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自然農法農戶如何達成生態環境的永續

永續發展關心環境、社會、經濟等三個面向，這三個面向不應該視為獨立面，

相反地，應從生態、生活、生產看到彼此相互依存的關係，但是社會與經濟應包 含於環境系統內，因為生態系就算沒有人類仍然可以自行運作，但是缺少環境生 態系的人類卻難以獨自存活（李永展、陳錦賜，2001）。環境生態對於人類的重 要性不可言喻，然而自然農法的農戶如何達成生態環境上的永續，是本節探討的 重點：

一、實施自然農法的農地生態環境狀況

秀明自然農法的施作原則，基本上就是減少人為的干預，因此在秀明農法的 田地裡，同樣也可以發現農人對於農地的生態干預是少的，甚至還要更豐富、完 整其生態系統。余馥君（2008）在其著作中談到，有機的田園已成為自然界萬物 的「棲地」，不再是人類生產作物的「工廠」；不噴灑化學藥劑的有機田園是一個 對自然萬物敞開大門的相對開放空間，所有在田園裡生長的物種，都是農業生態 系的一部份並具有生態價值。秀明農法減少對農地的干預，也像是向萬物宣告這 裡的大門敞開，因此在秀明農夫的農地裡，田地已經不再只是作物的生長空間 了，儼然也成為所有動物棲息、覓食的場所。

（一）蟲鳥獸競相前來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陸。有蟲魚、有鳥獸、此動物、能飛走。

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W 君談到農地的生態狀況的時候，說著 三字經當中的幾段話，意思是說大地生長的生物種類繁多，像草木是屬於植物 的，其遍及陸上及水上；至於動物則有蟲、魚、鳥、獸，牠們有的飛翔在空中，

有的在陸地行走或生活在水中；而稻米、高梁、黃豆、麥、黍、稷六種穀物是供 人類所食用的主食。大地孕育萬物，土地本就生活著各式各樣的生物，人是其中 之一；若人類為了栽種作物趕走生物、剝奪其生存空間反而是違背自然法則，在

秀明農夫的田地裡頭，因著尊重自然、順應自然，雜草、蟲鳥獸出現在他們的田 園裡頭彷彿成為普遍的景況，也讓人看見一個永續的生態環境景象。

草多、蟲多、鳥多、連鷹也來了，譬如像松鼠、果子狸都有，好像五 年前山豬也來，山豬大概在梅雨之前會來到平地，夏天他就跑去山上…

老鷹為什麼在我這邊飛來飛去？因為我這邊草多、相對就是蟲多，就 是有些鳥也在這裡，這種大型物種有，就代表這個區塊生態系是不錯，

還有一種蝙蝠蠻大隻的，大概三十公分左右吧，以前看大概兩隻，今 年看三隻（W 君）。

受訪農人本來因著農法的關係，已經減少對田地的干擾，但是 L 君卻 隨著種植、管理的範圍越來越大，放著田地不管的情形也越來越明顯，結 果導致各種野生動物更加頻繁出現在他的園區。

因為我的田很多、面積越來越大，能夠管理的密度、次數就越來越小，

所以相對地就越野放，因為野放，所以這些生物就來了…（L 君）。

秀明農地隨著動植物越來越多，營造出農地豐富的生態景觀，這不僅 有助於生態系統的平衡，也能進一步改善農地原本惡劣的土壤環境。

（二）豐富生態助於改善土壤質地

Y 君的農場土地位在卑南溪支流太平溪的山麓沖積扇位置，山麓沖積扇是河 川將山區的大小土石向下沖刷，等到河川流出山谷口後，因地勢變開闊、坡度減 緩，導致河水流速減慢，所以河流所搬運的土石就開始堆積，形成從山谷口向外 堆積的扇狀沉積地形，但這樣的沉積地形，土層中多是大小石塊造成土壤孔隙過 大因而排水良好，但卻讓土壤的有機質、養分不容易留存易隨水流失，所以沖積 扇的土壤養分並不高，所以要在這樣的地方從事農耕是不容易的事情。

我們這裡是沖積扇，卑南溪口、太平溪口是三角洲，沖積扇其實是一 個土壤非常糟糕的，因為一山崩之後所有細的泥土跟沙會沖向海跟沖 向三角洲，所以台東平原的土地是比較像壤土、比較像砂土比較細，

那接近山腳下的都是石塊，那石塊的底層營養層非常糟糕，可是它排

水良好，這一個地方如果要做無肥料自然農法其實壓力是很大的，這 在我以前其實是不知道的（Y 君）。

在 Y 君還未正式回來務農前，農地過去以慣行農法施作，明顯可見土地缺 乏生機，但至從接手改以自然農法施作後，田裡的生態狀況越來越好而且土地越 來越高低不平，而這高地不平的現象，其實是代表田裡的生物開始活躍起來，透 過動植物的幫助，也讓土壤變的更鬆軟更加肥沃。

我可以說農場生態環境狀況是越來越好…。這十幾年來田裏面越來越 凹凸不平，以前我還沒回來做之前，這塊地是我姊姊在做的，她們是 做慣行農法的、噴除草劑，那個地其實都平平的；可是我就開始留草 嘛，這十幾年來，田裏面越來越高低不平，除了老鼠去挖之外，最主 要是草跟裡面的微生物、蚯蚓這一類（動物），牠的動作讓田產生高低 不平，這高低不平是好的，高低不平讓會土壤變鬆變好（Y 君）。

自然農法尊重生態，吸引許多大小型動物進到田園生態系統，不僅使田地的 生態更加豐富完整，亦幫助農人改善土壤的質地、沃度，但是生物相的增加象徵 動物不僅棲息於此也將覓食於此，於是動物大肆啃食農作物、依附作物生長，已 成為農人相當頭疼的問題。

（三）令人頭疼的動物光顧農地

L 君因為管理的田地廣大眾多，無暇每塊地都去管理照顧，導致野生動物將 果園當成天然的食物樂園，讓農人損失慘重。

因為野放，所以這些生物就來了，所以這些野生動物害也很多，山豬 害、獼猴害、果子狸害、環頸雉害、斑鳩害...一大堆，而且對我的果 實的危害..吃的很嚴重（L君）。

Y 君的果園亦面臨普遍農人都會遇到天牛、介殼蟲、粉蝨等小昆蟲類的危 害，這也是秀明農夫實際田野操作與面臨的難題。

田裡危害比較大的不是天牛，反而是一些小昆蟲，例如介殼蟲、粉蝨，

這一類的小昆蟲數量非常大，完全幾乎沒有天敵的蟲害很難處理，…

去年果子貍非常地傷腦筋，那個火龍果一吃就全部吃光或吃到一半，

真的是很困擾，可是真的沒有辦法（Y 君）。

秀明農夫施作原則是減少農田裡的干預，他們雖然看見豐富的生態結果卻也 落得必須面對越來越多的動物危害，在這樣衝突的情況之下，他們是以怎樣的態 度、做法與生態環境互動並做到生態永續經營呢？

二、自然農法農戶如何達成生態環境的永續

永續發展是人類目前的重要課題，但永續發展的三個重要面向─環境、社 會、經濟─卻幾乎都處於受破壞、難以為繼的危險狀態；環境生態又因為包含社 會生活與經濟生產，故為三者中最為重要的，畢竟人無法不仰賴生態環境而生 活、生產，所以如何維持生態環境的永續發展，自然是人類的一大挑戰。秀明自 然農法講求利用大自然生態循環之原理，兼顧農產品收穫及環境保護，追求人類 與萬物和諧共存的平衡，已經是屬於追求生態環境永續的農法；但是，不同的農 夫在不同的土地，可能會以不同的態度與做法達成生態環境的永續，以下是本研 究的整理：

（一）恢復自然生態運作，視萬物為幫助

W 君的田地裡頭動物越來越多，他並不因此擔憂，反而他喜歡去觀察這些 動物在田裡的活動，這變成會令他開心喜悅的事，因為 W 君願意持著正向態度 看待愈形豐富的生態，他認為動植物的增加，其實就是幫助土地變的更好，環境 更能進入到正向循環的運作裡頭。

我的土地竟然能夠吸引這樣的動物來，代表我土地能量開始具備了，…

我看到就會蹲下來仔細觀察一下，那使我高興，看得懂的就看這個，

高興它來幫助我，不是它來害我，它來幫助我讓土地更好，就這麼看 而已（W 君）。

他甚至以住屋作比喻，好的住屋會吸引更多的人進住，不好的住屋反 而會讓人出走待不住，所以若田裡的動植物越多也代表著，好漢願意共聚 一堂，使這個地方充滿力量。

比如說你這間屋子本來要有十個人，怎麼一直跑走、離家出走，最後 剩一個人，這間屋子有甚麼力量？沒力量（W 君）！

所以營造豐富的生態，讓更多的生物進到生態系統的運作裡，就能利用自然 的力量使土壤一直保有營養源的補充，如此，就可減少人力付出

，並使土地肥沃

不管任何農法，養地耕種、耕種養地，土地要肥沃，土地耕種才能豐 收，可是耕種過程你要兼顧養地，你不要讓這個土地劣化或者是貧瘠，

這是大原則。以農法來說，這塊土地沒有生態，註定是要勞累，你要 一直靠人補營養進去；可是當你有生態，這天地間循環的營養源一直 再補充。（營養源）它的基本是植物，你的作物、蔬菜、水果也是植物，

所以你的作物跟草木共生，養地的基本概念就是這樣（W 君）。

因此，實施自然農法其實就是要恢復生態的運作，讓環境生態生生不息、農 地永續使用；倘若不重視生態，就彷彿農人自廢武功，捨棄絕招不用，農地失去 幫助，也失去希望與未來，看不見光明的前途。

所以自然農法就是看生態，有生態就是能生生不息，沒生態就是怎麼 做就怎麼失去；「做實做實，哪做哪失」，失去那個希望、失去那個快

所以自然農法就是看生態，有生態就是能生生不息，沒生態就是怎麼 做就怎麼失去；「做實做實，哪做哪失」，失去那個希望、失去那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