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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親眼目睹弟弟的死亡、母親帶著自己自殺,死亡離得太近,讓生 存的理由都變得扭曲。

代代傳承的老屋子,牆面的裂縫,都像是「家」在歲月中積累的、無法拋躲 的傷害。與保守傳統的阿嬤、一心創業的父親同處一個屋簷下,罹病的母親迷上 了直銷,把拉下線當成唯一的心靈寄託,以為只要「賺錢、換大房子」,就能過 上好的生活。

秦萱少女的成長心事被一再壓抑,孤獨與沈悶的成長記憶,是「當好孩子」

的代價,她用這樣的方式,在大家族中,靜靜守護著母親意圖自殺的秘密。

直到成年後與交往八年的男友分手,她才終於痛楚地理解到,支撐著別人的 生命,是多麼艱難而不可得的願望,終於願意輕輕放過童年的那個無能為力的自 己。

尾聲,她在滿佈星星的海邊,終於能勇敢對母親說出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與 過往溫柔地和解,也重新理解了死亡的意義。

故事大綱

灰濛的天、洶湧的海,吃人的大浪一波比一波更猙獰猛烈,冰冷的海水浸得 秦萱小小的腳趾要凍僵了,媽媽裘予欣卻拉著她一步一步往海的更深處走下去,

秦萱看著媽媽,媽媽卻看著遠方,眼神堅決。遠方究竟有什麼呢?媽媽到底要到 哪裡去?

海水漫上小腿、小肚子,秦萱心底沒來由地恐懼,她呼喚著:「媽媽、媽媽!

抱抱!媽媽!」浪湧上來,灌入口鼻,海水好鹹好鹹,嗆得她幾乎窒息⋯⋯。

這是秦萱的惡夢。畫面殘餘零碎,痛苦卻那麼真實。如今,她已經是「大人」

了。離了家,獨自到台北生活,以為逃得夠遠了,噩夢依舊糾纏不休。第一次恐 慌症發作,心悸、窒息、視線模糊⋯⋯,彷彿又回到了那片幽暗的海洋。她以為 自己真的會死。

沒想到這只是一個老天爺的玩笑,她沒死,因為恐慌症不會致死,卻正式開 始了和精神疾病共處的日子。發病了,意識是清醒的,堅定地拿了刀割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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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沒力氣,沒死成。簡直像一個輪迴,曾經支撐著母親的自己,如今也到了 直面死亡的時刻。

一開始,她乖乖吃藥、看醫生、接受諮商,接受主流的「標準答案」,卻沒 有用,藥讓她昏沈,諮商師的言語,也反覆撥開結痂的傷口。是因為自己不夠努 力嗎?她的困惑沒有出口。秦萱依賴著交往八年的男友李昀辰,以愛為名,作為 支撐自己生命的理由。

直到那天半夜,她吞了七顆藥,還是一如往常睡不著。男友的手機來了簡訊,

她不知道哪來的直覺,明明以前從不看對方手機,就這麼一次,看到了那個自稱

「樹洞」的女孩,與男友的親密對話。

最後的支柱倒下了。秦萱強撐著,病還是發作。高壓的工作後,她獨自爬上 頂樓,望著底下車潮來來往往。彷彿看見6 歲那年弟弟病逝、家中破產、母親罹 患紅斑性狼瘡⋯⋯一連串的變故怎樣逼著萱秦一家子從高雄搬回了屏東老家。

知道母親罹病那天起,秦萱常常在半夜跑到母親身邊,確認母親無恙,有時 甚至得抓著裘予欣的手才能睡,就是擔心媽媽一天會無預警地離去。母親裘予欣 精神狀況好些時,就老是嚷著要「把老厝全拆了、換個大房子」。這話沒人敢跟 阿嬤秦林罔腰透露半點。畢竟這間秦林罔腰從年輕住到現在的房子,連公公秦先 古都在這屋裡心臟病發作死的。直到現在秦林罔腰都還每天到小祠堂去給秦家的 列祖列宗上香。

直到秦萱國中時期,裘予欣一頭栽入直銷的行列,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以往 一改以往溫婉退任,在直銷的激勵之下,把以往婆媳問題、夫妻相處以及罹病的 苦悶,全轉換成推產品、拉下線的拼勁,果然在第一個月就拿下新人王的好成績。

裘予欣高高興興帶著女兒參與年度大會,期待上台接受表揚的榮耀時刻,沒 有意識到女兒青春期的少女心事,也沒發現家裡的氣氛早已悄悄變調。

團體活動中,裘予欣在群眾的起鬨下被迫內衣外穿,全場氣氛嗨到最高點,

裘予欣簡直無地自容。秦萱看在眼裡,越來越不能諒解媽媽的選擇,兩人在火車 上大吵一架,關係降到冰點。回到家中,面對秦天崙的冷言冷語,裘予欣打擊更 甚。秦萱開始在書櫃夾層發現母親的遺書,一度好轉的家庭氣氛又墜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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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離家、北上,談了戀愛,以為離這些事情遠遠的了,誰知道根本只是 一場錯愛。秦萱見李昀辰追上來,又是痛楚又是心死。面對秦萱對劈腿的質問,

李昀辰坦言自己實在無力再支撐秦萱的人生。

兩人分手,秦萱獨自離開。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有一個被遺棄的、渴望 著愛的自己,困在那片無際的海中,始終沒有長大。

這一次過年,她不如往年抗拒,心甘情願地回了老家,想看看媽媽、看看爸 爸、看看阿嬤。誰知道迎來的卻是母親車禍的噩耗。她匆匆奔赴醫院,才發現家 始終是自己放不下的牽掛。

秦萱留下來照顧母親,帶著母親到花蓮就醫。她們聊起多年前那次與死亡的 照面,當時裘予欣帶著秦萱直往海裡走,水太涼,秦萱大哭著找媽媽,裘予欣突 然把他一把抱起,回到岸上後,一向不准孩子倆吃垃圾食物的裘予欣,跟海灘上 的小販買了罐可樂,秦萱打開可樂罐,天真地舉起「再來一罐」的瓶蓋。裘予欣 突然跪在沙地上,抱著秦萱崩潰大哭。

這是故事的後半,也是秦萱人生的後半。為著因自己而選擇活下來的母親,

多年來,她背負著母親的辛苦與憂鬱。

話說開了,母女倆肩併著肩,看著和十幾年前一樣廣大的海洋。這一次,海 上投映著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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