡,使得拉勞蘭的本體生命沒有因阿美化而完全斷絕。
在 1990 年代左右,在當時臺灣社會本土文化意識抬頭的潮流下,部落的青 年在外出唸書和工作時,最直接面對到的就是外界對其族群身分的疑惑,當拉勞 蘭的青年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阿美族,因而想要脫離阿美族恢復自己部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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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時候,馬上面臨到的是「我是誰?」的問題。因為很明顯的是,拉勞蘭的「排 灣」與書上和其他地區所見的「排灣」有所不同,而可供她們追溯其上的在地排 灣族傳統也幾乎快消失不見。所以青年開始回到部落做田野調查、訪問部落耆老 關於自己部落的歷史,之後年輕人開始明白拉勞蘭的文化是一個屬於自己部落獨 特的排灣文化,因而不再困惑於將自己歸類在哪一個族群,而是要脫離那確定不 屬於自己的阿美族群文化。而在鄰近的卑南族知本部落的影響下,部落年輕人提 出了組織拉勞蘭青年會的想法,拉勞蘭青年的力量在此時開始醞釀。
在 1994 年的豐年祭籌備會議中,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的傳道人戴明雄提出了 舉辦「阿美族和排灣族的聯合豐年祭」,並要求拉勞蘭族人在豐年祭的時候穿上 排灣族的傳統服飾並且在阿美族的歌曲和舞蹈結束之後也安排唱排灣族的歌謠 和舞蹈,但因為三十幾年累積下的習慣和不適應,在當年的聯合豐年祭當中,拉 勞蘭族人穿著排灣族傳統服飾的只有少數,隔年在 Sakinu.Tepiq 傳道及其家族表 弟 Sakinu.zunglong 的努力之下,有著更多人穿著排灣族元素的服飾來參加豐年 祭,但因許多人從小到大未曾見過部落的人穿著排灣族服飾亦不知道自己部落服 飾應有的模樣,許多人只是穿上簡單繡上排灣族圖騰的背心,但是至少不再是穿 著阿美族的服飾來到會場,在這一年的豐年祭檢討會議上,阿美族人因無法接受 這樣的祭典便提出將兩部落豐年祭分開舉辦的意見。
1996 年脫離阿美族的拉勞蘭族人第一次在頭目家的廣場立起了象徵與天神 溝通的天梯的鞦韆架;也將「豐年祭」的名稱,改為感謝神明賜予小米豐收的「小 米收穫祭」。拉勞蘭以舉行自己部落的小米收穫祭為起點,重新開啟了文化重建 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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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落遷移史8
(一)史前時代
部落族人由南大武山往下遷徙,行經 Aljungic 古道到達現今的大武、達仁再 往北路經拉勞蘭,又繼續往北移動穿越 Parupaling(意為門口)位於現在卑南遺 址地區,向北到現今的花蓮安通地區,因部落發生頭目家族紛爭,故有現今拉勞 蘭部落海祭的進行。之後有人在此地自殺,族人視為凶地。向南遷徙到現在部落 後山的 Gadugadu 接近 Quvuquvulj 水源地的地方,之後在香蘭山區的 Vacingan、
Mulikaw、Pulepulesen 都有建立部落居住地,再向南遷徙到 Paliljaw 現今牡丹旭 海一帶,後因人口過多,耕地不足因而回遷到現在的香蘭區域。
(二)清代至今
在現在的舊香蘭下方的平原住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再往南遷徙到新香蘭後 方山區 Quvuquvulj,這裡是部落飲用水之水源地亦是祖靈地。再往北遷徙到 Vacingan,部落在此最為強盛的時期被卑南族人稱為「Qarinavet」人口眾多之意。
再往北遷徙到 Mulikaw,意思為低下的盆地,部落最後種植旱稻的地方。再遷徙 到 Cui,意思亦為肥沃之地,因為在此發生了在小米田旁搭蓋鞦韆趕小鳥的族人
再往北遷徙到 Mulikaw,意思為低下的盆地,部落最後種植旱稻的地方。再遷徙 到 Cui,意思亦為肥沃之地,因為在此發生了在小米田旁搭蓋鞦韆趕小鳥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