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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歷來研究成果回顧與評論
一、研究的開端：日治時期
戰前日本對於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的研究，就已陸續展開也 逐漸揭開原住民族神話獨特而神秘的面貌。 首先，伊能嘉矩《Payowan 蕃 俗志》15 中所採錄與 Paiwan（排灣）有關之起源遷徙口傳文學，結論提出 Paiwan 的創世說分為天降說（北往南進遷徙，其中心位於 Paumaquma 區 域）與征服說（西往東進遷徙）兩大系統。此篇論著之研究價值，在於將 Paiwan（排灣）起源議題系統化整理分析，並指出 Paiwan（排灣）人移動 的區域與方向、初步勾勒六大部族之分佈、以及與外族之互動等。由於論 述之基礎為豐富的民族志資料，所以此類將口傳文學與田野實證結合的研 究方法，為當時口傳文學研究揭開新的一頁，此為其重要貢獻。
1921-1938 年長期於 Paiwan（排灣）地區進行田野工作的小林保祥，
在其著作《排灣傳說集》文末對於每篇口傳文學均加以註解並解說內容、
人物、人名、形式與情境等等。16 本研究的價值與貢獻，在於初步將情境 概念運用在口傳文學的研究，此研究方法甚至早於 1950 年代美國人類學 者所提出的論點。17 此類研究概念有別於當時民族起源說（歷史性）的探 討，而是強調由文化思維的觀點來分析口傳文學深層意涵，這點提供當時 學界新的研究啟示與方法。
15 伊能嘉矩，《Payowan 蕃俗志》未出版，伊能邦彥寄存於遠野市立博物館館藏品。電 子 檔 網 址:
http://dtrap.lib.ntu.edu.tw/DTRAP/item?docid=J204_00_0001_0256&query=%5B%E3%
83%91%E3%82%A4%E3%83%AF%E3%83%B3+corpus%3A%E4%BC%8A%E8%83%B D%E5%98%89%E7%9F%A9%E6%89%8B%E7%A8%BF&corpus=%E4%BC%8A%E8%
83%BD%E5%98%89%E7%9F%A9%E6%89%8B%E7%A8%BF&num=10&highprec=1
（檢 索 日 期 2013/09/30）。
16 小林保祥著 松澤員子編 謝荔譯，1998:90-92。
17 林培雅於〈近 40 年來臺灣民間文學的調查狀況〉一文表示 1950 年代美國人類學者提 出 將 情 境概 念 運用 在 民間文 學 的 研究。詳 參《 臺灣文 學 研 究學 報 》第 3 期，2006 年 10 月 ， 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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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 1936 年宮原敦發表於《南方土俗》的“Pottery Said to have been manufactured by the Paiwan tribe, Taiwan”，此文除了針對卑南與 Paiwan（排 灣）兩族陶壺進行研究外，也引用與陶壺相關之口傳文學進行探討。18 所 載錄與陶壺有關之敘事中，有 4 則與 Paiwan（排灣）有關，透過其研究提 出 Paiwan（排灣）陶壺為神所造之物的結論。本文的研究價值在於將物質 文化與口傳文學進行整合探討，此類概念首次運用在當時 Paiwan（排灣）
口傳敘事文學研究上，這方面影響往後研究者在進行物質文化研究時，有 更廣的視野深入討論。
二、戰後至 80 年代的延續與發展
（一）人類起源議題的新進展
1949 年林衡道於《公論報》發表〈臺灣山地同胞的人類起源說〉一文 以台灣原住民口傳文學為素材，探討人類起源的原始心理，並跟國內外其 他民族起源神話比較研究。林衡道認為 Paiwan（排灣）起源敘事主要為人 類神裔說，起源地傳說為大武山。19 其研究價值在於首度引用實證研究進 行口傳文學討論，試圖把「傳說」定義為歷史性的「事實」，影響不少本族 研究者。
1956 年許世珍先生發表〈台灣高山族的始祖創生傳說〉，以始祖創生 為主題，進行分類整理、探討敘事之分佈，並分析其意義。在其所分析的 50 則 Paiwan 口傳文學中，得出 Paiwan（排灣）起源類型複雜，是一文化 混合之結果。20 同年（1956），李亦園先生發表〈來義鄉排灣族中箕模人的 探究〉一文中提出，來義與望嘉 Cimo 人起源皆為「太陽卵生」說，故可
18 宮原敦〈Pottery Said to have been manufactured by the Paiwan tribe, Taiwan 〉載於 《南 方 土 俗 》第 四 卷第 一 號，1936 年，頁 1-41。
19 林衡道，〈台灣山地同胞的人類起源說〉載於《公論報》副刊，台灣風土篇，1949 年，
72 期。
20 許世珍，195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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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係出同源。石生或石卵生為魯凱或卑南為主，太陽卵生或蛇生說多為西 部 Paiwan 群，兩者有交互現象。此外，也認為「太陽卵生（Cimo，來義原 型）」與「蛇生（Paiwan）」分屬不同兩群，Cimo 群遷徙路線可能自林邊溪 上游平地，始遷入山等。21 上述兩位研究者皆進一步探討人類起源的議題，
兩者的研究價值在於提出 Paiwan（排灣）的組成並非為單一民族，而是多 元文化、不同區域組成的民族。至此，人類起源議題的討論已超越日治時 期的探討範圍與限制，對於一個民族的起源有更多的發現，這方面的成就 已成為探討 Paiwan（排灣）起源的重要論述。
Paiwan（排灣）起源的探討也出現在 1964 年陳國鈞的《臺灣土著社會 始祖傳說》一書，從其採錄的起源敘事中，認為 Paiwan 起源乃由臺灣西部 山麓逐漸向南及東遷徙，因此，其認為西部 Paiwan（排灣）群較東部古老。
22 再來，作者將天降生說區分為：1.天上神降為始祖 2.天上神降造始祖；
將太陽卵生歸類在「由生物出 生」中的動物生說。筆者認為，本文就人類 起源核心議題而言，研究上並無更新的發現與突破，其價值僅在口傳文學 的分類上做進一步的討論。
（二）比較研究與功能論的延續
研究議題的延續除起源敘事外，陶壺口傳文學的研究也算其中。1960 年任先民〈台灣排灣族的古陶壺〉一文，主要雖以探討陶壺類型、紋飾、
來源為主，但關於陶壺口傳文學的研究仍有重要發現，如進一步提出陶壺 上的花紋、圖案與太陽、蛇和蛋有密切關係，23 這方面就文化意涵對應口
21 李亦園，1956：79。
22 陳國鈞《臺灣土著社會始祖傳說》台北：幼獅書店， 1964 年，頁 51。本文針對原住 民 各 族 始祖 起 源敘 事 就數量、類 型、內 容、演變、與 圖 騰 關係、與 其他 民 族關 係 等 進 行 初 步 分析 。 文中 有 關排灣 起 源 敘事 的 採錄 除 引用日 人 文 獻外 ， 自行 採 錄的有 3 則
（ 竹 石 生說、蛇 卵 生說、猴 子 變 生說，頁 52-53）。其中「與圖騰關係」方面，作者認 為 ， 排 灣 族 流 行 的 蛇 卵/蛇生說，以及關於殺害蛇 的禁忌， 與圖騰崇拜有關 ；相同圖 騰 之 人 不得 結 婚是 因 同一血 統 之 故。
23 關於陶壺起源的研究任先民先生引用宮原敦的說法，認為陶壺為外來傳入。任先民，
〈 台 灣 排灣 族 的古 陶 壺 〉載 於《中 央 研究 院 民族 學研 究 所 集刊 》第 9 期，1960 年，頁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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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文學的探討以及研究方法上有其參考之價值，提供學界進一步探索的基 礎。至於，陶壺起源的研究任先民則引用宮原敦的說法，認為陶壺為外來 傳入。再者也提出陶壺的口傳文學與若干太平洋島嶼的原住民類似。
1969 年杜而未〈排灣故事與神話〉一文則透過比較研究概念，探討 Paiwan（排灣）與中國及外族口傳文學間之內容與意涵。 24 筆者發現，此 乃首次運用於 Paiwan（排灣）口傳敘事文學之研究取向及方法，就這點意 義而言有其研究價值，這也成為往後學界探討區域口傳文學的主要研究方 法之一。
1985 年許美智〈古樓村排灣族琉璃珠的傳說與信仰〉一文，關注 Paiwan
（排灣）另一項舉世聞名的藝品琉璃珠。其 藉由田野訪談之研究方法，引 用文化功能理論概念初步認為琉璃珠的口傳文學可扮演婚聘角色、可表示 某種自然現象、土地權的證明、指引人生的意義與價值。25 此研究成果之 價值在於發現物質文化與口傳文學之間，有著緊密的連帶關係，口傳文學 存在某種價值判斷之功能性。這點似也影響往後一些本族研究就者，藉此 功能理論開啟相關口傳文學研究。
三、90 年迄今的擴增與突破
（一）學界的開拓與耕耘
胡台麗自 1996 年起至 2007 年，一連串古調傳說 26、祭儀敘事 27 、
24 杜 而 未，〈 排 灣 故事 與 神話 〉載 於《 考 古人 類 學刊》33-34 合 刊，1969 年，頁 85-89。
25 許美智表示日 人平 一 次郎(1942)的報導人為當時「台東廳太麻里社總頭目テウヨン的 妻 子 ブ ダラ ン 」，因 此所錄 的 琉 璃珠 傳 說應 屬 東排灣 的 系 統。詳 參許 美 智《排 灣 族 的 琉 璃 珠 》台 北:稻鄉， 1985 年，頁 78。
26 討論排灣起源/遷徙的古調與傳說（古樓遷徙、五年祭由來），稍有提及口述者背景，
但 敘 述 重點 著 重在 古 調的討 論。胡 台 麗、柯 惠譯〈從 Ulung Tjavari 到 Iaqu--排灣古樓 的 古 調 與傳 說 〉《山 海 文化 雙 月 刊》 第 13 期，1996 年，頁 13-19。
27 針對五年祭祭儀經語的「文本」進行探討，內容中載入古樓五年祭的起源敘事。透過 研 究，印 證神 靈 之 地位。也 突 顯 部落 創 始者 及 祭儀創 使 者 之結 構 性矛 盾 與競爭。最 後 將「 一條 路」理 論擴 大 應用 到 人 間與 神 靈界 的 聯絡，而 非 僅 限 於村 落 的理 解。胡 台 麗，
1999：18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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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分析所採錄的 2 則 Milimilingan「虛構傳說」，提出 Milimilingan 雖為「虛構傳說」，
然 當 中 仍存 在 Paiwan 人 的真實情感、美感與價值觀 。詳參胡台麗，200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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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原住民起源神話主題有與大陸同樣的神話主題（如：葫蘆生人或樹葉生 人，或肉塊變人等）；也有與南洋群島有著相同神話主題（如：竹生人、石 生人）；或者大陸沒有而只存在於南洋諸島所特有（如：蟲生人、糞生人）。 因此，透過比較研究，發現到台灣與中國南方以及南洋諸島，有不 少人類 起源神話是相同的或是類似的。如此複雜之情況，研究者認為這大概可以 反映出台灣原住民族複雜之起源。至於，排灣族的蛋生人神話，研究者引 述龔維英之說法認為蛋生人神話是與南洋原住民較相似，而其斷定這一類 神話與圖騰崇拜存有某種關係。
總的來看，筆者認為本論文仍有可提出討論之處，例如就研究資料運 用上，其實仍有諸多相關神話資料未被使用，因為當時已有當相數量的新 資料已被整理，這一點或許與他當時進入這一領域時間上的不足有關。其 次，筆者認為，本論文雖運用廣大視野進行比較研究，但仍缺乏更系統性 之分析、民族發展史觀念不足，以及 文化特質與民族思維角度的短淺，使 本論文無法提出更多證據說用以說明台灣原住民族來源問題。因此，將來 本研究進行過程中，將著重此類觀念與研究視野之改進，始能突破研究限 制。
李岱融〈臺灣原住民人類起源神話比較研究〉一文則彙整前人所進行 之研究成果，透過較系統的整理分析，以母題研究方式進行不同民族神話 的比較研究。試圖釐清臺灣原住民各民族間之關係、與異族文化交融的情
李岱融〈臺灣原住民人類起源神話比較研究〉一文則彙整前人所進行 之研究成果，透過較系統的整理分析，以母題研究方式進行不同民族神話 的比較研究。試圖釐清臺灣原住民各民族間之關係、與異族文化交融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