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史料取材
一、文獻分析（documentary analysis）
歷史研究可分為四個步驟：界定研究問題、蒐集與評鑑資料、綜合資料、
分析解釋及形成結論。104其中所謂的「蒐集與評鑑資料」意即「文獻分析 法」，是指研究者透過歷史文獻的蒐集、分析、歸納、整理來提取所需資料，
並對所使用的文獻作一客觀而有系統的描述，藉此幫助研究者釐清研究的背景 事實及引導適當的研究方式。105
103 曾磊，〈明清松錦之戰中朝鮮兵的作用〉《史學月刊》，5（開封，2013），頁 124-128。
104 中華民國教育部教育百科網站：http://pedia.cloud.edu.tw/Entry/Detail/?title=歷史研究法
&search=歷史研究法。
105 Ranjit Kumar（庫麥）著；潘中道、胡龍騰譯，《研究方法：步驟化學習指南》（臺北：學富 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頁 130。
二、史料的空間分析
除了傳統的文獻分析考證外，本文將結合現代科技，將考證後的史料透過 資訊軟體的輔助，轉化成不同時間、空間分佈圖資，藉此呈現一定時間範圍內 的縱向歷史變化，並在一定空間內進行自然環境、社會經濟等橫向變因的結構 分析。就本研究而言，在討論遼東的衛所防禦體系時，因舊有明代遼東地圖僅 有簡單的平面的城鎮分佈，不足以充分呈現山川水文，相對位置及人口兵力，
因此光憑史料的鋪陳，說服力有所不足。因此，筆者擬以地方志與實錄的資料 相互考證，繪製各衛所的現今地點以及大致的軍糧運輸路線，藉此觀察明朝在 軍事資源分配的原理原則。
透過各類圖資輔助分析的過程中，本研究不將歷史事件侷限於個別因素使 然，而是廣泛地考慮人、事、時、地、物的變化及其衍生的錯綜複雜的互動關 係。綜觀各類歷史事件，多是不同時空下的不同因素結合後造成的結果，經過 這些變因相互折衝、對立、平衡之後的產物，這類產物不見得符合後世史家的 期待，甚至不符合理性原則，但終究呈現出「在一既定情境下所有勢力平衡的 中介結果」106。整個明失遼東的歷史進程，最終的結果雖然是一次又一次的戰 爭失敗所堆疊而成，但戰爭勝敗的分析不是本文的唯一關注，筆者更在意其背 後的長期性問題，因此擬從軍糧供需入手，重新檢視各方說法並輔以既有史 料，尋覓明代邁向「神州陸沉」的合理解釋。107
三、史料取材
本文所參閱的史料大致可分兩大類，官方史料與私人著述。首先，官方史 料亦可分為明、清與朝鮮三方面，明代官方檔案及典籍如《明實錄》、《明史》、
《明會典》、《明清史料》、《大明一統志》、《萬曆會計錄》、《明代遼東檔案》、
《中國明朝檔案總匯》、邸抄、塘報、地方志等。108 清方史料則涵蓋其前身
「後金」，相關史料有《滿文老檔》、《清實錄》、《天聰九年檔》、《天聰朝臣工 奏議》、《清初內國史院滿文檔案譯編》等；朝鮮部份則有《李朝實錄》、《燕行 錄》、《承政院日記》、《備邊司謄錄》等。官方史料的特點在於記載的連續性與 廣泛性，在上述官方史料中，本文引用較多的為《明實錄》、《明清史料》、《明 代遼東檔案》、《中國明朝檔案總匯》、《滿文老檔》、《清實錄》、《李朝實錄》及
《燕行錄》等。
106 王振寰，《誰統治臺灣？轉型中的國家機器與權力結構》（臺北：巨流圖書公司，1996），頁 7-51。
107 此一問題的關鍵在於從軍糧供需問題著手，探討明代對於遼東的統治能力何時開始逐步崩 解，遼東戰爭的失敗，究竟是「突然」還是「應然」的結果。
108 明代地方志包括了全國性志書即一統志，省級志有各省的通志、總志，省以下有府志、州 志、縣志，縣以下有鎮志、鄉志，衛所有衛志、所志。一些特殊地方，如山、水、關隘、書 院等亦多有志。參見白壽彝主編，《中國通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卷 9 上 冊，頁46。
（一）官方史料
就《明實錄》而言，除《崇禎長編》於崇禎五年後不載，自萬曆四十六年 起到崇禎五年止（1618-1632），幾乎逐年均有記載遼東的戰事，崇禎五年後另有 作者不詳的《崇禎實錄》可加補充。《明實錄》記載內容多元廣泛，不侷限於戰 爭的過程，從戰前的情勢延續到戰後的檢討，涵蓋了軍隊的調動、糧餉的支 應、文臣武將的奏疏、與後金、朝鮮的外交往來等等。
《明清史料》全名為《國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刊明清內閣大庫 殘餘檔案》，前身為原明清內閣大庫殘餘檔案，經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整 理後出版，以天干地支為編號，甲、乙、丙編於民國三十八年（1949）以前出 版。丁、戊、己、庚、辛、壬、癸等編於民國三十八年至六十四年（1959-1975）
陸續編印出版，每編有10 冊，每冊 100 頁。109本論文中有關於松錦之戰的資料 多數集中於乙編。
《明代遼東檔案》原為遼寧省檔案館收藏的明朝檔案，包括明遼東都司及其 所屬衛所檔案八百八十餘卷，山東等處備倭署、山東都司及明兵部二百餘卷，
累計一千零八十餘卷，遼寧省檔案館從中選收了五百八十五件，編為《明代遼 東檔案匯編》110。檔案年代起自洪武，訖於崇禎，這些檔案內容分軍事、民 族、馬市、驛站、賦役、司法、民政、官吏等類，對研究明代遼東的歷史、軍 政、經濟以及與女真族的互動關係，提供許多寶貴的線索。
《中國明朝檔案總匯》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遼寧省檔案館將所藏明檔中 較為完整的部分選輯合併排印出版，共101 冊，計 6 千餘萬字，時間從洪武至 崇禎年間。從第1 至 88 冊, 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所藏。按文種分為三編：第 一編為折件類，計3534 件，第二編為簿冊類，第三編為書冊類，計 12 部。另 從第89 冊至 101 冊, 為遼寧省檔案館所藏。共計 710 件。111本論文中有關於松 錦之戰的資料多引自於第32 至 35 冊。
《滿文老檔》記事起於明萬曆三十五年（1607，清天命前九年），迄於明崇禎九 年（1636，清崇德元年）。明萬曆二十七年（1599 年）努爾哈齊命巴克什額爾德尼 借用蒙古字創製滿文，稱為「無圈點滿文」或「老滿文」，用以書寫文字，記錄 重大事件。在建立後金之前，努爾哈齊便已建立檔案制度。天聰六年（1632），
皇太極指派巴克什達海（1595-1632）等人對老滿文進行改造，另加圈點，稱為
109 徐泓，《二十世紀中國的明史研究》（臺北：臺大出版中心，2011），頁 30-31。
110 遼寧省檔案館、遼寧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編，《明代遼東檔案匯編》，（瀋陽：遼瀋書 社，1985），頁 1。
111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主編，〈《中國明朝檔案總匯》出版〉《歷史檔案》，3（北京，1981），頁 138。
「加圈點滿文」或「新滿文」。112《滿文老檔》用字遣詞樸實簡單，並無太多文 句的修飾，清楚地記載著清人入關前，努爾哈齊、皇太極兩朝的歷史、經濟、
軍事、文化等史料。其中有不少關於後金國如何解決自身的糧食問題之記載，
特別是奪取遼東後，因人口增加後衍生的糧食與治安問題。
就《清實錄》而言的部分，本論文主要運用了《清太祖實錄》及《清太宗 實錄》，以補足《滿文老檔》不足之處。然《清實錄》對於入關前史實多經修 改，除誇勝諱敗之外，亦設法抹去建州女真與明朝的臣屬關係，因此在採用遼 東戰爭史料時，需參酌明朝及朝鮮史料，避免為其所誤導。113
《李朝實錄》又名《朝鮮王朝實錄》，是朝鮮王朝的歷代實錄，以漢文記載 了朝鮮王朝由初代太祖到哲宗的25 代國王 472 年（1392-1863）間歷史事實，其 體裁為中國年號記年之編年體史籍。吳晗編纂的《朝鮮李朝實錄中的中國史 料》一書，便是蒐集了《李朝實錄》中有關於中國的記載，其中下編第七、
八、九冊自宣祖三十一年戊戌至顯宗十五年甲寅（1598-1674）與本文研究斷限最 為接近，也是搜尋軍糧史料的重要來源，本文的作法是先以該書為指引，縮小 搜尋範圍後再查閱實錄。目前韓國已經把朝鮮王朝實錄全文數位化上網，可以 免費線上漢字全文檢索，但其使用介面仍為韓文，查詢仍有一定難度。114最 近，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資料庫亦提供了朝鮮王朝實錄電子全文，其使用的版 本為太白山史庫本，中文查詢介面對於研究者更為便利。
朝鮮在遼東戰爭中屬於第三方，其關於戰爭的紀錄應較少諱敗誇勝以及數 字不實的現象，諸如薩爾滸之戰時明鮮聯軍的行糧問題、皮島東江鎮兵的糧食 供應，皆可從《李朝實錄》尋獲寶貴的參考資料，特別是明清雙方記載差異較 大時，《李朝實錄》的記載可作為判斷的重要依據。
《燕行錄》為明清兩代朝鮮使臣在中國的見聞錄，因來往燕京（北京），故 稱燕行，明代則稱《朝天錄》。內容體裁主要分為兩種，其一為書記官所記錄的
「謄錄」，作為回國後秉告國王之依據，具有公文書性質。另一種是使臣及其他 與行者私人記錄，多爲日記、詩歌、見聞及感想等隨筆體裁。115。張存武於 1970年代就開始關注《燕行錄》，他認為《燕行錄》的作用並不僅止於補充中 國史料，更將其視為研究中韓關係史之珍貴資產。116目前中外各研究機構均陸
112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譯註，《滿文老檔》（北京：中華書局，
1990），頁 1-2。
113 李光濤，《明清檔案論文集》（臺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6），頁 67-79。
114 《朝鮮王朝實錄》（李朝實錄）全文資料庫網址（韓文介面）：
http://sillok.history.go.kr/main/main.do。使用介紹：http://sillok.history.go.kr/help/inspection.do。
115 孫衛國，〈《朝天錄》與《燕行錄》──朝鮮使臣的中國使行紀錄〉，《中國典籍與文化》，1
（北京，2002），頁 74；裴英姬，〈《燕行錄》的研究史回顧〉，《臺大歷史學報》，43（臺北，
2009），頁 220-221。
116 張存武，〈介紹一部中韓關係新史料－《燕行錄選集》〉，《思與言》，4：5（臺北，1967），
續將《燕行錄》整理出版，以供研究者之用。117本文參考了朝鮮使臣對於明清 遼東戰爭之觀察記錄，尤其是軍事運輸之相關問題。由於使節團在浮海西渡的 過程中，均經過皮島，轉抵登州。對於此一海路之行經島嶼、氣候風向、所需
續將《燕行錄》整理出版，以供研究者之用。117本文參考了朝鮮使臣對於明清 遼東戰爭之觀察記錄，尤其是軍事運輸之相關問題。由於使節團在浮海西渡的 過程中，均經過皮島，轉抵登州。對於此一海路之行經島嶼、氣候風向、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