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州鄉推展民謠所遇到的困境,亦是現今傳統民謠發展的瓶頸之寫照,即是
「有老調,沒新枝」、「師資斷層」及「政府不重視」,若不正視而等閒視之,則不 出幾年,〈思想起〉民謠便會成為絕響;這樣的論點也凸顯出,只有從「結合觀光 發展」做起,再配合「師資培訓」及「心態的再教育」,才能化危機為轉機。
一、推廣滿州鄉民謠之瓶頸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恆春鎮推廣民謠遭遇的瓶頸,或許也是滿州鄉極 待克服的難題。恆春鎮大光國小吳燦坤主任在其著作《恆春民謠探索》中曾提到,
恆春地區在民國七十幾年時,常舉辦歌唱比賽,其中必定有「民謠組」,當民謠 組的團員上台時,底下年輕的聽眾不但不喜歡聽,還會說:「欲擱 ki1 啊!」這讓 身為裁判的吳主任百感交集,他心想自己家鄉的歌謠連家鄉子弟都不喜歡聽,還 嫌它老土,還有什麼比這個痛心呢?1此等現象的形成決非一朝一夕之故,經筆者 和鄉內耆老的訪談,歸納出三個阻礙民謠發展的徵結點所在:
(一)、「師資培育」斷層
師資是民謠傳承的重點所在,學校聘請民謠耆宿到校教學,所費不貲,常因 經費不足而停辦,甚為可惜。而目前師資培育的走向是細膩的科系分工,非從前
「普師科」出身教師的十八般武藝盡皆精通,因此若是小型學校,教師員額少,
要能「有幸」獲得音樂科教師的機會並不大,師資募集也就有困難。
(二)、經費來源短缺
進行訪談中,鄉內耆老不約而同的認為經費不足是推廣民謠的最大阻礙。其 來源除了會員繳費外,早期政府還多有資金挹注、旅外鄉親贊助、熱情鄉民捐助,
使得民謠團隊能時常對外做表演,但如今經費卻日漸緊縮,即使想表演也沒舞台。
潘正行無奈的表示,「我們好像乞丐一樣在乞討……成立三十年了,一台電腦、
1 吳燦坤(2001)《恆春民謠探索》,屏東:荳荳出版社,頁 7。
影印機,連辦公的地方都沒有。」(D/960702)邱達昌亦認為「懂得民謠的大師,
都是國寶級,我們沒有相當經費請不起,但不請又沒人教。」(A/960630)導致 最後的結果則是老一輩凋零,而有心人想學卻沒機會,由此可知因為不受重視而 導致經費短缺的問題,已嚴重影響到民謠的傳承。
(三)、社會環境變遷
現今時代潮流開放,外界聲光刺激多,年輕人主觀意識強烈,已少有意願學 習「老人家」的民謠、樂器,加上人口外流嚴重,鄉裡大多是老人及小孩,因此 若不從小學時期紮根起,〈思想起〉民謠的傳承恐怕不樂觀。張日貴老師表示:
「現在老的老老老,少年仔不想學,現在民謠會欲表演能叫出門的,大概只有十 幾個。」(B/960701)而在升學主義的導向之下,「基測又不考音樂……教育有 時候就會向考試低頭」(C/960701),因此雖然紮根的工作每間國小都確實執行,
但一升上有沈重升學壓力的國中,學校寧願聘請考試科目教師,割捨音樂教師,
此舉亦造成國中生的學習斷層。
二、滿州鄉民謠發展之轉機
欲興盛民謠的發展,必須是政府、推動者、民眾鼎足而三且互相配合的,針 對政府長時間對〈思想起〉民謠的忽略,鄉內耆老三位退休主任及張女士皆提出 許多逆耳忠言,其中不乏具體且可行的作法,筆者將拙見融入其犖縈大者:
(一)、民謠師資培育部份
鑑於鄉內耆老藝師逐漸凋零,學校教師多數對〈思想起〉民謠的唱法、彈奏 不甚精熟。因此為解決短缺的民謠師資問題,筆者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是由政府 出面,聘請民謠藝師授課,補助辦理民謠、月琴研習所需費用,並規定在地教師 必修習之;政府單位或可提供民謠表演團體或個人在教學資格上的認證,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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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到校與教師進行協同教學。另一方面,有心發展民謠教學的學校,其教師可 將民謠教學列為學校本位課程,而學校行政單位則應支持與協助教學者,並於不 定期舉辦的民謠表演活動或座談會中,鼓勵社區家長參與並到校指導,只有親師 雙方都能意識民謠傳承的危機與轉機時,才能提升學校中民謠教學的品質,〈思想 起〉也才有復興的可能。
(二)、將民謠列為滿州鄉裡重點發展項目
以文化為基礎,結合滿州環境特色:花海季、賞鷹季、衝浪季,自編詞曲及 動作做表演,吸引外來遊客參觀。若能將民謠協進會,納入滿州鄉政府的一個部 門,有專職人員來推廣及辦理行政業務,並設立民謠展示處,則不久之後的滿州,
必能成為民謠相關文物(如手抄譜、耆老彈過的月琴、表演及競賽的獎狀、獎牌、
相片……等等。)保存的集中地。
(三)、政府及民謠推動者之心態轉變
為政者不應短視近利,相較於興建大型工程,對於較沒有「油水」可撈的文 化推廣領域,要避免以「沾醬油」的方式應付了事,應將眼光放遠,把餅做大,
為吸引遊客擬出全套計畫,再由民謠協進會及所屬單位支援執行,最後並確實考 核檢討。而民間的推動者不能一成不變的總是以「老古董」的方式來展現,應以 求新求變的態度,為民謠改頭換面,以動態表演、靜態展覽的方式呈現〈思想起〉
民謠,才能加深參觀者印象,並期許自身成為提供大眾更深入了解民謠傳承危機,
或如何做民謠復興運動……等嚴肅課題的諮詢對象。
對於民謠發展歷程的保存,始終堅持以紙筆一步一腳印記錄各村里耆老唱腔 的鍾金星認為,不能盡信科技產品,除了科技之外,原始的文字記載也是不可或 缺的,鍾金星更提出保存民謠要置入「種子銀行」(C/960701)的概念,即是將每 間學校、藝術文化中心、研究單位當成銀行,並將珍貴的民謠相關資料視為文化 種子存入銀行沈潛等待時機,如此資產即不會隨風而逝,待其時機成熟後即萌芽
成長,反而是歷久邇新。
對於將〈思想起〉歌詞、曲調做文字化保存的重要性,胡萬川亦認為,隨著 時代變遷,人與人關係間的疏離,新興媒體為求聲光效果而花招百出,在在皆促 使傳統文學的迅速消失,而書面化則是勢在必行的,且調查、採集、整理為保存 民間傳統文學的三大重點,再不搶救就來不及了。2
邱達昌的建言給滿州鄉民提供一個努力的方向(A/960630),「將民謠結合花 海、衝浪、灰面鷲的季節,一連串把它串起來,好得很!所以最重要的要發展觀 光,滿州鄉公所做,民謠協進會大力提倡,就能把這事情解決了!」
2 江寶釵(1998)〈開闢一片活水田—訪胡萬川先生,談民間文學〉,文訊雜誌,155 期,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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