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問題
雖然滿州鄉已然唱出豐沛的民謠能量,但目前傳唱歌者多已老邁,因此刻不 容緩的將〈思想起〉分門別類,從歷史源起、發展過程,到分析滿州鄉民傳唱之 歌詞,做系統化的整理,發揚其意義與精神,再傳承給下一代,乃是最重要的研 究目的,也是身為鄉土語文研究者所應關注的嚴肅課題。
針對研究動機及目的,歸納出三個研究問題,並對問題擬出對應的研究方法,
旨在為問題做釐清,也為目的做凸顯。
一、民謠〈思想起〉於滿州鄉的特色與發展為何?
二、民謠〈思想起〉的演變及其所呈現的精神意涵為何?
三、民謠〈思想起〉之傳唱歌詞,其價值及文教意義為何?
二、研究方法
近年來質性研究方法,在教育、語言、考古、地理等社會人文學科中,逐漸 受到學者的重視,其原因可能是「文化研究」在社會人文領域的興起,以致於兩 種質性研究方法:參與觀查法(Participant observation)及深度訪談法 (In-depth interview)不斷被應用在質性研究中,尤其是在蒐集資料的過程,更是以這兩種方 式為主要的研究法。1
質性研究方式旨在釐清一個特別的人物或族群其所做所為的背後原因,揭露 其表面底下所隱含的現象,或不曾公諸事面,鮮為人知的事實,這是標準化的測 量工具所無法測出的結果,因為人類的行為是絕對無法從問卷或其他工具中測量 出來的,只有經過細心的觀察、親身的體會、切身的經歷才能真正掌握其研究問
1 吳靜芬(2007),〈質性研究方法中的資料分析〉,《外國語文研究》,第五期,民 96 頁 161、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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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背後的深層意義。所以為某些人或某個族群留下記錄,甚至引起讀者藉由閱讀 研究報告的方式展開人文關懷,正是以質性研究探索人類學的一個重要的可能。
雖然實證研究者常針對質性研究者做「如何證明研究對象所說的為真實且坦 誠」的批評與質疑,但胡幼慧認為「真實性」相較於實證者與質性分析者之間,
其所代表的現象並不相同。因為對於質性研究者而言,其研究內容並非僅敘說其 現象到底是否為「事實」或「外部效度」,而是應注意研究對象如何捕捉及呈現事 實、解釋經驗,並觀察其如何呈現出自身的特別意涵或價值觀的互動,意即質性 研究者應重視以研究對象整體的「事實建構」來看問題。2
從理論回歸到本文後可發現,本篇論文以質性研究為論述主軸,所進行方法 分別為文獻分析、田野調查中的深度訪談、內容分析等研究方法。筆者擬先將蒐 集所得之文獻,加上田野調查相互配合,做為探索民謠〈思想起〉歷史、尋根之 用,再利用鄉中耆老、月琴隊學生口述的第一手資料,區分出滿州與恆春〈思想 起〉之不同處。接著再進行滿州鄉〈思想起〉歌詞之蒐集,包括老少創作、演出……
等各方面之歌詞,經分析整理出特點,並歸納出結論。
關於「質性研究」之進程,眾學者的見解大同小異,研究過程約可分為以下 五個階段:3
(一)、界定並擬定研究問題 (二)、選擇適當的研究場所
(三)、進入現場,維持友好關係並蒐集資料 (四)、所得資料之整理與分析
(五)、撰寫並提出研究報告。
凡此種種皆顯示,質性研究初始,必須先對研究的場域先做詳細而密集的觀
2 胡幼慧(1996),〈質性研究的分析與寫成〉,收錄於胡幼慧主編(1996)《質性研究:理論、方法 及本土女性研究實例》,台北:巨流出版社,頁 164。
3 歐用生(1989)《質的研究》,台北:師大書苑有限公司,頁 4。
察,此時並未決定特定的研究對象,而是廣泛的對所看到的人事物做全盤的吸收。
等到觀察一段時間後,並研擬所要研究的過程及方法時,才慢慢縮小其研究範圍,
並對幾位特定的人或事件做焦點觀察,如此研究歷程重覆多次後,最後才得到研 究結果。因此最後所挑選出來的研究對象,就理論上來說,應是最符合研究主題 的需要,所以這些僅有的研究個數都是彌足珍貴的。因此數量上雖然不能與量化 研究相比,但經過研究者長期的浸淫其中,其研究深度已然超越量化研究許多,
而這也正是質性研究法漸漸帶動起一股學術風潮的因素。4 本研究方法依序進行如下:
(一)、田野調查法
田野調查又稱為田野工作或實地考察,是對於原始資料蒐集的概括術語,其 所應用的領域甚廣,重點包括民俗學、考古學、生態學、古生物學、人類學、語 言學、及社會學等自然或社會科學領域。與其他在實驗室準控制狀態下環境的研 究相比,田野工作主要於實地進行。5
早期的人類學家只是在研究室裡做研究,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國人類 學家馬凌諾斯基(Malinowski)因戰亂無法返國,他陰錯陽差的在卓布連群島
(Trobriand)住了四年,並實地觀察了當地土著的生活,在之後寫出《南海舡人》
一書,6為民俗學實地進入田野進行調查之濫觴,學界並稱之為「馬凌諾斯基革命」, 從此田野調查即成為民族、人類學中一項很重要的方式。7
蔡文山亦指出:質性研究取向的「俗民誌」(Ethnography),源自於人類學,
又稱為人種誌、民族誌,是以田野研究(Field study)的方式對特定的研究場域,
為了研究對象的生活、觀察言行、深入了解其中的意涵,因此必須做長期、深入
4 蔡文山(2003),〈俗民誌研究法之批判質疑與思維探討〉,《人文及社會學科教學通訊》,十四卷 四期,頁 111。
5 王雅萍(1998),〈田野工作與社區調查〉,《宜蘭文獻雜誌》,第三十六期,頁 75-81
6 于嘉雲(1991)譯,Malinowski 原著,《南海舡人》。台北:遠流出版社。
7 吳靜芬(2007),〈質性研究方法中的資料分析〉,《外國語文研究》,第五期,民 96 頁 161、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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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一種方式。因為注重整體研究過程的分析,有助於了解其真相背後的意義,
因此田野調查的理論及方法,已逐漸受到相當的重視及探討。8
如上所述,筆者擬定欲採訪方向及問題,並設計採訪大綱,接著以滿州鄉為 研究場域,對鄉裡的傳唱歌者、民謠推手、月琴隊學生等人,進行田野調查,以 獲取第一手資料,並將採訪過程中所蒐集的語音相關記錄請人幫忙拍照、錄音,
建檔為逐字稿,以做為日後資料整理的依據,而藉由媒介物(相機、錄音)所獲 取的資料雖然極有價值,但畢竟只能做為研究者回顧原始資料中的線索。因為質 性研究中,研究者本身就是研究工具,只有自己親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身感受 經驗到的,並記錄下來的田野記錄,才是最珍貴的資料和主要工具。9
為什麼要做「田野調查」?洪惟仁認為,雖然田野調查是「吃力不討好」的 工作,但也是最基本的工作,如果不重視田野資料而將理論硬套進來,或成天空 談,甚至為了滿足理論上的邏輯推論而曲解現象的文章,那研究成果就是「有污 染」性的廢紙。10
研究者在從事田野調查時,「理論」應該置於什麼地位?而理論是否會影響所 觀察、判斷到的事物,使其不能真實呈現?這一直是從事此研究者常被質疑的問 題。蔣斌在其文中引用 Howard Backer 的觀點:11雖然研究者在進入田野前,不用 做任何理論性的假設,但這並不表示研究者應該是完全沒有理論背景,就可以冒 然進入田野的。所以研究者應是對該領域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把田野裡所看 見的事情,不當做理所當然般的情況下,在「擬情的介入」與「專業的超然」之 間,保持一個平衡狀態。12
8 蔡文山(2003),〈俗民誌研究法之批判質疑與思維探討〉,《人文及社會學科教學通訊》,十四卷 四期,頁 103。
9 歐用生(1989)《質的研究》,台北:師大書苑有限公司,頁 15。
10 洪惟仁(1991),〈我的田野經驗:田野調查與理論假設的辯證發展〉,《台灣史田野研究通訊》, 第十八期,民 80 年 3 月,頁 45。
11 陳伯璋(1990)《教育研究方法的新取向》,民 79,南宏出版社,頁 17-40。文中收錄蔣斌發表專 文〈田野方法的特性與使用〉。
12 劉仲冬(1996),〈俗民誌研究法及實例〉,收錄於胡幼慧主編《質性研究:理論、方法及本土女 姓研究實例》,民 85,巨流出版社,頁 173-193。
其實田野調查與理論素養都是不可偏廢的,但洪惟仁建議,如果兩樣能分立,
他認為應更重視田野調查。原因很簡單,因為記錄現象本身就有意義、有貢獻,
今天不將其現象記錄下來,或許明天就因種種因素而記錄不到,而理論則是現象 的歸納,有足夠的現象做歸納,自然就有理論能產出,所以理論明天再做還來得 及,而且最好真的是是明天再做。13
而研究滿州在地民謠,踏實田野調查工作,是為了獲得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更因實際採訪的過程,使有志於民謠傳承的人士有了見面的機會,而這些人不只 是學者文人,也可能是一般社會大眾及不識字的口傳文學者。基於上述特點,〈思 想起〉的田野採訪研究與提倡確有其必要性。
筆者以鄉內耆老吟唱歌詞主體,配合研究進行深度訪談的方式,拼湊出滿州 鄉民謠之全貌,並藉此反應研究問題的某些面向,並透過書面文件資料的蒐集查 找,俾能讓訪談與文獻資料互相參照,拼湊出較完整的記錄。
在進行屬於動態的田野調查時,所用到的研究方法有可能隨著調查的對象與 主題而引起變化,筆者試將本研究中的主要的方法及過程,融入王雅萍的研究進 行法則,14分別概述如下:
1. 觀察法
觀察法是進行田野調查中不可或缺的一種方法,通常又分為靜態與動態觀 察。靜態觀察即是觀察該研究場域所靜止的一切,例如滿州鄉的地理環境、廟宇 建築、學校分佈等皆可做靜態觀察。而動態觀察即是查訪研究場域中的鄉民,和
觀察法是進行田野調查中不可或缺的一種方法,通常又分為靜態與動態觀 察。靜態觀察即是觀察該研究場域所靜止的一切,例如滿州鄉的地理環境、廟宇 建築、學校分佈等皆可做靜態觀察。而動態觀察即是查訪研究場域中的鄉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