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代遼東都司的政經發展
第二節 政治制度
第三節 軍屯形成與發展
第四節 商品貿易市場 第二章：遼東的軍事佈防
第一節 衛所的設置與分佈 第二節 邊牆的興築與維護
第三節 兵備道的設置與轄區 第三章：糧食供需與軍事行動-薩爾滸之戰 第一節 戰前概況
第二節 戰時運作 第三節 戰後改變
第四章：糧食供需與軍事行動-寧遠之戰 第一節 歷史進程
第二節 戰前概況 第三節 戰時運作 第四節 戰後改變
第五章：糧食供需與軍事行動-松錦之戰 第一節 歷史進程
第二節 戰前概況 第三節 戰時運作 結論。
本文除緒論、結論與徵引書目外共分五章，第一章「明代遼東都司的政經 發展」先敘明代遼東都司的政治及經濟發展，釐清當地軍糧供需的時代背景以 及其衍生之長期性變化。第二章「遼東明軍的軍事佈防」藉由分析衛所、邊牆 與次級防區的設立，勾勒出遼東明軍的防禦體系，以及其對應的補給輸送路 線。第三至五章「糧食供需與軍事行動」為本文的核心章節，著重於討論明清 雙方於薩爾滸、寧遠、松錦三大戰役中的軍糧供輸成效，諸如戰前的糧餉籌 措、戰時的用糧之道及戰後的策略改變，討論範疇涵蓋了軍糧的取得、運輸、
儲藏與分配等，並兼論軍糧供需對於各場戰役所造成的影響。透過第三至五章 的論述，希冀釐清軍事行動與軍糧供需之間的互動關係，進而分析軍事後勤對 於整個遼東戰爭的結果所造成的影響。
第一章 明代遼東都司的政經發展
本章主旨在介紹明代遼東都司的自然環境與政經發展。遼東都司所轄區域 東至鴨綠江與朝鮮接壤，北至開原、鐵嶺，南至旅順與山東的登州、萊州隔海 相望，西則至山海關與北京相連，朝鮮、蒙古、女真等外族環伺，戰略地位極 其重要。1 洪武四年（1371）元朝遼陽行省平章劉益，向明朝進獻遼東州郡地 圖與兵馬錢糧冊籍，開啟了明代對於遼東的統治與經營。2 同年七月先設定遼 都衞指揮所司，六年（1373）六月置遼陽府、縣。八年（1375）十月，改定遼 都衞為遼東都指揮使司（以下簡稱遼東都司），洪武十年（1377）廢遼陽府縣。此 後遼東地區不設一般州縣，代之以衛所管轄全境。3 自戰國時代燕國設郡「遼 東」、「遼西」以來，遼東地區一直是漢民族重要的邊防區域，處於漢胡交壤 之處，此地的控制權歸屬取決於兩者軍事力量的強弱。然而，明代以來的遼 東，基本上是一部農業社會的漢民族、遊牧社會的蒙古族與半漁獵半農業的女 真族三大集團的競爭史，也由於不同民族所產生的社會文化與經濟活動之混 合，使得遼東地區呈現出獨特而多樣性的邊疆社會風貌。4
本章第一節為環境論述，其討論範疇涵蓋了地形、氣候、水文，第二節則 涉及政治制度，第三節討論軍屯發展，第四節則分析商品貿易市場，藉由剖析 本地自然與人文的特殊性，一方面瞭解軍糧供需的時空背景，另一方面也討論 遼東軍糧自給的可能性與侷限性。
第一節 自然環境
一、地形
首先、就地形而言，明代的遼東都司大部分轄區位於今天中國的遼寧省，
地勢大體為北高南低，從陸地向海洋傾斜，山地丘陵分列於東西兩側，向中部 平原傾斜。地貌劃分為三大區，由東向西可分為遼東丘陵、遼河平原與遼西丘 陵（含遼西走廊）等三大地形區。5
（一）遼東丘陵
遼東丘陵以千山山脈為骨幹，北起本溪連山關，南至旅順老鐵山，長約 340 公里，構成遼東半島的脊樑，本區北寬南窄、西陡東緩，山峰大都在海拔
1 楊聰聰，〈明代遼東的邊備建設〉，《經濟研究導刊》，18（哈爾濱，2010），頁 233。
2（明）夏元吉等編纂，《明太祖實錄》，卷61，洪武四年二月壬 午 ，新編頁 1191-1192。
3（清）張廷玉等奉敕修，《明史》，卷41 志 17，〈地理二〉，新編頁 952。
4 趙中孚，〈明清之際的遼東軍墾社會〉，《近代中國初期歷史論集》，下冊（臺北：中央研究院 近代史研究所，1988），頁 902。
5 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瀋陽：遼寧科學技術出版社，1996），
〈地理志建置志〉，頁57。
500 米以下。區內地形破碎，山丘直通海濱，海岸曲折，有許多優良港灣，島 嶼棋布，平原狹小，河流短促。6本區南與山東半島隔渤海遙相對望，遼東半島 最南端的老鐵山頭，與山東半島最北端的蓬萊角，相距不過九十餘公里，中間 有大小島嶼數十個，統稱廟島列島。7 明末的登萊海運（包括了登遼及萊遼兩 路線）便是從山東的登、萊兩州出發，沿著廟島列島諸嶼抵達遼東。8 重要城 市有海、蓋、復、金四州及旅順。
（二）遼河平原
遼河平原區由遼河及其 30 餘條支流沖積而成，地勢從東北向西南由海拔 250 米向遼東灣逐漸傾斜。遼北低丘區與內蒙古接壤處有沙丘分佈，遼南平原 至遼東灣沿岸地勢平坦，土壤肥沃，另有大面積沼澤窪地、漫灘。由於遼河三 角洲地帶淤積旺盛，三角洲不斷向渤海延伸。9 遼河平原為明代遼東重要農墾 區，本區重要城市分別有遼陽、瀋陽、撫順、開原、鐵嶺等。
（三）遼西丘陵
遼西丘陵由東北向西南走向的努魯兒虎山、松嶺、黑山、醫巫閭山組成。
山間形成河谷地帶，大、小凌河發源地並流經於此，山勢從北向南由海拔1000 米向300 米丘陵過渡，北部與內蒙古高原相接，南部形成海拔 50 米的狹長平 原，與渤海相連，其間為遼西走廊。10 遼西走廊地當山海關外，為連接遼東之 往來孔道，背山面海，形勢險要，也是明清松錦之戰的主戰場，遼西丘陵的重 要城市有廣寧、松山、錦州及寧遠。
二、水文
明代遼東地區主要河川為遼河、渾河、太子河、鴨綠江、大、小淩河及 黃、渤沿海諸河，11 以下便依序逐一介紹各河的發源地及流經地。
（一）遼河
遼河為本區第一大河，據《明一統志》所述：「遼河源出塞外，自三萬衞西 北入境，南流經鐵嶺、瀋陽都司之西境、廣寜之東境，又南至海州衞西南入 海，行一千二百五十里。」12 依現今位置而言，遼河正源為西遼河南源的老哈
6 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頁 61。
7 于斌等撰，中國文化學院東北研究所編，《東北論文集》，（臺北：華岡出版部，1966），頁 41-42。
8 周琳，〈萬曆四十六年至天啟七年海運濟遼〉，頁 59。
9 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頁 62。
10 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頁 61。
11 舊遼河於 1958 年在遼寧省六間房附近被堵截，原屬遼河支流的渾河、太子河成為獨立的水 系，稱之為「大遼河」。參見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頁75。
12（明）李賢奉敕撰，《明一統志》（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 館， 1983，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本影印），史部 230 地理類，卷 25，頁 618。
河，發源於河北省七老圖山脈的光頭山，西遼河北源西拉木倫河，出內蒙古自 治區西南的白岔山，東遼河源出吉林省薩哈嶺山，東、西遼河在遼寧省昌圖縣 附近匯合後稱遼河，河長1290 公里。13 而昌圖市為明代三萬衛古城，正位於 開原之北，即遼東都司北界。換言之，遼河匯集東、西遼河後進入明代遼東轄 境，流經鐵嶺、瀋陽，並將整個明代遼東一分為二，以東以都司所治的遼陽為 大城、以西以總兵所駐的廣寧為大城。
遼河除了是遼東地區第一大河外，其航運功能也值得注意，早在三國時 代，司馬懿征討割據遼東的公孫淵時，就有使用遼河從事軍事活動的記錄：
宣王令軍穿圍，引兵東南向，而急東北，即趨襄平。衍等恐襄平無守，
夜走。諸軍進至首山，淵復遣衍等迎軍殊死戰。復擊，大破之，遂進軍 造城下，為圍塹。會霖雨三十餘日，遼水暴長，運船自遼口徑至城下。
14
文中的遼水即明代之遼河，三國之襄平故城位於明代遼陽城西北隅。15此 外，元代也曾利用遼河來進行駐軍的軍糧運補，至元二十四年（1287），乃顏叛 於東北「羅璧以漕舟至遼陽，浮海抵錦州、小淩河至廣寧十寨諸軍賴以濟。」
16 明初，遼東仍由元朝殘餘勢力所控制，納哈出（？-1388）為首的元朝勢力以 金山為中心繼續對抗明朝，朱元璋遂發動數次戰爭，以肅清北元殘餘勢力，17 隨著大批軍隊進駐遼東，遼河再次肩負著運補軍事物資的重任。明末遼東經略 熊廷弼（1569-1625）對於遼河糧運概況有以下的陳述：
國初運糧，自登萊旅順海葢三岔河入，循遼瀋而北，直抵開原之老米 灣，此故道也。今即不能抵開原，而三岔河則確確可到者。18
三岔河為遼東和遼西的天然分界線，清代《盛京疆域考》記載：「海州衛城 西有遼河匯渾河、太子河入海，謂之三岔河。19」可見明初遼河的航運不僅可 達遼陽，更上溯至開原，幾乎抵達遼河的中游，船運所經的重鎮如遼陽、瀋陽 及開原皆設有衛所，藉由遼河及其支流串成一線，並以河運接濟軍糧。即便明 末河運衰退，船隻仍可上行至離遼陽城不遠的海州衛城。20
13 遼寧省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主編，《遼寧省志》，頁 74-75。
14 （晉）陳壽撰、（宋）裴松之注，《新校三國志注》（臺北：世界書局，2012），魏書卷 8，頁 254。司馬昭稱晉王後，追尊其父司馬懿諡號宣王，因此晉宣王即司馬懿。
15（明）畢恭修，任洛重修，《遼東志》，頁345-2。
16（明）王圻，《續文獻通考》（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臺南：莊嚴文化，1995，據中國科 學院圖書館藏明萬曆三十一年曹時聘等刻本影印），卷40，頁 2410。
17 楊暘，《明代東北史綱》（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3），頁 6-11。
18（明）陳子龍等編，《皇明經世文編》，〈答李孟白督餉〉，卷481，頁 5304-2。
19（清）楊同桂，《盛京疆域考》（收入金毓黻輯，《遼海叢書》，臺北：藝文印書館，1971），卷 6，頁 2348-1。
20（明）畢恭修，任洛重修，《遼東志》，卷1，〈地理志〉，頁 354-2；（清）林佶撰，《全遼備
20（明）畢恭修，任洛重修，《遼東志》，卷1，〈地理志〉，頁 354-2；（清）林佶撰，《全遼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