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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的義 界與評述
第一節 排灣口傳敘事文學之定義
一、各家論點與定義
整體而言,台灣原住民族並沒有直接且精確能表達神話(Myth)、傳說
(Legend)、民間故事(Folktales, Fairy tales)等類之詞彙。8 如表 1-1-1 所 示這類的概念直至 1920 年《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五卷‧排灣族‧第一 冊所出版的 Milimilingan 提出之後,9 學界才開始注意 Paiwan(排灣)人 對口傳敘事內容之分類概念。1921 年小林保祥則初步將 Milimilingan 與神 話、傳說、故事劃上等號,直至 1941 年《高砂族慣習法語彙》問世,在既 有的分類概念(Milimilingan)外,新增 Caotsəkəl 一詞出現,並將 Caotsəkəl 一詞定義為口碑傳說,至此兩大分類主題確立。1956 年左藤文一透過敘事 歌謠研究,將 Milimilingan 定義為韻文體的吟誦敘事歌,突顯 Milimilingan 吟誦特質。記音方面 並未統一,如 “Milimilingan”、“Mirimiringan”及
“Mili-miliŋ-an”,原因或許跟不同區域所慣用的發音方式有關。
90 年代台灣學界開始注意此類議題,H.Egli 以及吳燕和等人試圖以時 間概念來區分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r,並以 “真”、“假”二元方式類分兩 者。至於,許功名則在此基礎上加入 Sasausuan 一詞強調有名有據之人、
事、物的傳承過程。大致上而言,依據口述者主觀判斷與認知,將年代久 遠不可考、虛構成分濃厚之內容定義為 Milimilingan;時代較近,有清楚 人 、 事 、 物 者 可 考 之 內 容 定 義 為 Tjauciker。 90 年 代 末 胡 台 麗 進 一 步 將
8 浦忠成《被遺忘的聖域:原住民神話 .歷史與文學的追溯》台北:五南出版社,2007 年,
頁30。
9 根據文獻所記,Milimilingan 之意義有三:一是指太古的事蹟;二是指靈異之事;三是 指 靈 怪 的神 人 。小 島 由道著 中研院民族所, 2003a:1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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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r 以對比方式加以定義為「虛構傳說(Milimilingan)」
及「真實傳說(Tjauciker)」,並將兩者平行並列為 Paiwan(排灣)兩大口 傳敘事文類。10
2004 年高金豪以本民族觀點提出其觀察與討論,他認為 Milimilingan 具有人物、情節及固定敘事模式之故事,有一定範圍;Tjauciker 則是一種 語言形式-包含日常生活、歷史意識、別人經驗 談、文化經驗,因此範圍 較廣。另外,他也強調口述者本身之主觀歷史意識具有左右真實與虛構比 例之多寡,使得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r 無法視為同層次文類。2006 年曾 基偉則聚焦於 Milimilingan 一詞邊界探討,釐清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r 之間交疊模糊之處,並提出 Milingan 一詞定義為現實時空,有關部落歷史、
軼事等故事。
記音拼寫方面,90 年代至今與日治時期相同皆無統一格式,特別是
“tjautsiker/ tiautciklalə/ tjautsikeL/ tjautsikel”一詞出現四種記音方式,或 許除口述者外,研究者記音能力與訓練導致此情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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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本論文之定義
從 上 述 討 論 可 知 , 目 前 定 義 Paiwan ( 排 灣 ) 口 傳 敘 事 文 學 主 要 以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l 為主,雖出現 Milingan 及 Sasausuan 兩類,但總 體而言後者仍被包含在前者意涵之中。至於,Sasausuan 一詞可能因區域差 異,在解釋及運用上也就不同。11 因此,筆者不認為 Sasausuan 一詞皆能 代表整個 Paiwan(排灣)社會。
其實原住民各族群(Ethnic Group)對於神話傳說與民間故事的稱呼、
概念與分類,多為混同的概念。12 換言之,由於宗教思維、社會環境與傳 承的功能性需求,使涇渭分明之故事分類變得有彈性空間。因此筆者認為,
故事分類與定義受口述者與聽者主觀思維(如:生活經驗、知識背景、空 間意識、語言能力等)影響所左右。舉例來說,筆者田野過程中發現流傳 於 A 部落中的口傳敘事被口述者定義為 Tjaucikel,然而聽者中卻有認為是 Milimilingan。另外一種情形,流傳於 B 部落之口傳敘事,口述者認為同時 包含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l,但聽者中卻僅認為是 Milimilingan。
從上述例子 中可得 出 兩 重點, 第 一、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l 皆為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之範疇;第二、講者與聽者對於口傳敘事中 的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l 存在比重判斷的問題,而此乃受主觀意識影響 所影響。進一步而論,口傳敘事所呈現之特質表現,如重視聲音效果、肢 體語言、表情運用、誇張手勢、想像力與吟誦旋律等,也同樣受主觀意識 影響。因此,對於敘事分類與定義不能僅由理性知識層面判斷,情感、生 活經驗、文化意識等主觀性也需包含在內。
另 外 , 關 於 口 傳 敘 事 文 學 的 真 實 性 方 面 。 筆 者 同 意 高 金 豪 所 言 :
「Tjaucikel 的『真實』,並非建立在最具話語權威者的唯一述說,而是講
11 例如:Vuculj 群解釋為習慣、習俗、規範,就與 許功明田野地點( Paumaumaq 群)之 解 釋 不 同。
12 浦忠成,20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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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聽者在言說行動中交相溝通、辯駁、論辯逐漸形成的。」13 然而,更精 確的來說,筆者認為在講者與聽者空間體悟、文化意識、語言能力、歷史 情感的集體記憶拼湊中使 Tjaucikel 成為「真實」。
敘事性口傳文學的核心,在於人物與事件的勾連與其情節內容演化 脈絡的陳述。14 因此,筆者認為 Milimilingan 與 Tjaucikel 兩者的時序會 隨著情節內容產生同時存在與單獨存在。而本論文所引用之研究素材祖 源及遷徙口傳敘事,就是兩者同時存在之情形,唯一差異僅在於比例與 濃度多寡而已。
13 高金豪〈試論排灣族 tjemaucikel/tjaucikel(口頭敘說/口傳)的性質 ─以西排灣 ludja 部 落「 起源 敘 事」為 例 〉載 於《2010 全國原住民族研究論文集》台北:行政院原住民 族 委 員 會,2010,頁 2-9-30。
14 浦忠成《敘事性口傳文學的表述 》台北: 里仁,2000 年,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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