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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採錄成果與口傳敘事活力
口傳敘事活力所指即為口傳敘事之生命力，本節將透過日治時期迄 今所採錄翻譯之書籍、成果報告、筆者田野經驗等進行分析，對於面臨 失傳的口傳敘事活力予以客觀的評估與診斷。
一、日治迄今的採錄成果綜論
（一）由「報導」進入「採錄」：1880 年代
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最早紀錄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的文獻 資 料 ， 乃 為 1882-1885 年 間 年 駐 守 台 灣 南 端 鵝 鑾 鼻 燈 塔 的 英 國 駐 守 員 George Taylor，35 在英國倫敦雜誌 The Folk-Lore Journal 所發表‘Folk-lore of Aboriginal Formose’一文中，可以推測其所採錄的對象為 Paiwan、平埔 族。36 換言之 Paiwan 口傳敘事文學最早被採集之區域為南部 Paiwan，37 雖然採錄的完整性（如：口述者背景、地點、部落名等）並不及 學術單位，
但卻是一個開端。
除專文以外 1882-1887 年的 5 年期間，George Taylor 採錄的 Paiwan 口 傳敘事文學還另有 15 則。38 雖然無明確記載口述者姓名、年齡、教育、
社會地位等背景，但卻記載了口傳敘事講述時的時空環境、現場狀況，以 及對於每則敘事提出心得感想。值得注意的是，這份寶貴資料不僅是最早 針對 Paiwan 口傳敘事文學採錄的資料，同時也是台灣原住民口傳敘事，正 式進入「採錄」的開端。39
35 謝世忠‧劉瑞超 譯著《1880 年代南臺灣的原住民族 - 南 岬 燈 塔 駐守 員 喬治 ． 泰 勒撰 述 文 集》台 北 ：行 政 院原住 民 族 委員 會 ，2010 年，頁 4。
36 李福清《從神話到鬼話 -臺灣原住民神話故事比較研究》台中：晨星出版社，1998 年，
頁 50。
37 由 George Taylor 一書所 提供的線索，當時採錄的對象可能是 Vucul 亞群的 Caupupulj、
Paljizalizaw 兩群，也就是當今的獅子鄉、牡丹鄉、滿州鄉等地。
38 謝世忠‧劉瑞超，2010：151-165。
39 明萬歷年間（ 1603 年）由陳第所著之《東番記》，雖為已知最早紀錄台灣原住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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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Paiwan 的故事。而森丑之助則刊載日人森於台東太麻里所採錄的 Paiwan 敘事 4 則，分別是〈熊と豹の話(臺灣パイワン族の傳說)〉、〈穿山甲と猿 錄 》 http://catalog.digitalarchives.tw/item/00/20/e7/7a.html （檢索日期 2012/11/08）。43 本文採集台東太麻里蕃知本、大南兩社排灣祖先起源敘事，但文中並無載名口述者姓 名，值 得注 意 的是，文中有 提 出 對敘 事 內容 的 疑問。參 閱 自《 數 位典 藏 與數位 學 習 聯 合 目 錄 》。http://catalog.digitalarchives.tw/item/00/20/e7/74.html（檢索日期 2012/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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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1925 年間，川上沈思（1922）、馬淵東一（1925）等人陸續在《台 灣警察協會雜誌》刊載採錄成果，其中馬淵東一採錄姑仔崙等 6 社關於 Pali
（ 加 走 上 ）社、Kuskus（ 高士佛）社、Chakovokovoji（不詳）、Kurajutsu（ 泰武）社、
Pnti（佳興）社、Chokvuji（不詳）、Kujajao（古樓 ）社、Kabiyagan（佳平）社、Makazayazaya
（ 瑪 家）社、Kasvogan（士文）社等 Paumaumaq 群。1989 年編者松澤員子授權整理 採 錄 資 料，1998 年由台北南天書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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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azayazaya（瑪家） 1
Pailjus（白鷺） 1
Paumaumaq Calaqavus（來義） 1
Karuvoan Rarukruk（力里） 1 Talamakao（達魯馬克）50 1 Talulukan（不詳） 1
49 有關 Tjukuvul（德文社）與 Parirayan（大社）兩部落皆屬 raval 群，然為何編於此處 待 釐 清 。
50 Talamakao 為魯凱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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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插畫，別具特色。本文獻共收錄 1 則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但 並無詳載口述者背景、採錄時間、地點等。1931 年，佐藤文一在其著作《台 灣土著種族的原始藝術研究》中，採錄一篇關於猿猴與螃蟹的動物口傳敘 事。採錄時間昭和 10 年 5 月 18 日，於潮州郡カピヤン設所採錄，口述者 為 Sula，採錄者以羅馬拼音文字記載，並輔以日文翻譯及注釋，就筆者掌 握的資料此為最早出現之採錄特色。
1932 年鈴木作太郎於〈台灣蕃人的口述傳說〉中，發表其採錄之 Paiwan
（排灣）口傳敘事文學 16 則。同年，羽根田盛於《理蕃の友》發表〈人間 的死亡及疾病的起源〉口傳敘事 文學一則， 與鈴木作太郎相同的是，無載 明採錄時間、口述者、部落名等基 本採錄資料。1933-1935 年，グス與宮原 敦於《南方土俗》刊載〈タリリ社カツリン社祖先傳說〉51 以及“Pottery Said to have been manufactured by the Paiwan tribe, Taiwan”一文，其中後者宮原 敦針對原住民各族陶壺進行研究，另也引用陶壺傳說進行探討，是日治時 期少數針對採錄資料進行研究的學者。52 1935 年田上忠之於德文社採錄一 則關於白石的口傳敘事，後來收錄於《番人の奇習と傳說》。同 年移川子之 藏、馬淵東一、宮本延人等人共同發表《台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本 書一共收集 10 個部落、60 則口傳敘事，內容多記載 Ravar、Vucul 兩大群 中各社起源、遷徙，以及各社周邊人群互動關係。不過，採錄之口傳敘事 並無載明口述者姓名、年齡等基本資料，對於資料的完整信息瞭解有限。
同年（1935）另一部巨著《原語にょる臺灣高砂族傳說集》問世，由 小川尚義、淺井惠倫共同採集，本書一共採錄 79 則口傳敘事，53 採集內 容主要與人類親情、行為、生殖器官、傳奇人物、動物之間、動物與人之 間、部落生活事物、祭典由來、洪水、地震等有關。經筆者統計，本書共
51 採 錄 自 台 東 大 武 支 廳 カ ツ リ ン 及 カ オ ピ 兩 社 頭 目 パ ウ カ 之 口 述 內 容 以 及 祖 先 起 源 傳 說 並 遷 徙之 過 程。
52 本文所載錄與陶壺有關之傳說中，與排灣族有關的陶壺傳說，計有 4 則。其透過排灣 陶 壺 傳 說整 理 出陶 壺 為神所 造 之 物。本文 採 錄資 料有 載 明 口述 者、部 落、名字、年齡、
採 錄 時 間。
53 排灣口傳敘事位於書中的第 141-296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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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qumaquma 群所採錄的敘事最多有 24 則。此外，本書採錄的特色在於以 羅馬拼音文字/日文記載，附帶詳細語料分析，並標明口述者姓名、年齡、學歷、部落名等。就口傳敘事之背景採集而言，有別於 1909 年以來的轉譯 採集模式，而有突破之感。然小川尚義、淺井惠倫認為，本書乃以語言為 調查目的，口傳敘事僅是隨機蒐集，因此稱不上是一本完備、有系統的「傳 說集」。54
1941 年上田八郎於《高砂族の話：傳說と歌謠》一書也收錄兩則 Paiwan 口傳敘事：〈創世神話〉與〈祖神靈蛇的顯現〉。1942 年平一次郎於〈トン ボ玉とパイワン族〉一文採錄台東太麻里關於琉璃珠的口傳敘事文學 1 則。
至於《瑪家鄉須知簿》則記錄 1921～1948 年 Paiwan（排灣）民族誌資料，
其中日治期間蒐集 5 則口傳敘事，是日治晚期採錄 Paiwan（排灣）口傳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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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戰後學者的採錄 1950-90 年代
戰後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的採錄工作直至 1950 年代才開始展開，
如 1953 年婁子匡《高山故事》一書中，蒐集〈芭蕉的由來〉、〈烏龜騙小 孩〉、〈墾荒天使-蚯蚓〉3 則 Kuskus 部落口傳敘事， 內容有記載採錄者資 料、地點，以及註釋。1956 年李亦園〈來義鄉排灣族中箕模人的探究〉一 文中，也從田野採集 5 則來義地區關於箕模人起源及遷徙敘事。1964 年陳 國鈞《臺灣土著社會始祖傳說》一書，則田野採錄〈竹石生說〉、〈蛇卵生 說〉、〈猴子變生說〉等 3 則始祖起源敘事。1982 年蘇樺於《山地故事（含 神話、傳說）》一書，採錄〈霧頭山和大武山〉口傳敘事 1 則。1984 年大 陸人士劉清河、陳煒萍等於《臺灣高山族傳說與風情（上）（下）》一書，
採錄 4 則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祖居地〉、〈五年節〉、〈人類始祖〉、
〈喪葬風俗〉。1985 年，許美智〈古樓村排灣族琉璃珠的傳說與信仰〉一 文於來義部落田野採錄 10 則有關琉璃珠的口傳敘事，此為 Paumaqumaq 群 首 次 有 琉 璃 珠 口 傳 敘 事 採 錄 的 紀 錄 。55 1989 天 主 教 宣 教 士 H. Egli 於
《Mirimiringan. Mythen und Marchen der Paiwa（古事：排灣人神話與民間 故事）》一書，採錄 100 則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是戰後採錄的最大 量資料之一。
（五）本族的採錄與研究
：90 年代迄今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過去長時間皆由學者專家進行採錄工作，
但解嚴後隨著原住民自覺運動蓬勃發展，加上原住民知識精英輩出，返鄉 著手採錄口傳文學的成果開始出現。如 1991 年杜傳《原住民神話故事》一 書，共採錄 39 則敘事。1993 吳燕和〈台東太麻里溪流域的東排灣人〉一 文採錄 36 則敘事。1994 年許功明《排灣族古樓村的祭儀與文化》則採錄 3 則敘事。1995 年，潘立夫《排灣族採訪冊》採錄 12 則祖源及遷徙敘事。
同年（1995）年湯賢慧《排灣語傳統神話故事集》一書，共採錄 18 則口傳
55 許美智表示日 人平 一 次郎(1942)的報導人為當時「台東廳太麻里社總頭目テウヨン的 妻 子 ブ ダラ ン 」，因此 所錄 的 琉 璃珠 傳 說應 屬 東排灣 的 系 統。詳參許 美智，198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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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文中包含口述者基本資料、敘事內容簡要、Paiwan（排灣）語記音 等特色，但無進一步的研究。1997 年共出現三筆資料，首先，是伊苞〈排 灣傳說及其他〉一文收錄自行採錄口傳敘事 1 則，全文為 Paiwan（排灣）
語/中文譯文體例。其次，是陳枝烈《排灣族神話故事》一書採錄 46 則敘 事，內容包羅萬象，但大多敘事修飾過多，失去敘事美感。第三 ，是應裕 康《屏東地區排灣族口傳文學之採錄與整理成果報告》針對 9 個部落採錄 50 則敘事。2000 年江海《漂流兩千年：邏發尼耀族(Ruvaneyeav)家史》一 書，採錄 Ruvaneyeav 家族相關敘事共計 12 則。2002 年王貴《排灣：拉瓦 爾亞族部落貴族的探源》一書採錄整理 Raval 亞族 Davalan 部落領袖之淵 源家史、遷移等口傳敘事 6 則。2003 年張百蓉《高雄都會區臺灣原住民口 傳故事研究》論文中，計有 29 則排灣口傳敘事。2004 高金豪則收集一則 起源敘事進行分析。
2004 年翁玉華、徐美賢編撰《力里部落誌》其中採錄 3 則口傳敘事，
但無相關研究以及口述者資料。2006 年郭東雄編撰《七佳部落誌》，本書 採錄 6 則口傳敘事，以羅馬拼音/中譯併文，但無口述者資料以及進一步研 究分析。同年撒古流．巴瓦瓦隆《祖靈的居所》則由本民族觀點出發探討 Paiwan（排灣）陶壺，其中 6 則口傳敘事皆為自行採錄，但並無載明口述 著，本書特點為每篇口傳敘事皆附備註用來說明其文化意涵。再來是 2006 年王貴《屏東縣三地門鄉馬兒村部落志》，透過田野調查 採錄部落耆老遷徙 起源敘事，有記載口述者，但無詳細資料。
2007 年亞磊絲.泰吉華坦《認識台灣原住民族》系列叢書，採錄 Paiwan
（排灣）口傳敘事 7 則（如：蒼天授意的卵生傳說、古樓村的海外來源說、
頭目百步蛇與陶壺的傳說、小米梗與火、陶藝與 Paiwan（排灣）始祖、神 話與圖騰、竹生與石生傳說），但無進一步分析研究。同年（2007）王貴《北 排灣：三地門鄉部落族群貴族家族源流》採集 16 則部落遷徙口傳敘事。56
頭目百步蛇與陶壺的傳說、小米梗與火、陶藝與 Paiwan（排灣）始祖、神 話與圖騰、竹生與石生傳說），但無進一步分析研究。同年（2007）王貴《北 排灣：三地門鄉部落族群貴族家族源流》採集 16 則部落遷徙口傳敘事。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